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話 巔峰會議

「看來我是第一個來的？」一名身材壯碩的純智人中年男子將門關上。

他視線掃過整個房間：「連司儀都還沒來······我有那麼早到嗎？」

接著看向牆上的時鐘。

「誒，原來我早了八十分鐘？！」

「沒錯，然而很遺憾，你不是最早到的。」

「！」男子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房間中間圓桌的另一端。

他眉頭微皺：「巴利維薩斯？」

「嗨，好久不見。」桌子那一頭又傳來一句話。

「你是······」

「躲······藏在桌子底下，沒錯。」巴利維薩斯回答。

「為什麼要？」

「忒莫德，有時候不要問太多比較好。」

「······」

簡直莫名其妙，忒莫德心想。

「你今天怎麼那麼早到？」巴利維薩斯舉起左手，按到桌面上。

「看錯時間······」

「真是好笑。」巴利維薩斯離開桌子底下，站起身。

他是精靈和獸人混血的中年男子，全身紳士打扮，比忒莫德瘦不少，高一點點。

「紳士打扮做這種奇怪行為······你都那麼早到的嗎？」

「我通常會提前兩個小時到。」

「太多了吧！」忒莫德有些嚇到：「要不是我今天看錯時間，還以為你跟雷芙娜一樣只是早半個小時的程度······」

「準確來說雷芙娜里爾通常是早四十分鐘到。」

忒莫德拉開椅子坐下，又看了一眼時鐘。九點四十七分。

「你的時間觀念還是很差呢。」巴利維薩斯也坐下。

「也沒多少人像你一樣有絕對時感。」

「沒那麼誇張啦。」

「剛才四十四分，我說提早八十分鐘，你居然沒糾正我。」

「沒有必要。況且某人次次遲到，會也沒準時開過。」

「怨念不小呢······」

叩叩。傳來敲門聲。

忒莫德轉身道：「請進。」

門打開，走進一對族類不明顯的青年男女，都是普通正裝打扮。

「貴安，桑甸大人、道瑞斯大人。」二位青年敬禮。

「貴安，札繆爾山爵夫婦。」巴利維薩斯•道瑞斯摘帽回禮。

忒莫德•桑甸招手：「早安啊，司儀、紀錄，我以為你們都是會提早一個小時，今天更早十分鐘來？」

「閣下，因為我們有預感，今天五位都會特別早到。」札繆爾先生回答，並將門關上。

巴利維薩斯：「我可是平常時間喔～」

「哦？」忒莫德挑眉：「你的預感這次恐怕不樂觀喔，畢竟某人不僅不遲到，還早到，根本無法想像。」

「關於這個，實際上······」

札繆爾夫人話還沒說完，門外便傳來聲音：「『某人』是指我吧，忒莫德？」

門開了，一名衣裝典雅的純智人中年女子走了進來。

忒莫德睜大雙眼：「姐姐，天要下紫雨？」

巴利維薩斯也感到不可思議。

女子翻白眼：「這是不是有些過份了？」

「不好意思。」札繆爾夫婦行禮：「貴安，厄名大人。」

「不是說你們啦，我是說忒莫德。」女子關門，在忒莫德右手邊位子坐下。

「格絲典菲，召喚災變不太好吧？」

「你也是，巴利維薩斯。我早來就那麼不可思議嗎？」

四人點頭。

「······」格絲典菲又翻白眼：「我是因為今天剛好有事在附近處理，處理完直接過來了。」

「我就知道。」忒莫德故作鬆了一口氣。

「還好我的世界沒崩壞。」巴利維薩斯則像是真的如釋重負。

格絲典菲猶豫要不要拔劍把表弟和老朋友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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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矮巨人、地底人、純智人混血的壯年男子吉列•魏潘走進會議室，坐在忒莫德左手邊。

再五分鐘之後，爬蟲人青年女子雷芙娜里爾•噩古涅成為最後到達的成員。

「除了山爵夫婦，平常是第二個到的我今天居然最後到。我今天已經多提早半個小時了。」雷芙娜很意外。

「因為格絲吃錯藥。」忒莫德攤出左手。

「不要亂······」

「的確，這樣就能解釋格絲前輩為什麼那麼早到了。」雷芙娜點頭。

「妳是認真這麼想的嗎？」

雷芙娜沒回答，只是拉開巴利維薩斯和吉列之間的座位的椅子坐下。「那吉列呢？」

「手下建議的，說我也沒其他事，半把我趕過來的。」吉列苦笑。

「既然各位都提早到，會議要不要提早開始？」巴利維薩斯提議。

格絲典菲：「贊成。」

忒莫德：「附議。」

吉列：「好啊。」

雷芙娜看向札繆爾夫婦：「可以嗎，二位？」

札繆爾先生點頭：「既然五位都贊同，那麼會議就比原訂的提早一小時開始。」

札繆爾夫人打開紀錄本，按出筆芯：「會議開始時間，十點零四分。」

札繆爾先生：「與會成員：康谷領主道瑞斯日爵、凡律汀尼亞領主桑甸日爵、沃田領主厄名日爵、泰執坌領主魏潘日爵、噩古涅領主噩古涅日爵。記錄者：札繆爾山爵夫婦。」

叩叩。

眾人：「！」

整棟建築都經過特殊處理，一般來說，從外頭察覺不到裡頭的狀況。大廳的警衛也不會隨便放人進入走廊。

也就是說，除非特殊狀況，不然此時敲門的人會是······

格絲典菲：「他居然······」

巴利維薩斯：「請進。」

門打開，走進一個穿著鎧甲的混血老先生。

「丹瀾前輩，您怎麼來了？」忒莫德雙眼圓睜。

丹瀾：「華蒂希，再加一人，北火刊領主奧霰日爵。」

山爵夫人點頭，將丹瀾記到紀錄本上。

丹瀾•奧霰，火刊北部北火刊大區的領主。由於北火刊與可洋帝國接壤，丹瀾以戰務繁忙，以及需要時時戒備為由，基本不出席日爵會議。

也因此······

「可是我們沒留您的座位耶，閣下。」巴利維薩斯道。

圓桌是定製成五人用大小，配套的椅子也只有五張。

「······」丹瀾見氣氛有些尷尬：「那我站著好了。」

格絲典菲提議：「呃，華蒂希，妳的位子讓給他如何？」

除了中央的圓桌和五張椅子，會議室還有給札繆爾夫婦用的一張配有兩張椅子的長桌。

華蒂希點頭：「可以，不過我的椅子對閣下來說太小了。」

忒莫德建議：「那把兩張椅子合起來坐。」

丹瀾看向札繆爾夫婦的座位。

「為什麼堂堂全國貴族位階僅次於王族的日爵們要用這麼狹窄又寒酸的會議室？」他忍不住問。

格絲典菲聳肩：「忘了。」

吉列：「不重要吧。」

忒莫德：「都幾千年前的事了，誰會記得？」

巴利維薩斯：「其實換成這裡只有十幾年而已。」

雷芙娜：「我父親還在當領主時就這樣了。」

巴利維薩斯：「太麻煩了，我懶得說明。」

「也罷。」丹瀾靠到長桌旁的牆面上：「我先站著吧。」

「前輩為什麼突然有空參加會議？」格絲典菲提問。

「現在局勢較緩和，而且孫子跟他副官都長進了，暫時可以放心交給他們。」

眾人點頭，巴利維薩斯挪了挪身子。

「當然，這次的出行是祕密。」丹瀾補上一句。

眾人點頭，巴利維薩斯推了推眼鏡。

丹瀾皺眉：「你們只會點頭嗎？」

吉列誠實回答：「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格絲典菲：「同上。」

巴利維薩斯想了想：「要喝茶嗎？我有帶。」

丹瀾有些無語：「行，泡吧。」

在巴利維薩斯從收納空間中拿出泡茶用具的期間，札繆爾先生終於找到適合發言的空隙：「我有帶多餘的桌椅。」

丹瀾點頭：「拿出來吧。」

札繆爾先生走到巴利維薩斯右後方，手中先是出現一張桌子，放到地上，接著出現一張椅面是他的的兩倍大的椅子，也放到地上。

待丹瀾就座，札繆爾先生便道：「那麼，再次宣布，會議開始。開始時間，十點零九分。」

接著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與會成員：康谷領主道瑞斯日爵、凡律汀尼亞領主桑甸日爵、沃田領主厄名日爵、泰執坌領主魏潘日爵、噩古涅領主噩古涅日爵、北火刊領主奧霰日爵。記錄者：札繆爾山爵夫婦。」札繆爾先生一邊說，華蒂希一邊在紀錄本上寫著。(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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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刊的行政區可粗略分為四個層級，第一層級為大區，第二層級為州、行省，第三層級為郡、市之類，第四層級為鎮、村之類。

全國分為七個大區，火刊、沃田、泰執坌、噩古涅、凡律汀尼亞、康谷、北火刊，分別由王族和六個日爵治理。

日爵領地：一個大區。

月爵領地：一個州或行省。

天爵領地：一個州、行省或一到三個郡。

雲爵領地：一到兩個郡。

山爵領地：一到四個鎮或村。

地爵領地：一到兩個鎮或一到四個村。

(市全為州或行省直轄。)

大致上，慣例、規定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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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二十八分。

柴謝盎•札繆爾將剛才的討論結果總結，華蒂希將之記錄起來。

柴謝盎放下粉筆：「有誰有什麼動議嗎？」

吉列猶豫著：「嗯，我這裡······」

「打岔一下。」忒莫德半舉左手：「抱歉，吉列，在這之前，我想跟雷芙娜確認一件事。」

「嗯？」雷芙娜看向他。

「馮特爾郡的牧草和鐵產量這八年一直是標準值的百分之三十五，所以一直有賺到一定額的利潤。」

「那很······好？」

「但前一陣子調查，實際上最近五年產量可能其實超過標準值的百分之一百六十。」

格絲典菲和吉列驚呼。

丹瀾「哦」了一聲。

雷芙娜皺眉：「跟我的關聯難道是······」

「有人跟馮特爾的鐵礦業者探過口風，發現他跟噩襄郡的同業者有親密往來。」

「確認不是······」

「確認過了，不只是私交的往來。還牽連了工會，甚至可能有雙方郡長。領主就不清楚了。」

馮特爾和噩襄的郡長都並非領主自己擔任。

一滴汗劃過雷芙娜的右頰：「難道······」

「噩襄旁邊的另外兩個產鐵郡的產量都比以往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吧？噩襄卻沒有呢。」

「這件事······」雷芙娜頭微低，手指放在嘴前，神色凝重。

丹瀾站起身：「忒莫德，你的意思是這兩個郡······」

「彼此間有鐵礦交易嗎？」忒莫德拿出一張地圖：「如果只有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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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我在水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