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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郭明志x鄭成1:小明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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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郭明志x鄭成1:小明同學

在廖年年沒有到沈城治病前,郭明志和鄭成已經很多年未見了。

倆人是很典型的鄰居兄弟,在他們童年時,沈城還滿地平房四合院,樓房都是職工房,僧多粥少,想要等安排進職工房只能等,每一年都得往上頭送禮。

郭家和鄭家曾是在一個大院裏住的。

兩家的父母都有一些學歷和技術,也都只有一個孩子,算是老交情,院裏住着八戶人,有學校裏開超市的爺爺,市場賣豬肉的叔叔,誰家做了肉菜,總是一個大院裏多少沾上能吃點。

大院對面就是小學,只隔着一條馬路。

小明就是在這樣的院裏頭長大的,父母和睦,院子裏還有個大他兩歲的鄭成哥。

他很淘,在小學一年級時就帶着同班同學跳水坑,讓所有同學身上都裹上了泥巴,老師過一條馬路便能來到家裏告狀。

媽媽等他放學回家後,舉起手裏的掃帚對他滿院追,小明便哇哇叫喊着躲,看到三年級放學的鄭成,直接跳到他的身上大喊‘成哥救命!’

鄭成就背着他往自己家裏跑,帶着渾身泥巴都乾了的小孩進屋反鎖,等聽見阿姨在門外反複擰動手柄,威脅他‘郭明志,有本事你這輩子別出來!’

兩個小孩在屋子裏悄悄對視一眼,随後捂着嘴巴笑。

鄭成的媽媽便在門外打着圓場,溫柔地說,‘小孩子淘氣一些,沒關系的。’

小明的媽媽說:‘他今天帶着班裏一半男孩跳水坑,有一個崴了腳,都去醫院了,讓我報銷醫藥費呢,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天天惹禍,生了個祖宗回來!’

鄭成的媽媽笑着推走人。

鄭成便在屋裏頭問:“你又惹禍了?”

小明臉上的泥巴被他撥弄掉:“誰知道他那麽笨啊,自己要跳水坑,崴腳還回家找媽媽哭。”

聽着門外媽媽的抱怨,他有些洩氣的坐在床邊垂頭喪腦,“回家肯定是皮帶炒肉。”

郭家呢,爹媽平時總吵架,郭父在廠裏當技術工,好多年不升職也沒分房,一家三口住在一個小平房裏很是擁擠。

鄭家倒還好,父母都是學校的老師,爺爺以前是當兵的,退休金很多,在這個院子裏,他們是五口人住在一塊,房子也大,不愁吃喝。

小明長大到現在還只能和父母擠在一張床上,家裏只有一個床,進門便被塞滿,所以他每到夏天都會到鄭成的家裏住,這樣很寬松,也很舒服。

家裏終于在五年級時分了職工房,但距離他的小學很遠,如果搬走,每天上下學就要多出一個小時的時間。

鄭成的爸媽正在帶高三的學生,每天回家都很晚。

小明就這樣在鄭家住了下來。

這時候的鄭成已經考上了市裏二中,成為了一名初中生。

小明如今在學校裏打架都有底氣了,他會耀武揚威的說自己認識初中生大哥,誰敢欺負他,直接找初中生的大哥收拾他!

而鄭成呢,家裏父母一直和睦從來沒吵過架,家中很平淡,唯一聒噪的聲音便來自小明每日放學到家後,書包往地上一甩,大喊一聲‘成哥——’

鄭成放下手中的作業,一出來,就看到他臉上挂的彩,笑着揉他的腦袋問,“又和誰鬧了?”

郭明志哼了一聲,走進他的卧室,整個人直接大字形的躺在床上,複數着自己在學校中的英武神威。

小學生會為了一根雪糕、一根辣條分配不均而大打出手。

如今小明可是其中的老大,因為他認識初中生的大哥。

可是呢,他又仗着自己是老大,經常在分辣條時給自己一些福利,譬如自己多吃一根。

時間一久,小學生老大的手下也會出現不忿的狀态,反水。

為了維護自己老大的地位,一群小學生便會在放學後鑽進橋洞底下掰手腕或者撞膝蓋鬥雞,誰贏了誰才能有資格當真正的大哥。

小明其實挺瘦的,每天要跟着各路兄弟在學校中瘋跑,乾吃不胖。

這次老大之位被人擠了下去,他心裏自然不爽,躺在床上仿佛是被水燙了的小魚,腳丫到處蹬踹,藏進被子裏哭,“憑啥?我是老大,多吃一根辣條咋啦?”

鄭成蹲在床邊問:“我這還有兩毛錢,咱們再買點吃?”

小明從被子裏哼哼的探出腦袋來:“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鄭成問:“作業寫完了嗎?”

小明搖頭:“光顧着傷心了,哪還有空寫作業?”

鄭成抿唇笑他一直長不大。

分明他五年級的時候就能預習課程寫作業,但上頭有個‘哥哥’照顧,便能更加理所應當的當個孩子。

鄭成拿着他的作業本,倆人到小賣部去買辣條,再來一碗擔擔面,這種東西鄭成的媽媽也不喜歡,味道很大,所以兩個男孩便蹲在公園的長椅上吃。

鄭成看他吃,低頭就幫他的寫作業。

寫着寫着,嘴邊便會有他遞過來的辣條。

對別人摳門的老大,總是要把辣條多分他一些。

小明的性格咋咋呼呼,但面對鄭成,又總會展露出弟弟的憨态,傻小子模樣,不喜歡和自己爹媽撒嬌,但一聲聲‘成哥’叫得很勤,也很親。

小學上完,初中也是分配到了同樣的地方。

但這時小明仍舊喜歡住在四合院裏,他媽媽笑着打趣,這是把兒子生到別人家了。

小明的學習一般,也是上初中時才接觸了鋼琴。

學校的教導主任是音樂學校畢業的,在一樓大廳裏放着一架鋼琴,音樂課也是教導主任親自來上課,他走上這條路的原因很簡單,他想和鄭成上同一所高中。

鄭成的學習一直是全校第一,升學從不用考試,走的都是保送。

兩個人逐漸長大,郭明志上初一時,他初三。

總是他的校園生活剛開始,鄭成就要面臨離開。

兩個半大的少年一塊上學、放學。

小明為了能和他上一個高中,走上了音樂路,只要得獎就能在中考時減分,鋼琴就彈學校的,家裏父母又都是職工,有了職工房住,手頭不算緊,正好能供得起,又恰巧,鄭成的爺爺認識音樂學院的老師,可以便宜上課。

他們就這樣上了同一所高中。

郭明志的長相帥氣,又性格活潑,周圍總是有許多人同學一塊玩,他身上還有些江湖氣,若不是上頭有個學習好的鄰居哥哥,只怕要走上當小混混的一條路。

還記得他剛上高中時很高興,但才剛準備學習沒多久,鄭成又面臨着要考大學,會離開沈城。

鄭成的成績很好,将來是要去北上廣的,沈城留不住他。

小明第一次發現,他追不上成哥的腳步。

兩個人從小到大沒有分開過,忽然要因為這件事分開,他沒有辦法讓鄭成學習變差,也沒有能力學成天才,所以高一的時候他便開始學抽煙了。

高中的男孩在青春期,叛逆,又不學好。

郭明志在高一上學期就因吊兒郎當喜歡争強好鬥成了學生中的小霸王。

他和幾個同班的男生抽着從爸爸兜裏偷出來的煙,躲在廁所,煙霧缭繞。

都是音樂班的孩子,嘻嘻笑笑的說着對方上課時彈琴多麽難聽等等調侃。

但等廁所的門被人敲動,‘砰砰’的聲宛若拐杖敲響棺材板,令人心驚。

幾個男生連忙把煙掐滅,從門縫中探頭出去發現是高三的鄭成。

其他人看了一眼小明,随後灰溜溜地走了。

郭明志平日在學校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惹禍找家長也不害怕,就怕比他大兩歲的鄭成。

見他來了,小明手中的煙都來不及掐,腦袋耷拉下去,老老實實喊一聲‘成哥’

“你還知道叫我哥?”想來溫柔的鄭成拍拍他的臉蛋,“再不學好,信不信我讓你抽多少吃多少。”

劣質的香煙吃起來很苦,這是鄭成懲罰他抽煙的方法。

小明低着頭,稍微向前一步,腦袋就埋進了鄭成肩膀的校服中,他的聲音發悶,很難受地說,“可是你們今天要報志願了,是不是...”

“你走了,誰管我。”

從小到大,郭父郭母都是職工,下崗潮來的那樣來勢洶洶,自他上了高中後,父親就失去了工作,母親一個人在廠子裏,他靠着彈琴雖然能考上個大學,但想去清北,很難很難。

而且家裏的職工房随着父親失業也消失了,他們又重新擁擠回了那個狹小的四合院。

鄭成揉着他的腦袋,捧着他的臉說,“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小明。”

“你住在我那,不在沈城我也管你,尤其管你不許抽煙,知道了嗎。”

“小明,你在沈城等我,我會回來的。”

他說的不是‘在北京等你’

而是讓小明‘在沈城等我’

“去了清北上學,你不想留在北京嗎?”

鄭成搖搖頭,讀什麽書學什麽專業,那都是父母幫他決定的,他也争氣,但是...

“十八歲之前我需要聽父母的話,這是做兒子的本分,但十八歲後的我,一定要回沈城來。”

小明仰頭問他:“為什麽?”

沈城的發展肯定比如北京,下崗潮讓整個東北都放緩了腳步。

鄭成的成績甚至是被保送到了清北,所有的專業都讓他随便挑選,他為什麽不留在北京呢?那是多少人想要留下的地方...

鄭成揉着他特意留長的‘藝術’長發,“因為沈城有人需要我管!”

“但等我回來的時候,不會我是大學生,你沒考上吧?我可沒辦法和不同學歷的人玩,有代溝!”

他的指腹從郭明志的眼睫毛上輕輕滑過,笑聲問,“小明,能不能讓我省心,別在北京惦記你?”

小明笑了:“那我得一直惹禍,讓你惦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