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母親
第55章 母親
第55章 母親書房內的空氣，幾乎凝成實質。
亞瑟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的軍事地圖。
決定一旦做出，便再無贅言。
萊恩將那枚冰冷的戒指緩緩推入指節，不大不小，正合適。
戒指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血脈蔓延，讓他與整個北境的聯繫，都變得更加緊密。
他知道，從接過鑰匙的那一刻起，他才真正被父親視為能夠並肩而立的繼承者。
就在這時，書房那厚重的木門，被人“砰”的一聲，粗暴地推開了。
“亞瑟·奧斯汀！”
一道帶著怒氣與急切的女聲，瞬間吹散了滿室的冰冷。
一名身穿白色絨裘長裙的貴婦人沖了進來。
她有著一頭柔順的亞麻色長發，盤成優雅的髮髻，五官精緻柔美，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此刻寫滿了焦急與嗔怒。
北境公爵夫人，艾琳娜·奧斯汀。
萊恩這一世的母親。
艾琳娜的目光在書房內一掃，瞬間鎖定在了萊恩身上。
她眼中的怒火頃刻間融化。
“萊恩！”
她快步走到萊恩面前，完全無視了旁邊那座如同冰山般的公爵大人。
溫暖的雙手捧住萊恩的臉，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
“我的孩子，你終於回來了。”
艾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讓母親看看，瘦了，在帝都那種地方，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一股混雜著花香與陽光的溫暖氣息，將萊恩包裹。
母親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直達心底。
萊恩對這個世界始終保持著的一絲疏離感，在這一刻悄然融化。
“母親，我沒事。”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還說沒事！”
艾琳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眶泛紅。
“我聽說了，剛到家門口，你父親就讓格雷那個莽夫用‘百人戰陣’來對付你！”
“他怎麼能這麼對你？你才剛從帝都回來，一路舟車勞頓……”
說著，她猛地轉頭，怒視著書桌后的亞瑟。
“亞瑟！你是不是瘋了？！”
“那是我們的兒子，不是你手下的士兵！”
“他才十八歲，你竟然用那種考驗軍團長的方式去對待他，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面對妻子的怒火，這位能讓整個北境為之顫抖的“北境王”，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沉默地移開了視線，指節無聲地敲了敲桌面。
艾琳娜見丈夫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但終究還是心疼兒子，又轉回頭來，拉著萊恩的手。
“別理你父親，他就是個冷冰冰的石頭。回來就好，母親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烤雪羚腿，還有……”
她的話語，在看到萊恩另一隻手中握著的東西時，戛然而止。
那是一把古樸的黃銅鑰匙。
艾琳娜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不行！”
她一把搶過那把鑰匙，死死地攥在手心，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萊恩，告訴母親，這不是你父親給你的，對不對？”
“你不會要去那個地方，對不對？！”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那份恐懼是如此真實。
“母親……”
“亞瑟！”
艾琳娜猛地回頭，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眸中滿是絕望與哀求。
“你非要逼死我們的兒子才甘心嗎？！”
“‘冬眠冰窟’……那是什麼地方你比我更清楚！”
她指著牆壁上那些屬於奧斯汀先祖的戰盾，聲音顫抖。
“你的三叔，家族百年不遇的魔法天才，進去了，再也沒出來！”
“你的堂兄，十五歲就晉陞三階鬥士，被譽為最有希望超越初代先祖的人，也死在了裡面！”
“那裡根本不是什麼試煉之地，那就是一座墳墓！”
“一座專門吞噬我們奧斯汀家天才的墳墓！”
艾琳娜的情緒徹底崩潰，淚水滑落。
“我只有萊恩這一個兒子，我不能失去他！我絕不允許他去冒這種險！”
書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直沉默的亞瑟，終於緩緩抬起頭。
他走到妻子身邊，動作生硬地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艾琳娜，冷靜點。”
他的聲音低沉。
“這是奧斯汀家族的責任。”
他看向萊恩，眼神複雜。
“更是他自己的選擇。”
“選擇？”
艾琳娜在他懷中掙扎著，淚眼婆娑地看著萊恩。
“萊恩，告訴母親，你不想去，對不對？是你的父親在逼你！”
萊恩沉默了。
他看著為自己心碎的母親，又看了看錶情堅毅的父親。
想要獲得足以守護一切的力量，就必須承擔相應的風險。
“母親。”
萊恩伸出手，輕輕握住母親攥著鑰匙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他重新將那把冰冷而沉重的鑰匙，握回了自己的掌心。
“這是我的決定。”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動搖的意志。
艾琳娜的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決絕。
她明白了。
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艾琳娜緩緩鬆開手，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沒有再看那把鑰匙，也沒有再看自己的丈夫，只是用那雙通紅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萊恩。
“好……好……”
她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沙啞。
“母親攔不住你。”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提出了自己最後的要求。
“但是，在去那個鬼地方之前，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萊恩鄭重地點了點頭。
“陪我……好好吃一頓飯。”
艾琳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就我們兩個人。讓母親……再好好看看你。”
萊恩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而疼痛。
他用力地點頭，用自己最鄭重的語氣，許下了承諾。
“我答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