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非常美味
第73章 第73章:非常美味
廖文川這輩子很少在廖年年面前哭。
可當他将人從臺上牽下來時,眼睛早濕了。
他悄無聲息的擦了幾下眼睛,卻還是讓廖年年摸了出來,“感動不?”
“我不是白眼狼吧~”男孩用肩膀撞着他哥。
廖文川最後悔的便是曾經對廖年年開玩笑似的說出過很多難聽的話。
廖年年的記性太好,很多詞對他來說并不好笑。
“不是。”廖文川勾在緊他的脖頸,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年年是最好的小孩。”
廖年年被他哥這樣誇,臉頰紅撲撲的,嘟囔道,“我都多大啦...”
“多大了,跟哥在一塊也是小孩。”
身邊的人走走停停,有的人路過他們,會誇贊一番廖年年講得好,也有鼓勵他的,周圍的同學給他的感受很友好,并沒有因為他是盲人而特殊照顧,給予一種施舍的感覺。
廖年年特別高興,捏着他哥的手,興奮的掐着手背上的皮肉。
倆人手拉手的逛校園,廖年年讓他哥為自己講述一些校園的風光。
廖文川說和他們老家的院子差不多,只不過樓高一些,地方大一些,除了全是外國人以外,其實差距并不大。
他講出來,廖年年會感嘆可惜自己看不見的。
何況,他從未覺得外國中國究竟有什麽區別,不過就是一些人土生土長的家鄉,沒什麽可新鮮的,“和大慶一個樣。”
“哦哦。”
不過廖文川一擡手,個子很高,抓住了楓葉的樹杈揪下來一片葉子放在他的鼻尖下,“發芽了。”
廖年年仔細的嗅聞,是青青草地的味道,“春天來啦~”
“可不。”
既然準備在這裏長住,很多事便都要準備起來。
家裏頭的格局得改,二樓不讓廖年年上去,用來放一些雜物,他的活動範圍僅限于一樓。
來回走樓梯,廖文川主要怕他摔了。
等到廖缪斯到了,準備放在客廳。
別人家的一樓都是用來會客的,他們家的一樓被策劃得滿滿登登,廚房的位置也被縮小,反正也不經常做飯,弄那麽大的開放式廚房沒必要。
地上鋪了盲道,讓廖年年穿襪子走起來更方便。
至于外面的小院子,他們打算種一棵真正的蘋果樹!
‘一天一蘋果,疾病遠離我!’這是廖文川要小年背誦的人生信條。
家裏的廁所,廖文川采取了楊君的意見,直接改換純玻璃,從腰部攔截以下是霧面半透明,這樣他就不用在廖年年每一次上廁所都站在門口看着了,直接在外面看就行,方便很多。
以前他們家的房子大部分是考慮廖年年的生活需求,廖文川适應更多。
如今想來,其實兩全其美的方法有很多。
譬如這個玻璃的廁所,廖年年看不見,也不知道是玻璃的。
小卧室的牆上仍舊貼着廖年年的腦部切片,将來也會在美國複查,這些東西在牆上只會越貼越多。
廖年年只覺得最近他哥好像心情好多了,不再明目張膽的觀察自己上廁所了!
不然以前尿尿的時候,他脫褲衩都有點害羞,因為知道他哥在後面,生怕自己會尿不準呢。
現在好了,透明的玻璃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廖文川晚上會邊準備宵夜,邊看廖年年自己在浴缸裏泡澡,看夠了,等裏面的人喊自己‘哥’的時候再進去陪他洗。
這些東西換的很快,楊君他們經常在美國往返國內,認識的人很多,做事也雷厲風行,兩天就換好了一切,晚上他們準備在家裏做飯,人家幫忙了這麽久,在這邊也沒有朋友,算個喬遷飯局,也正好談談生意。
廖文川讓馬學謙好好打聽了一下這倆人。
之前在港口雖然有合作,但和他廖文川合作的人多了,難不成事事都要他過目嗎?趙正嚴的公司之所以能讓他有印象,就是因為船只太多,停泊數量很大,繳款也快。
馬學謙老早就打聽了。
這倆人是孤兒,以前黑龍江有一段時間淘金熱,那時候的淘金想發家得玩命,夾帶金子出私人金礦,打死都沒人管,靠着夾帶金子發家,有個金礦,後來改行做了進出口貿易,都是狠活。
至于人怎麽樣,學謙說,和想象中不大一樣。
“姓趙的那個看着挺老實安分,他旁邊的那個不知道算秘書還是翻譯,肯定不是一般人,特賊,之前咱們合同裏頭有個停靠船只時間的孔子讓他逮着了,白停一艘船好幾天,少收了十幾萬!”
“但是哥,他這外貿正經挺掙錢,他們從美國拉過來的衣服,一件的利潤能翻至少五倍,純利!”
自從電視劇、電影開始廣泛傳播,各種明星同款,‘時髦’也成了衆多人追求的一個重要标簽。
趙正嚴的外貿公司在東北都能叫上名號,只是他們以前不涉及這個行業,沒什麽了解。
“我知道了。”廖文川随便說了兩句挂了電話。
李開正在辦理簽證,月末應該可以飛過來,廖文川着重讓多帶方便面,各種吃的,最好飛機裏能帶多少帶多少。
他們倆去超市逛一逛,蔬菜倒還算齊,至于肉類,廖年年聞着都有一種不新鮮的味道,血腥味很濃。
小年說:“有一股廖小豬的味兒。”
騷騷的,膻味肉味很明顯,廖年年的鼻尖一聞就能感覺到不同。
肉類處理的變化對于他這種嗅覺味覺靈敏的人簡直是一場災難。
來了不到半個月,廖年年已經肉眼可見的變瘦了。
他做飯不好吃,楊君倒是帶着他們去了好吃的中餐館,廖年年仍覺得味道不大美味,除非是重油重辣的四川菜能掩蓋肉腥味,剩下的他沒法入口,然而廖年年還不大能吃辣,一口辣味菜吃下去,咳嗽老半天。
所以倆人逛超市的時候,一塊在面包區停了很久。
上面有很多試吃。
“這個咋樣?”廖文川拿着牙簽給他戳着一小塊嘗。
廖年年嚼嚼嚼,随後點頭,“還可以!”
那就買。
只要有試吃的東西,廖年年嚼了沒吐,廖文川立刻放進購物車。
沒一會他們的購物車裏便堆滿了各種面包、果醬、罐裝火腿,青菜也買了許多,但凡沒有怪味的東西,他都塞到車裏,又買了很多的牛奶。
倆人從超市裏出來,廖年年坐進車子裏,手裏頭捧着面包啃,可給廖文川心疼壞了,“反正正式上課下周才開始,要不咱們回國一趟,吃兩頓再說。”
“好遠吶。”廖年年嘟囔,“要在飛機上飛那麽久——”
耳朵嗡嗡響,一直吞口水,除了睡覺的時候,大部分清醒時間對于盲人來說沒有那麽友好。
“等李開簽證過了,以後讓他沒事送。”
廖年年咯咯笑:“你咋這麽能折騰人呀!”
“那就讓別人送。”
廖年年咬着大面包:“其實吃着還挺香的。”
“哥嘗嘗。”
“吶,”廖年年把手裏頭的面包舉過去,他哥坐上駕駛位,俯身湊過去在他的嘴巴上使勁親了一口,“還行吧。”
廖年年腮幫中還塞着很多面包,被他哥親了一大口,忍不住笑,又嘟嘟起嘴巴要親親,“哎呀再親兩下嘛。”
廖文川悶悶地笑起,俯身湊過來啄吻着他的唇,還有點面包碎屑,“慢點嚼,回去哥肯定給你找好廚子,等你正式上課的。”
廖年年:“你好多天都沒捅我了,為啥——”
“哎哎——”廖文川趕緊捂住他的嘴,“說什麽呢。”
“啊?”廖年年疑惑,伸手往車後排摸了摸,“這也沒別人呀,雖然不是被窩,但就咱們倆還不能說啦?”
廖文川:“....”
男人受不了他莫名其妙的可愛,用指尖點點他的軟臉,低聲笑着,“那你說吧。”
“你咋天天就往我臉上整,不整我呢?”廖年年伸手掏了一把,“壞啦?”
“我去你的。”廖文川按住他的手,“再手欠,直接給你剁了,疼你,你還說我有毛病?啊?廖小年你就這麽說你哥?”
廖文川拍開他的手,然後兩只手按住他的左右臉頰,使勁的搓,用力往中間擠。
小年的嘴巴像小河豚一樣嘟起來:“我就問問。”
廖文川捧着他的臉親了好幾下:“警告你啊,再問真收拾你了。”
哪是廖文川不想要他,正經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懷裏天天抱着個小崽兒,不想七想八是不可能的事兒。
他不僅想,甚至想得都要瘋了。
不然也不會天天早上對着廖年年的臉來。
廖小年這身子骨,放在以前胖墩墩的吧,他說不定還能使勁整,但現在生過病,本來就得好好照顧,現在吃不上順心的飯菜,人又瘦了不少,身上這二兩肉都是廖文川養出來的,掉得這麽快,他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等你開學胖點的,收拾不死你。”廖文川像洩憤一樣使勁咬他的嘴巴。
廖年年疼得直拍大腿,鼻腔發出尖叫,“疼——!!”
“還知道疼?”
讓廖年年捏一把,這雙彈鋼琴的手軟的出奇,憋死他了。
平時不吭聲,廖年年還主動來問,傻乎乎的。
“看你哥難受,心裏頭舒坦,是不是?”廖文川質問。
“啊……”廖年年很無辜的嘟囔,“我又看不見…怎麽知道啊……”
廖文川拉着他的手往上面按住:“看見沒?”
“你讓我挂擋呀?”廖年年捏捏問,“挂什麽擋能回家?”
“我真得揍你了。”廖文川氣笑了。
廖年年小聲說:“我還挺羨慕呢…”
“你想玩就玩啦!那我小小的,只能玩你的!”
廖文川:“……”
沉默了一會,廖文川捏住他的嘴,喊了一聲,“祖宗。”
随後男人實在有些不舒服,腦袋靠着方向盤弓着腰緩了一會,“別說話了啊。”
“哦哦!”
廖文川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會讓廖年年撩得難受的緣故,聽着他說簡單的“哦哦”都覺得無比可愛,想捏他的臉反複使勁兒咬。
當然了,廖文川只能想想。
他哪敢乾別的事…
廖年年這小身板在沈城被整暈了,有點病痛下樓就是醫院,在這生病全是英文,廖文川聽不明白,費點勁,真使勁親親他,廖文川壓根不相信自己的自控力,一旦親了,在車裏都得要他。
廖年年被他揪着嘴巴,一路上不吭聲。
下車到家裏,廖文川還是有點沒忍住,給他扔沙發上用手了。
廖年年這雙手多金貴呢,彈鋼琴的,那可是大鋼琴家的手,軟軟的,從來不乾重活,一點繭子都沒有,特別嫩,摸着滑溜溜的。
“一天天疼你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沒見過挨打還上趕着的。”
廖年年聞聞自己的掌心:“還有呢,你吃光!”
“吃個屁。”廖文川拉着他黏糊糊的小手去沖水,“趕緊一會做飯多吃點,吃胖點,沒等開學先瘦成人乾了。”
廖年年捏捏自己的臉:“哪有那麽瘦呀?”
他自己不覺得。
常年不運動令他的身上沒有緊實的肌肉,全是軟乎乎的,抱起來飄輕,肩膀瘦得都出骨頭架子一樣了,腰更細的不用講,以前廖文川從身後抱着他,特別喜歡捏他小腹中軟軟的肉,現在,捏了半天什麽都沒有,有時過分些,進去時,有特別明顯的形狀,當年生病,醫生也說以後難胖起來了,隔大半年化療一次,沒等胖一些又會因為藥物而變瘦。
這樣來來回回變胖變瘦對身體傷害反而挺大的,鄭成建議保持一個體重範圍內浮動比較好。
“晚上做什麽呀?”廖年年伸手在水下沖,他哥站在身後為他搓泡泡。
“三明治,粥,煮雞蛋。”
“咱們喬遷就吃這個呀?”
“剩下的想吃好的,他們自己會帶。”
“哦哦。”
這些年誰來他們廖家都不空着手,做飯難吃這事兒是真忍不了,不可憐他,也可憐廖年年,好好的孩子從小到大吃他哥做的飯長大,多不容易呢。
果不其然,晚上這倆人來做客,拎了兩大包吃的,各種飯店打包的中餐,大部分是素菜,這邊用橄榄油和黃油比較多,廖年年覺得青菜的味道也沒有那麽好吃。
沒辦法,口味也是水土不服中的一種。
用的調料再相似,終究做不出本土的好味道。
廖文川看他吃什麽都不大合胃口,就用面包煎蛋以及生菜拌在一塊,醫生說這樣可能味道不大好,但營養均衡,廖年年也能接受。
楊君兩人來了也不客氣,人剛進屋,外頭就聽見轟隆隆的響聲。
廖年年問:“咋啦?”
哥倆像小企鵝一樣貼着走到門口,廖年年的腳丫踩着廖文川的拖鞋,左重一下右重一下,“外頭有什麽呀?”
廖文川順着窗戶向外看去,趙正嚴在指揮吊車,楊君大咧咧的坐在他們家沙發上笑嘻嘻道,“聽說你們要棵蘋果樹,樹可來了啊,廖老板,看在我們家服務如此到位的份上,咱們也該聊聊工作了吧?一會要是沒談攏,你們家這些蘋果樹房子我都收回啊——”
趙正嚴在外頭大概是聽見了楊君的嗓門,轉頭朝窗戶裏面看,對着廖文川做出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示意讓他多擔待。
在來到美國之前,他們只是一直合作但從未見過的合作方。
這次來到美國,人家确實忙前忙後,随口一說的蘋果樹竟然都給弄來了,廖文川一瞧,上面還挂着蘋果呢。
現在的季節可不是蘋果結果的季節,大概是從哪個國家運來的。
廖文川貼着他家小年的臉說:“咱們晚上摘蘋果。”
“真噠?”
小年一笑,廖文川心情自然好,“一會我和趙總談。”
“他聽我的,跟我談。”楊君一旦切換到正事上,身上那種吊兒郎當不靠譜的勁兒便沒了,“飯桌先吃飯,慶祝你們喬遷,合同我拿了,廖老板瞧一瞧哪不行,都能商量着改。”
“先吃飯吧。”廖文川又帶着小年企鵝一樣的走回來。
其實想找廖文川合作的人太多了。
他早年為了銷售煤礦,在很多城市都有工廠點,如今全面城市化,農村和城鎮搞區分,手裏面的這些地皮堪比互聯網股票一路飙升。
港口穩定,小港打通的大港仍舊按照小規模繳稅,光這一點,一艘大型貨船就能省下百萬稅款。
若是一天十艘,那就是千萬往上走。
想見廖文川的人太多了,求着他辦事的人也多,要不是這倆人正好在美國,真按規矩來,恐怕也只有逢年過節港口查賬的時候去碰運氣了。
這種大單子,馬學謙不能做主,廖文川在電話裏也不會輕易點頭。
只有這樣面對面的才行。
楊君老早就發現了,和廖文川談生意,談的不是生意,得談廖年年的心情。
一棵蘋果樹,廖年年整個喬遷飯都不願意吃了,就惦記着想要自己去摘蘋果。
大慶可沒有蘋果樹。
廖年年就一個勁的問他哥,蘋果樹究竟多高,什麽時候才能出去摸一摸。
楊君告訴他,以前有個叫牛頓的,就是被蘋果砸到了頭,發現了地心引力。
廖年年不解地問:“什麽是地心引力?”
楊君敲了敲桌角,指着廖文川放在旁邊的一盆‘面包雞蛋菜葉子沙拉’
示意他可以喂飯了。
“我們生活在地球,太陽是其他星球,外太空的東西,是一直漂浮的。”
“啊——”
廖文川一勺塞進去,廖年年還想繼續聽,雖然皺了下眉,卻還是使勁兒嚼嚼嚼。
“就像這個杯子,在空中飄,你也飄,因為外太空沒有地心引力,這是物理。”
“啥是物理啊——”
廖文川又塞了一勺子。
廖年年深深嘆了一口氣,又使勁嚼嚼嚼。
說他們哥倆是大文盲一點錯沒有,廖文川雖然上過初中,但村裏頭的初中哪有這麽高端的課,語數外三科能學懂便不錯了。
廖年年的盲校更不涉及這個,頭回聽還挺新鮮。
楊君問他看過什麽電視劇,很快就根據他聽過的、接觸過的影視作品同物理做出解釋,比如什麽禦劍飛行就是在同地心引力做對抗之類的。
廖年年聽得‘啊啊啊’張嘴。
他哥就在旁邊塞塞塞,一盆不那麽難以下咽的食物就這樣聽着聽着吃完了。
楊君說:“呀,飯吃完了,我們倆就不打擾了。”
廖年年問:“那你們明兒還來嗎?”
廖文川好不容易讓他多吃點飯,在異國他鄉給小年找個能說上話的‘朋友’不容易,伸手拿過桌角的合同,“我看一會。”
楊君又笑眯眯的坐下開始講。
廖年年聽東西時特別喜歡嘴巴裏嚼點東西,最後就連不怎麽好吃的青菜也淺嘗了好幾口。
物理、化學、生物,這些都是正常高中的授課。
但這一切對于廖年年來說是那麽的新奇,他和哥哥兩個人都沒有念過這樣的書。
地心引力,空氣中的氧氣可以用水制作,生命是怎樣誕生的....
廖年年忍不住感嘆:“讀書真好呀....”
坐在他旁邊的廖文川正在看合同,手一頓,生怕小年因為沒有見過這些而難過。
楊君道:“大學都有,都是正經的大學生了,你就學呗,這玩意又不花錢。”
廖年年如釋重負的笑起來:“我也能學嗎?我能學懂嗎?”
他哥長臂一伸,揉着他的腦袋道,“沒事,學不懂也不槍斃,不用太緊張。”
廖年年哈哈笑起,手比量着一個槍的姿勢,對着他哥的腦袋‘bui~’
“這邊持有槍支不犯法,随便打吧。”楊君笑呵呵道。
廖年年可真是高興了,一想到開學可以學到很多知識,可以去聽很多課程,他對自己的大學生活充滿了期待,用肩膀撞着哥哥,“咱們一塊學,好不?哥,咱們将來能不能去外太空?”
“能,”廖文川低頭看着合同,嫌廖年年同自己的距離太遠,又将他往自己的身邊拉近了一些,“花錢能去的地方,想去哪就去哪。”
“那咱們在空中飛呀飛~用不用像小鳥一樣撲騰翅膀?”
廖小年又開始了幻想,廖大川就坐在他旁邊,看他傻樂。
趙正嚴在飯桌上不多話,很安靜地為楊君切牛排。
廖文川看弟弟笑的真開心,心裏頭自然高興,低笑兩聲,将手中的文件推了回去,“再讓我三個點,答應的話就回去改合同吧,現在這個報價,太低了。”
“這好說。”楊君笑眯眯的從包裏掏出另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讓廖老板3.5個點,合作愉快!”
說罷,趙正嚴主動起身同廖文川握手。
怪不得馬學謙說這兩個人非常‘賊’
把小年哄高興了,談合作,打回去周旋,當場就截胡,确實是生意場中的老油子。
不過千金難買他家小年高興。
廖文川點點頭,算答應了,“回國和學謙對接就好。”
吃完了飯,人家也不多打擾,主要是目的達到,留下了一張他們在美國生活秘書的名片,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聯系,翻譯的名片也留下了,他們要急着明天回國做生意。
他們一走,倆人就開始收拾門口的兩個大包。
廖文川怕裏面有什麽生鮮之類的壞掉,需要提前放在冰箱裏。
一打開,裏面竟全是各種零食。
什麽薯片爆米花汽水,還都是本土品牌,廖年年随便拆開一包捧着問,“哥,我能吃嗎?”
“嘗嘗。”
廖年年先拿出一塊薯片來吃,吧唧吧唧嚼起來特別脆,“好吃!鹹的呢!!”
他哥吃不出味,但年年仍舊堅持讓他吃。
倆人一人一片這樣吃。
廖文川覺得有點乾巴,便又打開了汽水,廖年年喝的兩眼冒光,“和橘子汽水不一樣呢!”
盲人什麽都喜歡‘舊’
一成不變代表着安全,這樣的習慣延伸到生活各處中,這些年汽水他也只喝最老的橘子味汽水。
這些東西廖文川在逛超市時倒是看見了,可惜不認識英文,又想到小年不喜歡這裏的東西,乾脆不給他嘗試。
不過袋子裏面全是楊君吃起來味道不錯選的,每一樣小年都挺喜歡。
廖文川便把他吃完的包裝收起來,準備下次去超市買。
倆人蹲在門口吃了好一會,廖年年的肚皮可算被零食撐飽了,捂着肚子有點難受,要他哥給自己揉。
外頭的天已經黑了,後天開始西佛大學這學期的課程便要開始,廖年年還不知道這邊的課會怎麽上,好奇着新同學,更想知道自己的水平到底好不好。
院子裏的蘋果樹在他們吃飯的功夫已經種好了。
廖文川把他扛在肩上,讓廖年年伸手去夠蘋果。
“在哪個方向呀哥?”廖年年笑着問。
他整個人騎在廖文川的脖頸上,伸手觸碰到葉子,涼涼的,往前一些還摸到了樹枝。
綠葉的味道混雜着些許蘋果香以及剛剛種植弄濕的泥土味道,對他來說氣息也有些獨特。
“随便摸吧。”廖文川鼓勵着,乾燥的大手攥住他的小腿,反正怎麽着都不會讓人摔下來。
廖年年在空中,身子故意往前傾斜了一點,廖文川就捏他小腿,“你要敢故意摔下來,我抽你了啊!”
“你肯定不能讓我摔了呀~”廖年年咯咯笑着。
他伸着兩只手在樹枝上來回摸索:“我怎麽摸不着蘋果?哥,在哪呢?你給我瞅瞅呀。”
“往前。”廖文川指揮着。
“好多葉子,和平時的樹葉有什麽不同嗎?”年年問。
廖文川說:“更緊湊吧。”
反正都是葉子。
“還沒摸到——”小年問,“這上面真的有蘋果嗎?”
一根樹枝都摸完了,仍舊沒有蘋果。
廖文川:“廢話,你來吃它的,能讓你輕易摸着?再往前夠點,高一些。”
在他哥的嘴裏,好像蘋果樹也有了自己的生命。
“這是咱們的廖蘋果~”
說不定這個院子裏面以後會種植廖橘子、廖石榴,無論廖年年去哪,廖家軍都是那樣的龐大。
哥倆奮鬥了好久,終于讓廖年年摸到了屬于他們的第一顆蘋果。
波士頓這個季節不算冷了,在外面可以穿長袖,蘋果卻還青澀,不知道是青蘋果還是沒熟。
廖年年吃了一口,酸得肩膀直顫,“這麽酸!”
“哥,你吃,酸不酸?”廖年年問。
廖文川咬了一口,嘗不出味道的嘴巴沒有任何感覺,但還是模仿着他的行為,輕輕抖動着肩膀,“酸。”
廖年年摸着他哥假裝皺起表情的臉,笑得很大聲,“根本就不酸!騙你噠~”
“以前你總因為我看不着欺負我!這回我也欺負你,把你騙到了吧~”
小機靈鬼一樣。
廖文川又咬了一口蘋果,稍微嚼碎一些同他親嘴,一些青蘋果的汁液順着嘴巴渡過去,廖年年的眼睛仍舊笑眯眯,沒有半點嫌棄酸的意思,“真不酸?”
“不酸,好吃,蘋果味~”
不管橘子蘋果,廖年年能吃高興,那就是好水果。
“還知道诓你哥了?”廖文川捧着他的臉蛋,将他的腦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之間。
男人的體溫在掌心中慢慢傳遞着,廖年年微微側臉,親着男人的掌心,“騙一小下。”
“你騙我的事兒少嗎?”廖文川低頭,同他額頭相抵。
仔細數着每一次廖年年的謊言,分不清最後誰受傷更多。
從他十四歲開始,廖文川就同他強調不許撒謊。
但至今,廖年年仍舊下意識地會說‘不疼、很好、不難過’
小年是一個誰靠近都會被溫暖的好男孩,當哥哥的...心疼。
所以廖文川也不逼着他,鼻尖輕輕蹭着,同他說,“咱好好的,什麽都能慢慢來,是不?”
廖年年的眼睛一彎,月牙似的漂亮,這回發誓自己沒撒謊,“嗯吶!我肯定和哥好好的呀,現在是大學生啦,将來是正經社會人呢!”
“這才是敞亮人。”
“沒錯,我是敞亮人!”
廖文川同他的面頰湊得太近,廖年年稍微大聲些說話,額頭還會傳來他高聲共頻得頭骨震動,男人勾着唇,雙眸璀璨。
“哥,還吃蘋果不?”廖年年悄然将雙手中的蘋果捧起來擋在兩個人的嘴巴中間,“靠的太近啦,我想和你親嘴,但咱們不在被窩裏。”
廖文川扭頭環視一圈。
若說美國稍微好一些的點,大概就是地廣人稀?
這個點兒街道上偶爾有車行駛,卻沒有行走的人,廖文川将蘋果拿過,不由分說就低下脖頸微側着頭吻了上去。
“會不會有人...講你。”廖年年的雙手抵在男人的胸膛。
“講去吧,反正聽不懂。”廖文川很滿足的笑着,呼吸纏繞着,氣息吹在對方的臉上。
男人這樣有些強勢的吻,廖年年是沒有辦法躲的,他伸手扣住男孩的後腦,稍微用力,仿佛很輕易就能将人吃進去一樣。
街道上有車來了。
敞篷車,似乎有人在車上喊“love——”
“他們說什麽?”
“愛。”廖年年的心裏有東西炸開來,就這樣像爆米花一樣到處亂蹦,好像周圍都是香噴噴的愛。
以前他們在國內,似乎不大認可兩個男人,這不是一件可以拿在臺面上的愛。
但這裏是美國,真正的‘自由’美利堅。
廖年年的手指縫隙指尖有些濕汗,生怕有人會罵自己和哥哥在院子裏親嘴,沒想到人家對他們喊着‘愛——’
“love you”廖文川低聲在他旁邊說,“是這麽講嗎?像你演講時說的‘謝謝’,後面加個you,是不是愛你的意思?”
男人的聲音好聽,很沉,很低,像廖年年很少彈奏的鋼琴低音部按鍵。
“乾什麽去?”廖文川被他拉着手。
廖年年一只手拉着他哥,一只手在空中亂摸,分不清東南西北,反正亂走方向,“進屋,進屋!”
“進屋乾什麽啊?”廖文川呵呵笑着,一把将人橫抱起來,“嗯?”
“進屋上被窩裏頭詳談!”
廖文川使勁在他的側臉上咬了一口:“再這樣,真吃了你!”
廖年年已經讓他手足無措,這樣的話語,旁人說出來不知道多幼稚,但從他的小年嘴裏說,是那麽的可愛,好像是小貓小狗會講話了一樣,不知應該怎麽稀罕好了。
廖年年使勁勾着他哥的脖子,小腿在空中亂晃,被男人使勁咬了側臉也不覺得疼,反而啵唧啵唧用力吻回去,“吃吧~我要是和飯不是一個味,你覺得好吃就吃吧~”
還好他們住在一樓。
不然廖文川起來的速度,根本支撐不到上樓。
廖年年被他哥扔到床上,兩個人親在一起低聲地笑着,牙齒碰到一起也不覺得疼痛反而吻得更深。
他很确定,這是一種非常美味的甜蜜,廖文川一定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