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離別的饋贈
第75章 離別的饋贈
第75章 離別的饋贈風雪停了。
北境的清晨，空氣冷冽而乾爽。
“快點萊恩，別磨蹭了！”
艾琳娜的聲音穿透走廊，話里滿是說一不二的幹練。
萊恩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晃出房間。
走廊盡頭，碧翠絲像個被強行換裝的精緻洋娃娃，小手被艾琳娜緊緊牽著。
她頻頻回頭，那雙漂亮的粉藍色眼睛，正拚命向萊恩發出求救信號。
萊恩攤開雙手，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在這座城堡里，母親艾琳娜的話就是聖旨，連父親亞瑟都得退避三舍。
“阿……阿姨，其實貝蒂自己走就可以了。”
碧翠絲試圖掙脫，但艾琳娜的手溫暖又有力，讓她根本使不上勁，也不忍心用力。
“那怎麼行，城裡人多，走散了怎麼辦？”艾琳娜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任務很重，咱們得趕在天黑前把東西都買齊。”
三人坐上馬車，第一站直奔城北的銅錘商會。
這裡是北境最大的物資集散地。
萊恩一進大廳，就把蓋著公爵大印的手令“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
商會管事是個胖子，看見手令上那冰原狼的印章，臉上的肥肉瞬間擠成了一朵菊花。
“少主大駕光臨，有何吩咐？”
萊恩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耐寒黑麥種子五百袋。”
“粗鐵錠兩千斤。”
“開荒用的重頭鎬、伐木斧各三百把。”
“禦寒的加厚牛皮帳篷五十頂。”
管事一邊擦汗一邊飛快記錄，這些都是大宗物資，但他一句廢話都沒敢問。
“另外，”萊恩補充道，“我需要懂石工和基礎冶鍊的工匠。父親說城建營能給我二十個，剩下的你來想辦法。只要手藝過關，工錢按市價的一點五倍算。”
“少主放心，今天之內！連人帶貨，準時送到北城門！”管事拍著胸脯保證。
萊恩點點頭，起身離開。
他很清楚，建設霜落領，積分必須花在刀刃上。能用金幣解決的基礎材料和人工，絕不動用系統商店。
走出商會，艾琳娜立刻拉著碧翠絲轉向城東。
“正事辦完了，現在該辦我們的事了。”
“雪絨花”裁縫鋪是北境城裡最高檔的成衣店。
老闆娘看到艾琳娜，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夫人，您可是好久沒來了。”
艾琳娜把碧翠絲推到身前，“用最好的極北冰蠶絲，給她做三套貼身衣物。外面要火狐皮的斗篷，雪狼絨的靴子。對了，再做兩套輕便的常服，要方便活動的。”
碧翠絲急了，小手連連擺動，“阿姨，真的不用這麼多！貝蒂穿不了的！”
“胡說，女孩子的衣櫃里永遠缺一件衣服。”
艾琳娜根本不理她的抗議，直接招呼幾個女裁縫，把她“押”到試衣鏡前開始量尺寸。
萊恩則優哉游哉地靠在店內的軟皮沙發上，端著店員送上的熱茶，看得津津有味。
碧翠絲被幾個女裁縫圍著，像個提線木偶被擺弄來擺弄去。
她轉過頭，狠狠瞪了萊恩一眼，無聲地做口型。
笨蛋！快幫忙！
萊恩裝作沒看見，淡定地低頭喝茶。
過了一會兒，碧翠絲換上了一套冰藍色的常服走出來。
去掉了那身繁複華麗的紅色禮服裙撐，她整個人顯得更加嬌小靈活。
極北冰蠶絲的材質完美貼合著身形，透著一股清冷的精緻感。
萊恩放下茶杯，豎起了大拇指。
“挺好看的。”
他實話實說。
碧翠絲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她緊張地扯了扯略短的裙擺，“還……用你誇嗎！”
“這套直接穿走，剩下的加急趕製，明天一早送到公爵府。”艾琳娜滿意地點頭。
萊恩自覺地走到櫃檯前結賬。
看著賬單上的數字，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正霜落領的稅收現在歸他支配，這點錢，九牛一毛。
中午時分，艾琳娜帶著他們來到城西。
這裡沒有高檔餐廳，只有一排排煙火氣十足的街邊小店。
熔岩烤肉館就在街角，大堂里人聲鼎沸，全是些大口吃肉喝酒的傭兵和路人。
艾琳娜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別看這裡環境一般，整個北境就屬他們家的烤肉最地道。”
大塊的雪鹿肉排被放在滾燙的黑鐵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混合著香料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碧翠絲一開始還有些局促。
她習慣了在安靜的房間里吃精緻的甜點，這種嘈雜粗獷的環境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萊恩切了一小塊烤得金黃的肉排，放到她面前的盤子里。
“嘗嘗。”
碧翠絲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汁的鮮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香料的辛辣與雪鹿肉特有的鮮甜完美融合。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咀嚼的速度明顯加快。
艾琳娜看著她那副像小松鼠一樣進食的模樣，拿起手帕，自然地探過身，輕輕擦去碧翠絲嘴角的油漬。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碧翠絲渾身一僵。
她獃獃地看著艾琳娜帶著笑意的臉龐。
兩百年了。
在禁書庫那漫長而死寂的歲月里，除了萊恩，再也沒有人對她做過這樣親昵的動作。
這種不帶任何目的、純粹的長輩關懷，溫暖得讓她鼻子有些發酸。
她低下頭，死死盯著盤子里的烤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阿姨。”
萊恩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發涼的左手。
碧翠絲沒有掙脫，反而反手緊緊扣住了他的手指。
午餐在溫馨的氛圍中結束。
下午，艾琳娜又拉著他們掃蕩了幾家雜貨鋪，買了一堆她認為在霜落領用得上的小物件。
直到馬車被塞得滿滿當當，她才心滿意足地宣布打道回府。
回到公爵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萊恩剛扶著艾琳娜和碧翠絲走下馬車，就看到格雷大步流星地從庭院另一側走來。
他身上落滿積雪，顯然已在寒風中等候多時。
格雷走到萊恩面前，單膝重重跪地，右拳抵在胸甲上，發出一聲悶響。
“少主！”
格雷的聲音洪亮，戰意勃發，“‘凜冬之牙’一百人，以及家族衛隊三百人，已在北城門集結完畢！所有物資裝車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萊恩鬆開碧翠絲的手，上前將格雷扶起。
他轉頭看向北方的天空。
那裡是霜落領的方向，是他真正建立自己王國的起點。
“傳令下去。”
萊恩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分量。
“明早破曉，全軍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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