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你撓他肚
第19章 第 19 章 “你撓他肚
第19章 第 19 章 “你撓他肚
“西裏奧!”
聽到孩子的呼聲, 祝聲下意識扭頭看過去,一下子就看見西裏奧收回的手,還有他心虛的神情。
“我跟你沒完!”
祝聲沖過去, 砰砰敲了兩下大魚腦袋,氣道:“他睡得好好的, 你撓他肚皮乾什麽, 欠不欠啊你?”
“我錯了我錯了。”西裏奧趕忙舉手讨饒。
祝聲沒好氣道:“錯了但下次還敢是不是?”
西裏奧咧嘴, 也不回答,裝傻充愣地傻笑着。
祝聲瞪了他一眼,彎腰俯身,把睡醒的小家夥抱起來, 攬在懷裏,大手覆在幼崽後背輕撫。
落落趴在爸爸肩頭, 緩慢地眨巴眼睛, 安安靜靜地也不說話, 剛剛睡醒,小龍崽崽還有點迷糊呢。
爸爸的手手在後背輕輕順撫, 落落張開嘴巴, 秀氣地打了個小哈欠, 眸光漸漸清晰, 垂在身後一動不動的小尾巴搖晃了一下。
落落扭頭左看右看, 一下子就對上小叔那雙深邃神秘的海藍眼眸,大眼瞪大眼。
西裏奧龇牙咧嘴露出燦爛笑容。
落落伸着兩只爪爪, 緊緊環住爸爸肩頭, 小胖臉埋進爸爸頸窩,只露出一雙圓溜清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叔。
西裏奧還以為小家夥生悶氣。
沒想到幼崽扭頭, 又往祝聲頸窩埋了埋,使勁蹭蹭兩下,再擡起腦袋時,露出的一雙大眼睛彎彎的。
哎呀,小胖寶寶這是在偷笑呢。
還怪可愛的咧。
西裏奧呲着大牙咯咯樂,忍不住走近兩步,屁颠屁颠把臉湊過去。
然後就被幼崽伸出的一只小胖爪抵住大臉:“哼嗚~”
小胖爪爪軟軟的彈彈的,西裏奧沒忍住,抓住小胖爪爪嘬嘬兩下,吓得落落一下子收回胖爪,縮進爸爸懷裏。
粑!爸比!有怪蜀黍!
“哈哈……”西裏奧哈哈大笑。
祝聲轉過頭來,掐住他的大臉扯了扯,西裏奧的笑聲戛然而止,委屈地捂住臉頰,假哭道:“我俊美的臉……”
祝聲哼了一聲,抱住懷裏的小胖寶寶,輕拍後背,又抓起幼崽的小爪爪嘬嘬兩口。
“嗷嗚~”
嗯,爸爸親親小爪就可以。
原本咿嗚咿嗚的小家夥停下喊聲,仰頭看着爸爸,睜着滾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把那只小胖爪爪伸到爸爸面前,小尾巴尖開心搖晃。
祝聲好笑,抓住小胖爪爪又親親兩下,低頭蹭蹭幼崽的小圓腦袋,嘬嘬兩口小胖臉臉,另一邊的小胖臉也嘬嘬嘬。
“嗷嗚~”小龍崽崽害羞地蜷起尾巴,一頭埋進爸爸懷裏使勁蹭蹭腦袋,耳朵也微壓下來,要不是皮膚烏漆嘛黑的,這會兒幼崽的耳朵應該是紅彤彤的才對。
“原來你真的是一只偏心煤球……”西裏奧目光幽怨。
“嗯唔~”
小小胖胖的幼崽趴在爸爸肩頭,看着小叔咯咯樂笑,小尾巴歡快地搖搖搖。
西裏奧樂笑了,小胖煤球,還真承認了啊。
席硯禮輕聲喊道:“吃飯了。”
“小叔抱抱。”西裏奧伸手遞到小家夥面前,笑嘻嘻的,柔聲哄道:“小叔抱,小叔帶你去吃香香飯,好不好?”
“嗯嗚~”
落落伸出兩只小爪,被小叔接過去,抱在懷裏舉高高。
西裏奧大笑道:“哈哈!胖煤球!你是一只可愛的煤球寶寶!”
“咯咯~”落落忍不住眼睛彎彎,奶乎乎地笑起來,尾巴一甩一甩。
午飯還是炖肉和青菜,加上一道涼湯,簡簡單單。
落落吃了一碗飯飯,喝了一碗奶奶,吃完打了個飽嗝,黏黏糊糊地窩在爸爸懷裏,讓爸爸揉揉肚肚。
祝聲抱着他,低頭垂眸,動作輕柔地給孩子揉小肚肚,一邊揉着一邊低聲哄睡。
幼崽還小呢,多睡覺對身體好。
落落躺在爸爸懷裏,兩只爪爪搭在爸爸手臂上,時不時打個飽嗝。
眼睛緩慢地眨巴眨巴,被爸爸低聲哄着,落落也泛起了困意。
眨着眨着,幼崽眼睛就閉上了,乖巧安靜地窩在爸爸懷裏呼呼大睡。
祝聲一直抱着孩子,直到他睡沉了,才輕手輕腳起身抱回房間,放到大竹籃床上,拿過小毯蓋住幼崽的肚肚,将身上的那塊寒石放到房間角落。
關上房門,祝聲搬了一張凳子,坐到霍雲舟身旁,手裏拿着一把小刀削竹條。
旁邊是低頭拿着磨石,認真磨着竹條邊緣竹刺的西裏奧,再旁邊是低頭編織竹球的霍雲舟。
席硯禮本來也想留下繼續做毛絨玩偶的,但他身體不好,霍雲舟讓他喝完藥回房間午睡了。
陸遇澤想留下幫忙,但被霍雲舟趕回去午睡了,小孩子就要多睡覺。
等落落一覺睡醒,睜眼一看,面前多了一個和他身體差不多大的球球,旁邊還有一只毛絨絨的胖兔子玩偶。
落落翻個身坐起來,呆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球球和兔兔,眨巴眼睛。
“嗷嗚……”
歪頭看了一會兒,落落湊過去,鼻子嗅嗅嗅,伸出一只小爪推了推面前的圓球。
竹球編織精細,打磨光滑,外表塗過樹油,落落摸了兩下,滑滑的涼涼的。
幼崽眼睛亮亮,一下子就趴上去了,搖搖小胖尾巴,重力使然,竹球帶着胖乎乎的煤球寶寶四處翻滾。
一個不注意,滾出大床範圍,連球帶崽啪叽一下掉到床下。
竹球慢慢悠悠滾到角落,只留下一只扁扁的胖煤球,趴在地面一動不動。
“咿嗚……”
落落胖臉着地趴在地面,咿嗚咿嗚委屈喊着,身後的尾巴一甩一甩,摔疼了,幼崽起不來。
祝聲輕手輕腳推開房門,第一眼就看見趴在地上咿嗚咿嗚的小胖寶寶,明顯是從床上掉下來了,頓時大驚失色。
“我的寶!我的寶!我的寶!”
這可把祝聲心疼壞了,趕忙快步走進去,把小胖寶寶抱起來攬在懷裏,仔細檢查一遍身體,見沒傷着哪才放心。
祝聲眉眼微皺,抱着孩子在房間裏走一走,輕搖晃。
他心疼地揉着孩子的腦袋,吹吹肚肚和爪爪,再嘬嘬小胖臉,低聲哄道:“好了好了,寶寶不哭,爸爸給你吹吹。”
“咿嗚……”落落兩只小手抓着爸爸的衣服,把小胖臉埋進爸爸懷裏,委屈地咿嗚咿嗚,尾巴微微蜷起,都不歡快搖晃了。
“這是怎麽了?”
席硯禮見他一直沒出來,不放心,過來看看。
祝聲哄着孩子,擡頭道:“從床上掉下來了,委屈着呢。”
席硯禮又心疼又好笑:“有沒有傷着?”
“沒有,我檢查過了,可能就是摔疼了。”祝聲說完,抱着懷裏的小胖寶寶,去把角落裏的竹球撿起來。
又去提着落落的大竹籃床,将床上的胖兔子玩偶裝進籃子,祝聲一手胖崽一手籃子,提着一堆東西出門,跟在席硯禮身後去了客廳。
客廳裏,已經有一圈用竹欄圍起的區域,底下鋪了軟軟厚厚的毛毯,又鋪了一大張涼席,這是給小家夥玩樂的地方。
祝聲把小家夥放進去,又将竹球和毛兔子放到他旁邊,大竹籃床就放到圍欄角落,等孩子想進去趴着了,再自己飛過去即可。
“嗷嗚……”
落落踩着軟軟的毛毯涼席,仰起小臉,巴巴地看着爸爸,小家夥還沒哄好呢,想要爸爸抱抱。
“玩呀,玩這個球球,很好玩的。”竹欄很矮,祝聲蹲下/身子,伸手進去撥弄兩下竹球,竹球骨碌骨碌滾動起來,從涼席一頭滾到另一頭。
落落的目光不自覺跟着球球移動,一下子就被大球吸引,邁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跟上去,伸出爪爪推了一下竹球。
竹球又骨碌骨碌滾到另一邊。
“啊嗚!”落落眼睛一亮,也不再像剛才一樣委屈咿嗚,樂颠颠地追上球球,湊着腦袋拱了一下竹球,追着球球來回奔跑,一個人玩得開心快樂。
祝聲在一旁看着,眉目溫柔,唇角微彎,安靜趴在竹欄邊緣,目光跟着孩子小小胖胖的身影移動着。
席硯禮過來看了一眼,彎眸輕笑,低低咳了兩聲,搬了一張小凳,手裏拿着一本手寫課本,等着陸遇澤過來聽課學習。
霍雲舟滑着輪椅過來,看着自娛自樂的小胖煤球,沒說什麽,繞到門口那邊,拿着小刀和竹條打磨削薄,繼續編織。
西裏奧沒在,他年紀不算大,還是長身體的時候,中午沒睡午覺,犯困了,這會兒還在房間呼呼大睡。
陸遇澤睡完午覺就過來了,手裏帶了一壺自己泡的涼茶,拿了杯子給伯伯叔叔都倒了一杯,親自端了過去。
喝了一口,苦到心裏,祝聲哭笑不得:“謝謝小澤了。”
霍雲舟沒說話,接過杯子輕抿一口,點點頭。
席硯禮握着杯子,示意陸遇澤坐下,将手上的課本放到他懷裏,讓他先複習一下,自己則是低頭抿了一口涼茶。
席硯禮也不說話,嘴苦心裏也苦,和他往日喝的藥汁有得一拼。
落落擡頭看見伯伯叔叔哥哥都在喝水,不由湊過去,眨巴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
陸遇澤就坐在竹欄旁邊,餘光就能看見幼崽圓溜明亮的大眼睛,偏頭低眸看過去,再順着他的目光移動,看見了自己手上的杯子。
陸遇澤低聲問:“你也想喝麽?”
“嗷嗚~”落落又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哥哥面前,乖巧安靜地仰起小臉,一臉期待地看着哥哥。
旁邊三個家長你看我我看你,對視一眼,彎唇笑笑不說話,端着自己的那杯苦茶輕抿,時不時皺一下眉頭,閉上眼睛。
苦,苦得透心涼了,确實下火。
陸遇澤見他确實喜歡且好奇,猶豫一下,還是蹲下/身來,端着杯子喂到小家夥嘴邊,慢慢傾斜杯子角度,喂小胖煤球喝了一小口。
落落仰起小臉,噸噸噸吸了一大口,喝到嘴裏咽下了,才發現味道不對,頓時瞪圓眼睛。
往後退了一步,落落身體一僵,仿佛被雷劈了一樣,直直往旁邊倒下,一動不動。
陸遇澤吓得不行,趕忙把他抱起來,使勁晃晃。
落落腦袋暈暈的,探頭對着哥哥嗷嗚一聲,告訴哥哥自己沒事,又歪頭往後倒着一動不動,短短胖胖的小尾巴僵硬垂落。
三個家長也吓了一跳,見幼崽沒事,才放下心來,又好氣又好笑。
祝聲邁步過去,撓撓小胖煤球的圓肚肚,幼崽眼睛都沒有睜開呢,立馬伸出兩只小爪捂住肚肚,身後垂着的小尾巴也圈過來,搭在肚肚上面。
“嗷嗚~”
“行了,沒事,寶寶好着呢。”祝聲揉揉幼崽的小腦袋,轉頭和霍雲舟席硯禮道,重新坐下端着涼茶輕抿。
陸遇澤也放松下來,将小家夥放回涼席上,摸了一下他的小胖臉臉。
落落睜開眼睛,歪頭回蹭哥哥的手心,骨碌一下翻身坐起,邁着小短腿屁颠屁颠跑到竹球面前,用小鼻子拱着球球走了,縮在竹欄角落裏,不往那邊靠近。
小胖煤球距離陸遇澤兩米遠。
祝聲笑得不行:“哎呦我天,落落這是在怕小澤,還是在怕小澤手邊的涼茶啊?”
小胖煤球平時最喜歡黏着陸遇澤了,恨不得天天貼貼蹭蹭,黏黏糊糊的,這會兒離得兩米遠了,很是少見。
陸遇澤聞言,擡頭看了胖煤球一眼,眼眸低垂。
霍雲舟看了看落落,又看了看小澤,輕聲說:“是怕小澤手邊的涼茶吧。”
陸遇澤擡起眼眸。
“落落,沒事的,來喝兩口甜水。”祝聲招呼小胖寶寶過來。
“哼嗚~”落落搖頭,挪着小屁股換了一個方向,背對着他們,小背影圓圓胖胖的,真的很像凱撒爾說的煤氣罐罐。
祝聲不禁樂笑。
“你們聊什麽呢?”
西裏奧揉着眼睛,頭發淩亂地從房間出來,睡眼朦胧,一屁股搶了祝聲的椅子,坐在上面發呆醒神。
祝聲笑了兩聲,道:“聊涼茶呢,你要不要喝一杯醒醒神?”
“要。”西裏奧說:“來一杯,清醒一下。”
祝聲眉眼彎彎,拿了一個乾淨杯子,給西裏奧滿上。
西裏奧看着手裏的涼茶,鼻子微動嗅了嗅,總覺得味道怪怪的。
但看見三個哥哥和小澤也在喝着涼茶,表情卻很平靜,西裏奧就放心了,仰頭灌了一大口。
喝完一口,西裏奧表情就變了,再擡頭看向三個哥哥和小澤。
好家夥,一個兩個三個四個,臉上都偷着笑呢。
“終究是錯付了……”西裏奧一臉幽怨傷心,說完這一句話,立時往後倒頭,攤平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和落落剛才一樣一樣的。
幼崽都喜歡湊熱鬧。
落落剛才就邁着小短腿過來了,仰頭看着小叔,大眼睛稚嫩純真,清澈又明亮,小尾巴搖搖搖。
這會兒突然看見小叔暈倒,落落吓了一跳,趕忙扇着翅膀飛到小叔面前,兩只小手搭在小叔臉上,使勁揉捏揉搓,着急地嗷嗚嗷嗚:“嗷嗚!”
這可把西裏奧感動壞了,支楞起大腦袋抱住幼崽,湊臉過去蹭蹭小胖臉臉:“寶寶,小叔沒事,小叔就是躺一會兒。”
“嗯嗚?”落落睜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底還帶着迷茫和不解,小胖臉蛋被小叔貼貼蹭蹭,都快要被小叔的大臉擠扁了。
“哼嗚~”落落伸出爪爪,搭在小叔臉上,推了推,幼崽委婉拒絕,奶聲奶氣地哼嗚一聲。
“不能親親,貼貼也不可以嘛?”西裏奧沮喪道。
扇着小翅膀,落落飛到小叔頭頂,小胖爪爪扒拉兩下,找了一個舒服位置盤下來,趴成一塊扁扁的煤球餅餅,只睜着一雙圓溜大眼眨巴眨巴,尾巴輕搖。
西裏奧不自覺彎眸輕笑。
頭頂着小胖球,西裏奧慢慢吞吞喝着涼茶,時不時龇牙閉眼,苦得他都不想說話了。
不過這涼茶确實下火,喝完一杯下來,身上都不感覺燥熱浮躁了。
西裏奧拎了拎水壺,看了一眼裏面的量,估摸着還剩下一杯,頓時眼睛一亮,笑眯眯道:“都是一家人,咱們喝了涼茶,二哥怎麽能沒有涼茶喝呢。”
祝聲仰頭一口氣喝完最後兩口涼茶,接話道:“就是就是。”
西裏奧說:“這一杯就留給二哥喝吧。”
祝聲起身拿了一個杯子過來,倒了滿滿一杯涼茶,再用乾淨薄葉覆起來。
西裏奧也噔噔噔跑回房間,拿出他的那塊寒石,放到涼茶旁邊,做為降溫器。
——天氣熱了,可別把涼茶熬壞了。
人在乾壞事的時候總是不嫌累的。
霍雲舟搖搖頭,眼底漾着無奈,端着涼茶喝了一口,也不管他們的事。
落落趴在小叔腦袋上面,湊着小臉探頭探腦,尾巴輕輕搖晃。
他還不怎麽能聽懂大人們說話,不過可以感受到氣氛的熱鬧和開心,也跟着彎眸,奶聲奶氣笑起來,小小胖胖的一團煤球餅餅,軟糯又可愛。
日光火熱,祝聲和西裏奧也沒有急着出門乾活,坐在客廳跟着霍雲舟削竹條,編一些竹筐竹簍,還有一些竹編板子。
夏季已經過半,等到了秋天,他們就要專注于出門狩獵,晾曬肉乾囤積食物了,荒星的冬季寒冷而漫長……
陸遇澤坐在竹欄旁邊,拿着一本手寫課本,跟着席硯禮學習文化課程,低頭垂眸認真聽課,偶爾走神一下,擡頭看看趴在小叔頭上睡覺的胖煤球。
荒星偏遠地區的一個小鎮,一座不大不小的石屋,小院收拾乾淨整潔。
院子中間是一條青石板路,左側有一個小菜園,菜苗郁郁蔥蔥長勢喜人,還有一間小浴室和大廚房,布置精巧。
右側院子算是空空如也,只放了一套石桌石椅,地面種了一些荒星特有的矮草,鋪了一半院子的草坪,簡簡單單。
進了石屋就是客廳。
茶發茶眸的男人低聲教導知識,膚色冷白卻面帶病容,時不時咳嗽兩聲,身形瘦削。
白金卷發的少年低頭垂眸,手裏拿着課本,握筆寫着筆記,聽到旁邊伯伯的咳嗽聲,不禁蹙眉,翡翠綠眸閃過擔憂,起身快步去倒了一杯溫水給他潤潤嗓子。
再稍微往裏一些,坐着輪椅的年輕男人正低着頭,手裏拿着竹條編織竹板,頭發深灰,眼眸也是淡淡的煙灰色,整個人成熟沉穩,身上是用歲月和閱歷沉澱而成的從容不迫。
旁邊一個黑發黑眸的年輕人,眉眼張揚又帶着幾分昳麗之色,桃花眼含笑多情,高鼻薄唇,唇紅齒白,滿是年輕氣盛。
這會兒正老老實實坐在大哥旁邊,低頭削着竹條,時不時扭頭看上一眼旁邊的孩子,眼眸漾着溫柔和愛意。
察覺他的動作,墨藍色頭發的少年跟着擡頭,眨巴着一雙神秘深邃的深藍色眼眸,眸色墨藍接近黝黑,只有光照之下才能看到眸底藍調。
剛十七歲的年紀,長相已經绮麗撩人,猶如深底海妖,周身神秘而充滿危險。
少年人年紀不大,臉上尚且帶着幾分稚氣,眉眼間是比他哥還要張揚嚣張的年輕氣盛。
不過再是張揚嚣張,在家也得老老實實劈竹條,帶娃哄娃,穩穩當當地頂着孩子,讓小家夥安穩睡覺。
他頭上趴着一只全身鱗片漆黑的小龍崽崽,腦袋長着兩個圓圓鈍鈍的龍角饽饽,正在閉着眼睛乖巧睡覺,小小胖胖的身體一起一伏,響着軟糯奶氣的小呼嚕。
生活平平淡淡,卻又充滿溫馨幸福,還有不曾言語的安全感和放松感。
這是家的感覺。
歲月一片靜好。
……
夕陽漸漸西斜,落日餘晖揮灑天邊,将天際層層渲染,由淺而深,猶如一幅自然繪制的晚霞畫卷。
“行了,到傍晚了,要出門乾活了。”
祝聲站起身,伸伸懶腰,活動活動筋骨,拿過一旁的長刀握住,招呼西裏奧跟上。
西裏奧輕手輕腳把頭上的小家夥抱下來,放到旁邊的小涼席上,起身伸伸懶腰,邁步跟上四哥。
“嗷嗚~”換了睡覺地方,落落倏地驚醒,慢慢睜開眼睛,擡起腦袋左看右看。
眼見着爸爸要走了,落落趕忙扇着小翅膀,着急忙慌地跟在爸爸身後。
祝聲聽到動靜,回過頭來,一手抱住小胖寶寶,把他抱回屋裏,不準他跟出來。
祝聲說他:“你乖乖的,在家等爸爸回來,不許出門。”
“嗷嗚……”小胖幼崽仰頭,巴巴地看着爸爸,奶乎乎地嗷嗚撒嬌。
“不要。”祝聲心裏軟軟,但還是肅聲拒絕,讓他乖乖待在家裏,不許亂跑,更不許踏出家門。
荒星可不太平,即便是在如此偏遠的小鎮,家裏現在這種和平寧靜的處境,都是用刀刃和鮮血換來的。
小鎮以前鬧過幾次暴亂,但都被聯手一一鎮壓,才換來整整十年的和平相處。
但落落是龍族,種族太過特殊了,一旦被人發現,不亞于稚兒抱金過市,容易被人觊觎。
也是幸好家裏裝了一圍欄的屏蔽石,加上自己一家老小都是一群瘋子,沒人想不開要來招惹,不然祝聲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敢搶他的孩子,那就是在挖他的心肝,祝聲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落落有觊觎之心的人。那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心肝,是他最珍貴最疼愛的寶寶。
爸爸表情突然變得兇兇的,落落眼淚簌簌往外冒出,縮了縮兩只小手爪爪,乖巧又委屈地坐在石板上,仰頭看着爸爸。
祝聲心疼不已,趕忙收了表情,蹲下來抱住孩子嘬嘬胖臉,軟聲哄着:“寶寶不哭,爸爸很快就回來了,等你洗完澡澡,爸爸一定到家。”
“嗷嗚~”落落一頭紮進爸爸懷裏,咿嗚咿嗚,雙手雙腳扒拉上去,緊緊抱住爸爸。
祝聲抱着孩子輕拍後背,道:“那當然了,爸爸肯定快快回家,天黑之前,寶寶一定會看見爸爸的。”
“嗯嗚~”落落吸吸鼻子,眼眶紅紅,不舍地放開爸爸,奶乎乎地仰頭嗷嗚嗷嗚,小尾巴也垂在身後沒有搖晃。
祝聲看了一眼天色,時間真的不早了,他揉揉落落的腦袋,拎着長刀轉身,和西裏奧準備出門。
霍雲舟仰頭看看天空,再閉眼感受氣溫和濕度,睜眼看着祝聲道:“快下雨了,你們早去早回,記得帶傘。”
祝聲也仰頭看看湛藍天空,再看看火辣辣的大太陽,遲疑道:“真的假的?”
霍雲舟面無表情:“煮的。”
祝聲失笑:“行行行,帶傘帶傘,一定早去早回。”
霍雲舟滑着輪椅,送祝聲和西裏奧到門口,開口說:“要是看見凱撒爾,也讓他早點回家,別被淋了。”
“好,知道了。”
祝聲拎上三把竹傘,握着大長刀,帶上西裏奧出門,漸走漸遠,兩道身影一閃,飛快消失在拐彎一角。
霍雲舟關上大門,一回頭,就對上幼崽那雙圓溜金燦的大眼睛,濕漉漉的,看着讓人心疼。
霍雲舟慢慢滑着輪椅過去,揉揉幼崽的腦袋:“準備洗澡了。”
他又看着陸遇澤:“小澤,今天會下暴雨,晚上在這邊睡。”
陸遇澤在這邊是有房間的,就在西裏奧卧室旁邊,房門上面一塊小竹牌寫着陸遇澤,裏面的東西準備齊全,被子枕頭衣服用品,什麽都有。
陸遇澤點頭:“好。”
放下小胖煤球,陸遇澤轉身回家,關門關窗,收拾一下東西,立時返回。
回去的時候,小胖煤球還在院子泡澡呢,大大的水盆裏,就露出一個黑黑圓圓的小腦袋,睜着一雙乾淨清澈的黃金豎瞳眨巴眨巴。
小家夥剛才還在哭哭,被三伯抱在懷裏溫柔哄着,在院子裏走一走,輕搖晃。
不多時就被哄好了,落落現在一心想着快點洗完澡澡,見到爸爸。
大水盆的水在陽光底下曬了一整天,早就觸手溫涼,小孩子泡着也是剛剛好的。
落落長大了一些,原本的小水盆裝不下了,凱撒爾又去外面買了一個大水盆回來。
這是專門給胖煤球洗澡用的,盆子又大又深,落落可以泡在裏面随着水波飄來飄去。
落落的兩只小腳收攏着,小胖手手抱住自己的尾巴,蜷成一團球球,只在水面露出一個腦袋,歡快地随着水盆四處漂泊。
觸到盆壁了就出伸腳,蹬上一腳,胖煤球繼續慢慢吞吞地飄着返回。
他還不忘展開翅膀,在水裏抖抖抖,清洗一下自己的小龍翼。
真是一個愛乾淨的煤球寶寶。
光是看幼崽泡澡澡,霍雲舟和席硯禮都能看上半天,陸遇澤默默靠近,一動不動地低眸看着小胖煤球,眼眸柔和。
不過沒看一會兒,陸遇澤就被霍雲舟趕去洗澡了,廚房燒好了熱水,衣服在房間衣櫃,讓他抓緊時間洗澡。
陸遇澤應了一聲,餘光瞧了兩眼幼崽,轉身進屋收拾衣服,拿着屬于他的那個水桶,舀了熱水拎進浴室洗澡。
看着哥哥走了,落落松開尾巴,蛄蛹蛄蛹游到盆邊,扒拉着盆盆探出腦袋,一眨不眨地盯着浴室方向。
“咳咳……”席硯禮彎唇想笑,卻猝不及防地咳了兩聲,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唇色沒了血色。
聽到劇烈的咳嗽聲,落落趕忙扭頭游回來,趴在伯伯面前的盆壁上,仰頭擔心地看着伯伯。
“伯伯沒事,寶寶不用擔心。”席硯禮笑起來,把他撈在手心,坐在小凳上,揪着一條小毛巾給幼崽洗洗搓搓:“好了,落落要洗澡澡了。”
“嗷嗚~”
見伯伯沒事,落落小大人似地呼了口氣,半躺在伯伯手心裏,水下的小尾巴一甩一甩,聽話地擡手擡腳,任由伯伯給他洗洗搓搓,乖得不行。
霍雲舟皺起的眉頭也微微舒展,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滑着輪椅去了廚房。
傍晚可能會下大雨,他得提前把熱水燒好,再把藥汁熬了。
在水盆裏舒展手腳,落落微微閉上眼睛,呼嚕呼嚕冒着軟糯奶氣的小奶音,短短胖胖的尾巴被他抱在懷裏,身後翅膀一展一展。
席硯禮眉目溫柔,半撈着小家夥,讓他在水裏泡上一會兒,揪着毛巾輕輕洗搓鱗片。
洗完就把孩子撈起來,裹進乾毛巾裏擦擦水漬,席硯禮動作熟練地給落落塗上涼油,将乾淨水靈的小胖煤球放到屋前石板上面,鋪上涼席,讓幼崽自己先玩。
“啊嗚~”落落搖搖尾巴。
點點他的小鼻子,席硯禮不自覺彎眸,直起身去倒水,清洗一下水盆和毛巾,将其放回原位,明天傍晚再用。
落落趴在小涼席上,眨巴眨巴大眼睛,無聊地甩甩尾巴,尾巴尖尖輕輕拍打石板,拍了兩下就抱在懷裏了。
——尾巴痛痛。
陸遇澤也剛洗完澡出來,頭發微濕,發尖還在滴水,手裏提了大桶出來,去了水池那邊坐着洗衣服。
家裏每個人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也就是落落沒有衣服,不然就是祝聲給他洗。
落落看見他出來,扇着小翅膀撲騰撲騰飛過去,啪叽一下紮進哥哥懷裏,抱着自己短短胖胖的小尾巴,拉到面前給哥哥看,仰着小臉表情又委屈又可憐。
“咿嗚……”
“怎麽了?”陸遇澤舀了清水沖洗手上的泡沫,在衣服上擦擦水漬,抱住小胖煤球,低頭認真檢查他的尾巴,從尾巴根捏到尾巴尖,一邊捏一邊問:“哪裏疼?”
哥哥捏得小尾巴癢癢的,落落把尾巴收了回來,自己抱着,拉着往前湊了湊,可憐巴巴地咿嗚咿嗚。
陸遇澤不怎麽能聽懂他的嬰語,只知道幼崽尾巴疼了,低頭給他吹吹,輕聲安撫道:“好了,吹吹,就不疼了。”
落落抱着尾巴低頭一看,尾巴尖尖搖了搖,擡起腦袋看着哥哥,圓溜大眼眨巴眨巴,點點頭:“嗯嗚~”
幼崽果然可愛。
陸遇澤彎了唇角,揉揉他的腦袋,把他抱在懷裏,無聲安慰一下。
側眸看了一眼天色,烏雲正在從遠邊天際飄過來,速度不快,但時間也不多了,陸遇澤低頭繼續洗衣服。
落落窩在哥哥懷裏,低頭一直盯着自己的短胖尾巴看來看去,抱着尾巴奶聲奶氣地啊嗚啊嗚,圓圓鈍鈍的尾巴尖尖歡快搖晃,幼崽張嘴就是一口。
陸遇澤:“?”
小胖煤球為什麽突然啃尾巴了?
陸遇澤不理解,但他尊重幼崽的行為,只要沒有咬疼尾巴尖尖就行,不然小家夥又要哭哭了。
衣服不多,幾分鐘就洗完了,過了兩遍清水,陸遇澤提着桶去晾衣服。
走之前,陸遇澤摸摸自己的頭發,還沒有乾,發尾潮濕。
陸遇澤把懷裏的小家夥抱到屋前石板上面,叮囑說:“你在這裏坐好,我去晾衣服了。”
落落仰頭嗷嗚嗷嗚,小胖尾巴輕搖,但還是很乖地坐在原地:“嗷嗚~”
陸遇澤摸摸它的小臉,轉身走了,晾完衣服,他又進了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
看着哥哥進了廚房,落落啊嗚一聲,眨巴眨巴大眼睛,尾巴微垂,小胖臉鼓了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被烏雲籠罩,夕陽餘晖早已不見。
落落又看向大門口方向,在原地轉了兩圈,扇着小翅膀,撲騰撲騰往門口飛去,飛到大門那裏停下落地。
伸出小爪扒拉扒拉大門,大門一動不動,落落又拱着腦袋去推門,可是腦袋上的小龍角痛痛的,大門還是沒開。
落落不開心地小聲啊嗚:“啊嗚……”
還沒等落落啊嗚完,猝不及防的,天邊晃過一道刺眼閃電,整個世界都亮了,閃電光芒晃過幼崽面前。
落落吓了一跳,趕忙往屋裏跑,雷聲随即響起,轟隆一聲震耳欲聾。
“轟隆——”
落落跑到一半,在屋前停下,轉頭看着大門口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着急和擔心,在原地團團亂轉。
随着第二道閃電和雷聲落下,小小胖胖的黑龍崽崽倏地炸起鱗片,匍匐身體,尾巴壓低放在地面,龍翼驟然展開,龇着乳牙。
落落的黃金豎瞳驟然收縮成細線,奶兇奶兇地對着外面不斷出現的雷電哈氣,小爪子焦躁地撓地,喉嚨間發出咕嚕咕嚕的警告聲:
“嗷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