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仙消失了
第二十三章：仙消失了
說實話……要不是韓當就在旁邊，龐扈直接轉身就走。
眼前這處房間的設備，真的一點都不「修仙」，簡直就像是來到了某種蟲族和賽博朋克科技結合的怪誕異世界一樣。
在這個房間中有十多名修士，但是毫無疑問，為首的是百里碧蓮，其餘人估計都屬於練氣期的修士，屬於下屬那種。
除此以外，整個房間的布置非常奇特，中間部分是一個高台，周邊銘刻著若隱若現的圖形與銘刻，看著像是咒的某種簡化變體，由此圍繞高台組建了一個陣法，而在高台上有則有一團懸空的果凍，既像是液體，又像是某種腦漿成分，散發著微光，不停蠕動。
以陣法為中心，陣法連接著一圈環繞著的艙室，每一個艙室都有浴缸大小，裡面充滿了似液似肉的「史萊姆」，半透明色，不停蠕動，甚至龐扈敢發誓，他聽到了這史萊姆發出的呻吟聲！！
此時此刻，在這些「史萊姆」中已經躺著了五個赤身裸體的修士，他們各自的表情都是咬牙切齒，但都是雙眼緊閉，似乎陷入在某種無法揮去的噩夢之中。
龐扈已經脫掉了一切衣物，只裹著一張毛巾，但是要進入其中時，連毛巾都要脫掉。
百里碧蓮正在一個艙室前虛空調試，大量的咒圖形自她手上閃爍，她一邊調試一邊道：「道不可求，道不可視，任何涉及到仙道本質的研究，都是屬於高維感官狀態，目前我們的研究是『人造器靈』，這裡面的理論與知識不用你操心，你需要做的就是提供計算量……如果你有這個資質的話。」
龐扈心中吐槽，這簡直像極了他曾經玩過的一個遊戲。
那個遊戲是一個超未來的宇宙經營科幻遊戲，裡面有一個名為「突觸凝鍊機」的巨構型建築，眼前這些就像極了突觸凝鍊機里的一個計算單元。
簡單些說，就是將知性生命的知性和意識當成計算力，並不需要你懂得多麼高深的科學技術，只要你會思考即可。
這可和龐扈所想像的研究領域任務截然不同啊！！
什麼叫做我在精神病院上班，研究我的精神病！？.jpg！？
龐扈立刻強笑著看向韓當道：「叔父，這……」
「很嚇人，對吧？」韓當哈哈笑著道：「我第一次來也嚇了一跳，不過怎麼說呢……第一，這個任務其實並沒有危險，因為並非真正悟道，而只是模擬悟道，同時這些東西也是對你的靈根，肉體，靈性等等的保護，所以本身並沒有危險，如果沒有術數天賦，那就結束好了。」
「第二……」
還有第二？
龐扈冷靜了下來，聽著韓當說話。
韓當繼續道：「第二，你不是在學習入門功法嗎？這其實是一個提前熟悉的機會，呃，該怎麼說呢，百里碧蓮，來，解釋一下。」
百里碧蓮不耐煩的開口道：「悟道是古人先賢們的說法，我們對其的解釋是，高維道域共鳴，在悟道狀態下，你將短時間內擁有近道感官，也即仙人感官，這就是模擬悟道的本質，用多重相關術法來模擬這種感官，好了，快點進去。」
龐扈還沒說話，韓當就咳了一聲道：「百里……這是我侄兒，親侄兒，多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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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碧蓮面無表情的切了一聲，暫緩了手上動作，接著轉頭，繼續抱胸的看向了龐扈道：「你知道悟道吧？」
龐扈知道機會難得，這個百里碧蓮似乎才是韓當親自帶他來一趟的主要原因，所以他立刻小心道：「似乎是特性化術式形成時就會出現？」
「對，也不對。」
百里碧蓮道：「悟道是古語，這其實是修仙生命對高維道域的共鳴，只會在兩種情況下出現，第一種就是生命層次躍升時，比如凡人進階到練氣，練氣進階到築基，築基進階到金丹……」
「第二種則是當特別適合你個人靈根特性的咒被同時收集記憶完成，其本質會與你的靈根形成共鳴，這就是特性化術式誕生的原因，並非由你自身組合，而是類似磁和鐵一樣自然嵌合完成。」
「在這種高維道域共鳴狀態下，你的視野，感官，思維，都會發生高維躍遷，這在我們看來就是近仙化，近道化，我們認為這或許就是仙人的存在狀態，該狀態中，你可以直接觀察到咒的完整形態，可以直接理解咒所代表的本源意義，可以理解咒於大道中的高低位置，甚至可以模糊的感知到最適合你的特性化術式結構。」
龐扈心中震動，他第一次明白了「提問」二字的含金量。
這些東西若不是百里碧蓮相告，他自己要獲得不知道要花費多大的代價。
當下龐扈立刻帶著不好意思的少年羞澀道：「那百里姐姐，這模擬悟道也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了。」百里碧蓮不耐煩的道：「說了是模擬罷了，這還是不知道多少代修仙者累積下來的成果，這種狀態下別說是你這個凡人了，便是已經融入了咒的修仙者，甚至如我和你叔父這樣已經形成了術式的築基期，都只能夠模糊的感知到自己融入過的咒和術式，說了，這只是依靠你的術數能力罷了。」
龐扈知道已經躲不過了，他其實心中很是擔心，因為不知道這個所謂的模擬悟道狀態會不會泄露他最深層次的秘密，可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既然如此，那就本著利益最大化，龐扈在羞澀解開毛巾時再次發問：「那這模擬悟道狀態時的術數資質又是什麼呢？不應該是數學，計算量這些嗎？」
百里碧蓮看到龐扈已經打算進入艙室，她面色稍緩道：「只有很少的關係，據我們考證，高維道域的術數資質和你對天地萬物，對大道，對宇和宙的清晰認知等等有著重大關係，好了，進去吧。」
宇……宙嗎？
龐扈表情略有些怪誕，但他還是乖巧的進入到了這團詭異的「史萊姆」之中。
一旦進入，史萊姆立刻一擁而上，將龐扈淹沒在了其中。
只是一瞬間，龐扈就感覺到了「世界」在遠離，周邊的一切具體指向之物都在變得抽象，整個世界似乎都開始變成了概念所在。
龐扈眼中什麼都沒有，又仿佛有了一切，這種概念上的東西他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然後前世的記憶開始浮現。
並非是某種具體的記憶，而是前世作為技術宅在資訊時代薰陶下所累積下來的恐怖知識面……
不是知識量，深度不算，僅僅只是論及知識的廣度與道聽途說的各種猜想，這種知識面可謂是恐怖。
最基礎的數學就不說了，什麼世紀七大猜想，什麼希爾伯特的二十三個問題之類，物理方面也不說什麼基礎的相對論，量子力學，弦理論，更還有什麼玻色弦理論的宇宙二十六維度猜想，什麼超弦理論，M理論，又或者是宇宙全息二維投影原理……等等等等……
龐扈感覺他的大腦在沸騰。
（艹，就他媽是突觸凝鍊機，還騙我說沒有危險！壞了，我成下修了！！）
龐扈懵懂中開始大罵，而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可是下一刻，他的注意力全部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了……
那些浩瀚猜想與概念逐漸淡去，在他眼前呈現出了海量模糊，但確實存在的東西，他無法分辨，只是隱約覺得眼前這一切似乎很熟悉，他似乎才看到過，在修仙者施展時看到過，而且每一個都對他充滿了誘惑力，他想要立刻伸手去抓，去撞，去觸碰，去獲得……
可是眼前這一切是如此的模糊，讓他碰不到，甚至看不清。
下一刻，他睜開了雙眼，就看到韓當滿臉驚喜的提著他，周邊是一群慌亂叫喊，到處奔跑，不停維持實驗室內各種修仙器具的修士們。
還沒等他說什麼，一團柔軟，彈性驚人，巨大到足夠將他捂窒息的雄偉包裹了他。百里碧蓮一臉狂熱的抱住了他，以至於他幾乎無法呼吸。
「我給你五十貢獻！不！一百貢獻！這是我一期試驗里可以拿出的最高單人輔助人員貢獻額度，不夠我可以往上申請，我有關係，有背景，我是築基期三境，考慮一下我吧！！」
什麼可怕的虎狼之詞啊，龐扈真的有點被嚇到了，關鍵是他呼吸不能，所以只能夠開始掙扎，但是百里碧蓮是築基期，那怕肉體力量輕微一放，都讓龐扈的掙扎像是嬰兒一樣，還好龐扈也是有「背景」的。
一閃之間，龐扈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再次回到了韓當手中，而百里碧蓮還要繼續來撈，就被韓當一隻手頂在腦門上前進不得。
韓當咳了一聲道：「百里，你嚇著我侄子了。」
百里碧蓮面色變化，動作停下，然後掩飾一樣的咳了一聲，引得上半身的雄偉一陣猛顫。
「那個……」百里碧蓮似乎不擅交往言辭，她想了想才道：「你若能來，我一次可以給你一百貢獻值，我這邊項目很多，所以你完全可以……」
「百里碧蓮！」韓當臉色卻是劇烈一變，他毫不客氣的厲聲道：「你想要讓我侄子道染妖化嗎！？還是說，你也要行那逆……」
百里碧蓮臉色一僵，她看向韓當，又看向龐扈，居然沖龐扈微微低頭道歉：「對不起，孩子，是我太急迫了……你若沒證練氣，這一次之後就不能再來了，練氣之後可以百年來一次，築基後可以五十年左右來一次，不過到時候貢獻值也會提升，練氣我算你五百一次，若你真能築基，我可以幫你申請到五千貢獻一次。」
龐扈一時懵懂，他看向了韓當。
韓當面色依然嚴肅，百里碧蓮似乎也沒打算解釋。
但是龐扈畢竟是龐扈，道染，妖化，特別是妖這個字一出，讓他心中頓時滔天駭浪翻滾起來。
再結合來這教部前，韓當曾經對他說過的大道之增，某種念頭立刻閃爍而出。
「……凡人不能長時間進入悟道狀態嗎？會出事嗎？」
百里碧蓮不言，韓當就提著龐扈直接大踏步而去，又是那種空間扭轉，一步之後他和龐扈就回到了他的洞府之中。
龐扈滿臉好奇寶寶表情，韓當咳嗽了一下道：「沒想到你術數天賦如此出眾，看來你真可能逆轉雜靈根的劣勢呢，有這天賦，你記憶咒的速度遠超過別的修士，甚至可能比我還強呢。」
龐扈一臉童真好奇，繼續問道：「叔父還沒回答我呢。」
韓當沉默了一下，他認真的看向龐扈道：「這些你別說出去，也別和外界討論，記在心裡就是……」
「曾經，有過仙道盛世，但那已經是無數年前了，然後在抵達極盛，六大仙道都帶著大世往那彼岸狂奔時，仙們卻因為理念而發生了戰爭，一方認為除仙之外，一切知性都是大道寄生蟲，其理念就是『純血』，而他們創造出了剛剛你在教部體驗過的那種悟道模擬器類似仙器，將所有非仙知性生命全部關入了進去，可以比普通速度快上億萬倍的咒微調，優化，以及凝聚出唯一咒來。」
我艹……還真他媽是突觸凝鍊機啊！？
龐扈顫抖著道：「那另一個陣營呢？」
韓當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但這笑容中又帶著與有榮焉的自豪。
「另一個陣營的仙直接與他們爆了，放棄了一切大道不朽的開始追殺一切行使此理念的逆仙，於是，大道破碎且湮滅，大虛大淵以及妖魔鬼怪出現了，妖乃道之隕，魔乃仙之反，鬼乃往世音，怪乃末日相，最終逆仙逃跑，正仙追殺，除了一片廢墟與死寂，我們的世界之中，所有的仙……」
「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