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繼承人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黎明的微光剛剛為龍脊山脈的雪頂鑲上一層金邊。

公爵城堡的議事大廳內，早已燈火通明。

巨大的圓形石桌旁，站著數十道氣息彪悍的身影。

他們是北境各大軍團的軍團長，是鎮守一方的要塞指揮官，是北境最核心的武力支柱。

每一個人，都是在與異族和魔獸的血戰中活下來的強者。

他們身上那股凝如實質的煞氣，足以讓帝都的貴族老爺們當場嚇破膽。

格雷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那條被萊恩治好的右臂已經活動自如，但看向門口的眼神，卻比昨日更加敬畏。

大廳內鴉雀無聲，只有壁爐中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人都知道，公爵大人在黎明前召集他們，必有大事宣布。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亞瑟·奧斯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沒有穿戴任何甲胄，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便服，但當他走進大廳時，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

他身後，跟著萊恩。

少年換上了一套合身的北境制式勁裝，黑色的主調點綴著銀色的冰原狼紋飾。

這身衣服襯得他面容俊秀，氣質卻如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沉靜而鋒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年輕的繼承人身上。

昨日北境之門前發生的事情，早已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北境高層。

一招擊潰四階巔峰的“獨眼”格雷。

一劍點碎百人戰陣的合擊。

這種戰績，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那是怪物。

亞瑟徑直走到主位前，卻沒有落座。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股君臨北境的威壓，讓空氣都變得沉重。

“今日召集各位，只為一事。”

亞瑟的聲音低沉，不帶絲毫情緒，卻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我的兒子，萊恩·奧斯汀。”

他側過身，伸出手，指向身旁的萊恩。

“於昨夜，進入‘冬眠冰窟’，獨自完成了血脈試煉。”

一言出，滿堂皆驚！

這句話，讓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軍團長，包括格雷在內，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駭然。

“冬眠冰窟？！”

“獨自完成？這……這怎麼可能！”

“天吶，沒有任何引導，他竟然活下來了？”

“不止是活下來……”

格雷的聲音嘶啞，他死死地盯著萊恩，從少年身上那股與周圍寒氣完美交融的韻味中，他感受到了答案。

“少主他……成功覺醒了血脈天賦！”

大廳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如果說之前的戰績是震撼，那現在，就是神跡。

奧斯汀家族的血脈試煉是何等兇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九死一生的考驗。

是只有最頂尖的子嗣，在公爵本人的親自護法與引導下，才敢嘗試的禁忌儀式。

而萊恩，在剛返回北境的第一天，就以一種最野蠻、最不可思議的方式，獨自闖關，並且成功了。

亞瑟看著眾人臉上的震驚，對此毫不意外。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繼續用那不容置喙的語氣，宣布了最終的決定。

“萊恩·奧斯汀，已覺醒‘凜冬之心’。”

“即日起，他將是北境公爵府，第一順位繼承人。”

“他的意志，等同於我的意志。他的命令，你們必須無條件遵從。”

話音落下，亞瑟轉過身，用他那雙銳利的眼眸，深深地注視著萊恩。

那眼神中，沒有了昨日的審視與考驗，只有沉甸甸的期許與信任。

萊恩迎著父親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已是北境的少主。

格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單膝跪地，右手重重鎚擊胸甲，發出震耳的悶響。

“北境騎士團，參見少主！”

他身後，所有的軍團長、指揮官，在短暫的震驚后，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參見少主！”

“我等願為少主效死！”

山呼海嘯般的效忠聲，比昨日在城門前更加狂熱，更加發自肺腑。

如果說昨日他們臣服的是萊恩的武力，那麼此刻，他們臣服的，是萊恩那足以創造奇迹的資質與意志，是奧斯汀家族，是北境未來的希望。

萊恩站在那裡，接受著所有人的朝拜。

……

當萊恩回到自己的庭院時，天已經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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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溫暖如春。

碧翠絲已經醒了，正坐在窗邊的軟椅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艾琳娜派人送來的早餐。

看到萊恩回來，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雪景。

小巧的耳朵，卻悄悄地豎了起來。

“怎麼了，誰又惹我們貝蒂大人生氣了？”

萊恩笑著走過去，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碧翠絲沒有理他，只是用小勺子用力地戳著碗里的雪魚羹，彷彿那是什麼生死仇敵。

“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萊恩試探著問。

碧翠絲的身體僵了一下，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粉藍色的眼瞳里滿是怒火，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生氣？貝蒂才沒有生氣！”

她將勺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貝蒂只是想知道，你這個笨蛋，是不是真的想死在那個鬼地方！”

她的小手一把抓住萊恩的胸口，一股精純的魔力探入。

下一秒，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阿爾·特里斯托’……碎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那個守護魔法，是她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是她用自己本源魔力構建的絕對防禦。

三次致命攻擊的豁免，竟然……全都用掉了？

這代表著，萊恩在那個她看不見的地方，至少經歷了三次足以瞬間殺死他的危機！

她猛地抬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淚水在裡面打轉，卻被她倔強地忍住。

“你……你到底在裡面遇到了什麼？”

她抓著萊恩衣襟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看著少女那副快要哭出來，卻又強忍著的模樣，萊恩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讓她擔心壞了。

“對不起，貝蒂。”

他沒有再開玩笑，而是鄭重地道歉，雙手捧住她的小臉，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濕潤。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他的聲音溫柔而誠懇。

這讓碧翠絲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溫水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無盡的委屈。

她抽了抽鼻子，悶悶地開口：“貝蒂……貝蒂不是要你道歉。”

“貝蒂只是……只是怕你再也回不來了。”

萊恩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承認，在你看來我總是冒險，總是不顧自己的安危，但是實際上我心裡有數，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你要相信我，貝蒂。”

碧翠絲咬著下唇，看著他那雙真誠的眼睛，最終還是心軟了。

她哼了一聲，從他掌心掙脫出來，重新拿起勺子，小聲嘀咕：“誰……誰要相信你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笨蛋。”

看到她終於不再那麼激動，萊恩也鬆了口氣。

他湊了過去，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熟悉的，略帶一絲玩味的笑容。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嗎？”

“作為獎勵，是不是應該……再來一次？”

碧翠絲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麼再來一次？”

“就是……”

萊恩的目光，落在了她那粉潤的嘴唇上，意有所指地說道。

“進去之前那個啊。”

“轟——”

碧翠絲的大腦瞬間宕機。

一股熱氣從脖子根直衝天靈蓋，整張小臉連同耳朵，都變成了熟透的番茄。

“你你你……你這個不知羞恥的笨蛋在說什麼啊！”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語無倫次地指著萊恩。

“誰……誰要給你獎勵了！那種事……那種事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她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最終只能羞憤地跺了跺腳。

“笨蛋萊恩！貝蒂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進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萊恩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這丫頭，怎麼現在還害羞了。

他拿起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雪魚羹，重新用法術加熱，然後端著，走到了卧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貝蒂，先把早餐吃了，不然就不好吃了。”

裡面沉默了片刻。

傳來一聲細若蚊吶，又帶著無限羞惱的：“……放在門口，貝蒂自己會拿！”

萊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將碗放在門口，轉身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雪景壯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