第51章 考驗
第51章 考驗
北境官道，馬車在夜色中勻速前行。
萊恩靠在軟墊上，掌心傳來一陣微弱的律動。
那是遠在千里之外的因果反饋。
荊棘印記已經死死咬住了凱爾·瓦倫丁。
那個印記不僅是恥辱。
只要凱爾試圖調動魔力，尖刺就會鑽入他的腦髓，讓他體驗“開花”的感覺。
“心情好點了？”
碧翠絲手裡擺弄著一朵紫色野花。
那是她剛才隨手從路邊摘的。
她能察覺到，車廂周圍那股糾纏不清的惡意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清理了點垃圾，談不上心情好壞。”
“對不起，貝蒂，讓你擔心了，一開始就遇到這種事。”
萊恩面容苦澀。
碧翠絲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那雙粉藍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萊恩沉默的身影。
“沒關係的，笨蛋萊恩。”
她的小手覆蓋在萊恩的手背上。
“無論你做什麼，貝蒂都會陪著你。”
“謝謝你，最喜歡我的貝蒂大人了。”
萊恩睜開眼，反手握住那雙微涼的小手。
“什麼嘛，突然說這種話，太犯規了的說。”
碧翠絲傲嬌地揚起下巴，臉頰在昏暗的燈火下微微發紅。
車輪碾過碎石，節奏單調而沉穩。
窗外，地平線盡頭浮現出連綿的銀色輪廓。
那是龍脊山脈。
北境的天然屏障，也是奧斯汀家族的龍興之地。
“北境，到了。”
萊恩坐起身，眼神里的隨性瞬間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銳利。
馬車駛離土路，踏上了黑色巨石鋪就的大道。
空氣中的寒意帶上了刀子般的質感。
每一次呼吸，氣管里都像在吞咽冰碴。
碧翠絲貼在車窗邊，玻璃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剔透的冰霜。
遠方，一道純白色的山脈橫跨天際。
陽光落在雪峰上，反射出刺目的銀芒。
馬車停在了一座猙獰的要塞門前。
北境之門。
百米高的黑色火山岩城牆布滿抓痕，暗褐色的血漬早已滲入石縫。
城牆之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身披重甲、氣息彪悍的士兵肅立。
他們的眼神，比雪原上的孤狼更加冷硬，更加警惕。
一股鐵與血熔鑄而成的酷烈殺氣，讓空氣都彷彿凍結。
這裡，與帝都的繁華奢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車夫跳下馬車，雙手顫抖地向城門衛兵遞交了通行文書。
衛兵看到文書上那隻屬於奧斯汀家族的冰原狼徽記，眼神驟變，立刻轉身衝進了城樓。
片刻之後，沉重的鐵閘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緩緩升起。
但迎接他們的，並非暢通無阻的通道。
一隊身穿銀色重甲的騎士，自城門內魚貫而出，整齊劃一地列在了道路中央，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他們胯下的戰馬，是清一色的北地特產“霜蹄馬”。
馬蹄踏地，呼出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肉眼可見的白霧。
為首的騎士，身材魁梧如鐵塔。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和一頭鋼針般的灰白短髮。
一道猙獰的傷疤從他額頭劃過眼角，但他僅剩的那隻獨眼，卻亮得駭人。
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沉重的鎧甲發出“鏗鏘”一聲悶響。
他一步步走到馬車前。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煞氣，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凍僵。
車夫早已嚇得面無人色，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車廂內，碧翠絲的身體瞬間緊繃，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萊恩的衣角。
“別擔心。”
萊恩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推開車門，迎著那股能讓尋常貴族當場昏厥的迫人煞氣，從容地走下馬車。
“萊恩·奧斯汀。”
萊恩看著眼前的獨眼騎士，平靜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獨眼騎士那隻獨眼死死地釘在萊恩身上，像是在審視一塊璞玉，又像是在打量一柄尚未開鋒的利劍。
“我是北境騎士團第一軍團長，‘獨眼’格雷。”
他嗓音粗糲，字字如金石相擊。
“我奉公爵大人之命，在此迎接少主歸來。”
他口中說著“迎接”，但身上那股不加掩飾的煞氣，以及身後騎士們緊握兵器的姿態，卻充滿了最原始的挑釁。
萊恩的目光掃過格雷，以及他身後那一百名精銳騎士。
【格雷，四階高級鬥士。】
【北境騎士團，平均實力：二階初級鬥士。】
他心中瞭然。
不是刺殺，也非刁難。
這是北境的規矩。
在這片強者為尊的苦寒之地，想要獲得尊重，想要繼承“北境之王”的榮耀，就必須展現出足以服眾的力量。
這是他那位便宜老爹，給他安排的第一場，也是最重要的一場“考試”。
“公爵大人的命令，是‘迎接’我。”
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但你的眼神告訴我，如果我今天走不進這座門，你就會把我‘送’回帝都去。”
格雷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臉上的猙獰傷疤隨之扭動。
“少主說笑了。”
“北境，不承認弱者。”
“想讓我們追隨您，就請拿出讓我們信服的資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身後的一百名騎士同時用手中的長槍狠狠頓地！
“咚——！”
整齊劃一的巨響，匯成一股撼人心魄的鐵血戰意，直衝雲霄！
他們是在用北境最直接的方式，向他們未來的領主，發起挑戰！
萊恩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喜歡這種簡單直接的方式。
“資格？”
他向前踏出一步。
“好。”
“我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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