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煤球寶寶出
第26章 第 26 章 煤球寶寶出
第26章 第 26 章 煤球寶寶出
看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鎮上的行人和攤販都不自覺身形一怔,視線下意識地追随兩秒。
随即反應過來,衆人不動聲色地齊齊移開目光, 以免被人視為挑釁。
哦,大魔王回來了, 還帶着他們家的炮仗子和狼崽子出門了。
怪不得鎮上突然那麽安靜呢……
祝聲可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小鎮上的人,可沒一個是軟柿子,只是平時看着老實純良而已。
祝聲是個好說話的,只要別人不招惹他, 他也不會去欺負別人,但要是招惹了他, 那就不好說了。
他們家的人都很講道理的, 除了記仇了點, 護短了點,兇悍了點, 其他就沒什麽了。
祝聲說:“走吧, 盡量趕在中午之前回來, 得回家吃飯呢。”
陸遇澤點點頭, 背着竹筐, 握着短刀,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
祝聲牽着他往前, 西裏奧緊緊跟在小崽身側, 腳步不快不慢,悠閑自得。
直到兩大一小漸漸走遠,離開小鎮範圍, 街市才慢慢恢複了喧嚣和熱鬧。
出了小鎮,祝聲松開陸遇澤的手,探頭往竹筐裏面看了看。
小家夥乖乖巧巧坐在竹筐裏,抱着一塊餅乾咔嚓咔嚓,時不時趴在竹筐壁上左看右看,小胖臉蛋都要壓扁了。
祝聲失笑,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道:“寶寶坐穩了,我們要加速了,争取早點回家吃飯。”
落落用力點頭,身後的尾巴探出來,左摸右摸,沒有找到可以勾住的地方。
他只好飛快吃完餅乾,四只爪爪勾住竹筐縫隙,仰頭嗷嗚一聲,告訴爸爸準備好了。
祝聲點點頭,又揉揉陸遇澤的腦袋,指了一個方向,低聲說:“小澤,用你最快的速度,往前跑……”
陸遇澤點頭,深呼吸一口氣,背着竹筐,握着短刀,向前疾馳而去。
他人小小的,都沒有祝聲的腰高,但跑起來卻也很快,只是也更容易疲累,失去力氣。
祝聲和西裏奧緊跟在他身邊,速度不算太快,簡直就是游刃有餘。
“用腳尖去發力,輕踩地面放松自己,身子前傾,類似跳躍前進……”
祝聲的聲音不急不慢,牢牢跟在他的身邊,教導孩子的同時,還不忘低頭垂眸,去逗逗陸遇澤身後竹筐裏的小胖寶寶,伸手摸摸小臉。
落落始終記得小叔的話,出了家門,就只能喊喵嗚,假裝自己是一只黑貓幼崽。
“喵嗚~”
感覺到哥哥的速度不算太快,還能站穩,落落松開兩只小胖手爪,腳腳緊抓竹筐縫隙,站起來趴在竹筐邊緣,往外探頭探腦。
落落扭頭左看右看,大眼睛清清亮亮的,奶乎乎喊了一聲:“哇~”
現在已經是秋季了,風景不算漂亮,枯樹落葉,連地面也是光禿禿的一片,草葉顏色都很灰暗黯淡,一點也不好看。
但幼崽還是發出驚訝和喜歡的歡呼聲,眼睛睜得又大又圓,清澈乾淨的眼眸裏,像是漾着明亮光彩。
——落落終于清清楚楚地看見他所生活的世界。
即便灰暗,即便光禿,即便無趣,但在幼崽眼中,這就是最漂亮的風景。
祝聲不由心酸。
再看小澤,即使忙着往前趕路,但也會偶爾轉頭看看路過的景色,翠綠眼眸比平時更有亮光。
這些他們往日路過從來不曾注意的事物,在孩子們眼裏,一切都是那樣有趣那樣新奇。
祝聲抿了抿唇,心裏有點酸澀,西裏奧也很不好受。
兩個孩子在家待了太久了,他們都不曾出過遠門,很少見到外面的世界。
但要帶着他們常常出來,祝聲和西裏奧也不願意,兩個孩子還太小了,外面過于複雜,只有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哇嗚~”落落仰起小臉,迎着涼風吹拂,微微閉着眼睛,感受秋意盎然,身後的小胖尾巴搖晃不止。
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隐約能夠聽清幼崽歡快的小奶音,陸遇澤不自覺眼眸微彎,盡量平穩速度,不讓竹筐裏的小家夥被颠到。
落落扒拉着竹筐邊緣,揚着肉嘟嘟的小下巴,閉着眼睛吹涼風,神情惬意。
雖然除了眼睛和鼻子,其他部位都被裹得嚴嚴實實,但還是能從幼崽搖晃的小尾巴中感覺得到,小胖寶寶真的很開心呢。
過了好一會兒,吹拂面容的涼風漸漸小了,落落睜開眼睛,眨巴眨巴,有點疑惑。
陸遇澤臉頰和耳朵都紅了,呼吸喘得厲害,向前疾跑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到底還是個小孩子,體力有限。
祝聲心裏對小崽兒的體能有了大概了解。
他也沒說什麽,孩子畢竟還小,過猶不及。
“小澤,停下。”
陸遇澤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低頭垂眸,胸口明顯起伏厲害,臉頰和脖子都紅了,額頭也冒出細汗。
“已經很厲害了。”祝聲揉揉他的腦袋。
陸遇澤抿了抿唇,低落的情緒有所好轉,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也恢複一些亮光。
“剛剛跑完不能立馬坐下休息,我們往前走一段路,暫時歇歇。”
祝聲牽住陸遇澤的手,還把竹筐裏探頭探腦的小胖煤球抱出來,放到自己肩頭。
現在不用疾跑,可以讓小家夥坐在肩頭看看風景,一會兒加速前進了,就得把孩子放回去了。
祝聲和西裏奧的疾跑速度太快,涼風會刮到孩子們的臉頰,晚上時候會泛紅起疼的。
落落坐在爸爸肩頭,一只爪爪扶住爸爸的脖頸,扭着腦袋,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滿眼都是好奇。
落落低頭一看,小澤哥哥被爸爸牽在手裏,慢慢往前走着。
他的粗喘不知不覺停了,胸口也不再像剛才一樣大幅度起伏着,泛紅的臉頰和脖子也恢複冷白,清冷精致的眉眼沉穩平靜。
一雙清澈乾淨的翡翠綠眸眨了眨,陸遇澤一邊走一邊扭頭,專注認真地看着周圍風景。
“喵嗚~”落落搖搖尾巴,奶聲奶氣地喵嗚一聲,大眼睛清清亮亮。
這一聲軟糯奶氣的喵嗚,把爸爸小叔和哥哥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下意識低頭或是仰頭,看着祝聲肩頭上坐着的胖嘟嘟小煤球。
祝聲好笑道:“怎麽了呢?”
“喵嗚~”
祝聲歪頭,用下巴蹭蹭幼崽的腦袋,然後得到了小家夥黏黏糊糊的回蹭。
慢走了一會兒,看着時間差不多了,祝聲把肩頭上坐着吹風的小家夥抱下來,放進陸遇澤身後的小竹筐裏。
又将身後的大竹筐拿下,扔給西裏奧背着,松開陸遇澤的手,蹲下/身子,祝聲回頭道:“小澤,上來。”
陸遇澤背着小胖煤球,看着面前蹲下的叔叔,猶豫一下,小心翼翼地趴在叔叔後背上,雙手環住叔叔的脖頸。
少年不敢多加呼吸,怕自己太沉了,會讓叔叔背着很累。
祝聲站起身子,掂了掂身後的兩個小崽,身體前傾迅速疾跑,沉穩清亮的嗓音伴着風聲,吹進陸遇澤的耳朵裏。
叔叔說:“一個兩個的,怎麽這麽瘦呢,要好好吃飯啊。”
陸遇澤抿了抿唇,耳根微紅,小幅度地點點腦袋,想到叔叔看不見他,又小小聲地應了一聲“嗯”。
西裏奧背着兩個竹筐,跟在他們身後,速度不急不慢,悠閑輕松。
他時不時加快速度,追在祝聲和陸遇澤身後,探頭探腦,看看小竹筐裏,抱着餅乾咔嚓咔嚓的小胖煤球。
西裏奧笑了笑,伸手探進小竹筐裏,用冰涼的手指摸摸幼崽的胖臉。
“啊嗚!”
落落仰頭看着小叔,皺起了小眉頭,奶兇奶兇地對着小叔啊嗚啊嗚,身後的小胖尾巴一下一下拍着竹筐底板。
聽到幼崽的小奶音,陸遇澤下意識回頭,一眼就看見了笑嘻嘻逗煤球的小叔,再看看竹筐裏奶兇奶兇的小家夥,估摸着也不是被逗一兩次了。
陸遇澤譴責地看了一眼小叔,回過頭去,對着叔叔耳邊說話。
祝聲倏地一停。
左手托着孩子,不方便伸出手,祝聲只好将右手握着的長刀別在腰側,伸出手來,精準揪住西裏奧的臉頰。
“西裏奧,你欠不欠,乾嘛又逗孩子?!”
西裏奧捂住自己的俊臉,斯哈斯哈誇張慘叫,委屈巴巴說:“我沒逗他啊……”
“不許用冰手指去摸落落的臉!”
俊臉又被掐了一下,西裏奧捂住臉頰,哭哭唧唧說:“好的,哥哥……”
看見小叔哭哭唧唧的,落落踮起腳腳,扒拉在小竹筐邊緣探頭探腦,彎着大眼睛,喵嗚喵嗚地樂笑,尾巴歡快搖晃。
這把西裏奧都整樂了。
教訓了一下臭弟弟,祝聲回頭讓落落坐回竹筐,左手托着小澤,右手握住長刀,繼續前行。
西裏奧跟在他們身後,負責後面的防護,背着兩個大竹筐子,表情委屈。
但他還是會時不時加快速度,假裝伸手,吓唬一下落落和小澤。
看着兩個孩子一臉緊張,西裏奧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後又被祝聲伸手揪住側臉。
這可真是一條欠欠的壞魚。
一直到黃腳雞山下,西裏奧的俊臉又多了三道紅印,都是被祝聲揪的。
“好了,咱們到了,先歇一歇。”
祝聲蹲下,反手把身後的小崽放下,接過西裏奧遞來的大竹筐。
他從口袋取出一袋餅乾,給西裏奧和小澤都喂一塊,再把小竹筐裏的寶寶抱在懷裏,喂他吃了一塊餅乾。
随後祝聲又從另一邊口袋掏出三個竹杯,打開,裏面是還帶着暖氣的熱奶。
“喝點暖暖身子。”
祝聲自己沒有喝,分了西裏奧和陸遇澤一杯,剩下的一杯,他拿着喂給落落喝。
落落仰起小臉看着爸爸,又看看面前的奶奶,就着爸爸的手噸噸噸喝了半杯,剩下的他就不喝了,拱着腦袋去蹭竹杯,想讓爸爸也喝。
祝聲心裏軟軟的,仰頭喝了一口,剩下的哄着孩子喝完了。
拿着手帕,給落落擦了擦嘴巴,祝聲重新把嘴巴位置的布料系好,不讓鱗片露出來。
等他給小家夥系好口罩,陸遇澤捧着竹杯,遞過去道:“叔叔,我喝不完,你喝吧。”
祝聲低頭一看,杯裏還有半杯熱奶呢,他伸手摸了摸陸遇澤的肚子,心裏有數了,頓時彎眸笑了笑。
接過竹杯,只喝了一口,祝聲把杯子還給陸遇澤,揉揉他的腦袋,順手把他的帽子調整一下,蓋嚴實了。
“叔叔就喝一口,剩下的你喝吧,快點趁熱喝完。”
陸遇澤仰頭,看着叔叔那雙烏亮清澈的眼睛,仿佛能夠看穿他所有的想法。
少年臉頰有點泛紅,不好意思地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将熱奶喝完了。
落落看着近在眼前的哥哥,搖晃搖晃小尾巴,伸出手手。
陸遇澤仰頭喝完熱奶,放下杯子拿出手帕,擦擦嘴巴,伸手把要抱抱的小胖煤球接過來,攬在懷裏,用溫熱的手心捂住他的臉臉。
落落安靜乖巧地坐在哥哥腿上,臉頰被捂得暖暖的,他不自覺擺動尾巴。
“走吧,進山,小澤一會兒帶着落落跟緊小叔。”祝聲說:“不要離開我和你們小叔的視線範圍,西裏奧,看好他們。”
陸遇澤點頭,落落歪頭眨巴眨巴大眼睛,也跟着點點腦袋。
西裏奧認真道:“放心。”
祝聲颔首,西裏奧認真的時候,他就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黃腳雞山,說是山,但其實不高,只十幾米罷了。
就是範圍很廣,站在山頂擡眼望去,簡直就是一片高地平原,到處都是大坑。
有些大坑蹲着一只大黃腳雞,有些大扛蹲了兩只大黃腳雞,有些則是空空如也什麽東西都沒有。
但更多的坑裏,是一個又一個黃白色的,超級無敵大雞蛋。
坑裏就只蹲了一只雞的,是在下蛋,這種時候的黃腳雞最是性情暴躁,不宜偷蛋。
蹲了兩只黃腳雞的,說明是已經受卵的雞蛋,江湖規矩,這種蛋是不能偷的,做人要有良心。
祝聲和西裏奧主要偷的,那些沒有黃腳雞蹲守的蛋,裝滿兩個大布袋子和兩個竹筐就回家。
祝聲說:“小澤,一會兒跑快一點,但也不用太過害怕。”
他這麽一說,原本不緊張的陸遇澤頓時繃緊神經,輕手輕腳把懷裏的小胖煤球放進身後竹筐裏,拿出短刀反手握住,尚且稚嫩的眉眼浮現緊張和狠意。
連帶落落都有幾分緊張了,弓着身體,鱗片微張,奶兇奶兇地小聲哈氣,小胖尾巴低垂不動,完全進入了攻擊狀态。
西裏奧說祝聲:“哥,你看你,把兩個孩子吓的。”
祝聲摸了摸頭發道:“我這是提醒。”
兩個大人背着竹筐,手裏拿了一個大布袋子,領着兩個孩子,輕手輕腳進了雞窩,一邊偷蛋塞進袋裏,一邊警惕雞群暴動。
西裏奧小聲說:“我感覺,只要科頓不來,雞群不會暴動的。”
祝聲說:“別提那個大胡子,偷蛋碰上他在,準沒好事,又菜又愛偷。”
西裏奧說:“希望這次順利一點。”
祝聲心裏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只能低語道:“快點偷蛋,快點回家,以防萬一。”
西裏奧點頭,飛快偷蛋裝蛋,拎着兩個孩子,又輕又快地在雞窩裏四處移動,看見一個雞蛋就偷一個。
叔叔們說讓他不用偷蛋,注意自己和落落的安全就行,但陸遇澤還是伸手幫忙,幫着小叔拉開袋口,方便裝蛋,盡自己一份微薄之力。
要是時機合适,還會飛快去偷兩個蛋回來,塞進袋子裏。
偷了半個小時,兩個袋子漸漸滿了,還剩下兩個竹筐沒裝。
将滿滿當當像小山似的袋子交給西裏奧,祝聲拿過兩個竹筐,輕手輕腳去了別的地方,繼續偷蛋,讓西裏奧待在這裏看着孩子。
“喵嗚~”落落悄悄探出半個腦袋,尾巴輕輕搖晃,小小聲地喵嗚一聲。
陸遇澤回過頭,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說:“馬上就能回去了。”
落落點頭,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不遠處的身影。
不知道看了多久,落落餘光瞥見黃腳雞山的另一邊,他扭頭看過去,眨巴眨巴大眼睛。
遠處隐約泛起濃濃灰塵,那邊的大雞都陸陸續續站了起來,躁動不安。
落落睜圓眼睛,伸手在哥哥後頸扒拉扒拉,讓他去看遠處。
“怎麽了?”陸遇澤回頭,反手摸摸幼崽的腦袋,低聲安撫,再順着他的手看去,頓時呼吸一窒。
陸遇澤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也知道情況不妙,趕忙去喊西裏奧:“小叔,快看那邊!”
西裏奧轉頭看了一眼,頓時炸鱗,趕緊去喊祝聲:“哥!哥!雞群暴動了!”
祝聲飛快扭頭一看,看見遠處飄起的濃郁塵霧,氣得想罵人了,眼疾手快多偷了兩個雞蛋,拎上兩個竹筐返回。
西裏奧扛着兩袋小山似的雞蛋,咬牙往外狂奔,不放心地扭頭去看旁邊跑着的孩子:“小澤乖,跑快一點,落落也乖,坐在裏面不要出來。”
祝聲飛快追上他們,一邊跑一邊接過一個袋子扛在肩頭,把另一個竹筐遞給西裏奧,再順手撈起陸遇澤抱在懷裏。
陸遇澤背着竹筐,抱住叔叔的脖頸,盡量不去動彈,減輕叔叔的負擔。
落落連喵嗚都不敢了,蜷縮在竹筐裏,不再動彈,他知道自己胖胖的,怕自己亂動會給哥哥和爸爸帶去沉重壓力。
祝聲一邊逃跑一邊罵罵咧咧,餘光看見不遠處多了幾道熟悉的身影,頓時更生氣了。
“科頓!新仇舊恨!我跟你沒完!”
西裏奧下意識看過去,也生氣了,大聲罵道:“科頓!怎麽又又又是你!”
西裏奧罵罵咧咧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出門沒看星歷,次次出來偷蛋,次次都碰上你!”
不遠處,也在慌張逃跑的一夥人身形一僵,留着粗糙大胡子的科頓讪笑道:“兩位老弟,都是誤會,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信麽?”
“你猜?”
祝聲冷笑,西裏奧冷哼,兩夥人逃了半天,才把身後的暴躁雞群甩掉,扶着山壁停下休息。
祝聲放下袋子和竹筐,又将陸遇澤和落落護在身後,操起長刀。
西裏奧站在他旁邊,兩手指甲慢慢伸長,化做利爪,隐隐泛着墨色幽光,一爪下去能把頭殼扒掉。
站在兩個家長身後,陸遇澤反手握住短刀,一眨不眨地看着對面的人,目光沉靜幽深,眉眼間浮現狠意。
站在他們對面的科頓一夥:“……”
靠了,他們一家真的就是睚眦必報的狗脾氣,大魔王和他的炮仗子狼崽子!
一夥人在心裏罵罵咧咧,但面上卻是不敢顯露,科頓讪笑兩聲道:“這都是誤會……”
眼看着祝聲提刀上前,科頓趕忙道:“要不這樣,我這有一筐野果,都給你們,新仇舊恨要不就消了吧……”
“算你們有良心。”祝聲冷哼一聲,收起長刀,過去挑了七個果子,拿夠一家七口吃的,多的果子不要:“果子拿回去給老太太吃吧。”
他們一家都是講道理的,從來不占別人便宜,拿了七個果子,也還了十四個雞蛋,因為野果更為稀罕。
兩個孩子都在呢,正是喜歡學人的年紀,祝聲不能給孩子們做壞榜樣,不貪別人的便宜,也不讓別人貪自己的便宜。
“等等。”科頓喊了一聲,拿出兩個果子,扔給祝聲:“給兩個孩子吃。”
祝聲接過兩個手掌大的青果,側眸掃視過去,見科頓表情坦坦蕩蕩的。
祝聲沒說什麽,掂了掂手上的果子,朝着西裏奧揚揚下巴。
西裏奧拿出六個雞蛋,放到科頓身後的竹筐裏,道:“給老太太的。”
祝聲說:“小澤,落落,和你們伯伯說謝謝。”
陸遇澤收起武器,神情平靜,戴着淺色帽子,白金卷毛垂落眉眼,看着頗為溫順沉穩,感謝說:“謝謝伯伯。”
“喵嗚~”他身後也傳來一聲稚嫩軟乎的喵嗚,像是在表達感謝,聽着年紀很小。
科頓擺了擺手。
背上袋子和竹筐,抱起小澤,祝聲擡頭看看方位,帶上西裏奧往家裏趕,不多時就沒了蹤影。
“我收回那句話,雖然他們家的人是兇悍了點,但人品确實都挺正的。”科頓旁邊的一個人說。
另一個人補了一句:“只要別惹到他的家人身上就行了。”
那一大家子最是記仇護短,但只要不傷害到他們的家人,一切都是小打小鬧罷了。
科頓和其他人都點了點頭。
短暫休息一下,科頓一夥人收拾了東西,跟在祝聲他們身後一起返回小鎮。
背了一堆東西,祝聲他們返程比去的時候還要慢上一點,到家時都過了午飯時間。
家裏靜悄悄的。
席硯禮喝了藥,精神不濟,已經睡下了。
凱撒爾出門賺錢也不在家,只有霍雲舟坐在輪椅上,立于屋前,安靜等着他們回來。
祝聲帶着西裏奧和陸遇澤推門進來,小澤身後的竹筐也冒出一個小圓腦袋,兩大兩小都回來了。
霍雲舟看着他們,和往日一樣,說:“回來了。”
“回來了,今天大豐收,夠家裏吃好久的蛋了。”
知道席硯禮睡下了,怕吵到他休息,祝聲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忍不住喜意,眉眼飛揚。
說完,好像忘記了什麽事,祝聲掃了一眼,看見陸遇澤才想起來。
“說好要去抓星獸的,既能帶小澤練練手,又能囤肉。”
祝聲揉揉頭發:“都怪科頓,光顧着逃跑回家,匆匆忙忙的,我把這事給忘了。”
“又遇到他了?”
霍雲舟朝陸遇澤招招手,給他解下身後的竹筐,拉過小凳讓他坐下休息。
又将竹筐裏的小家夥也抱出來,解開小臉和翅膀的衣服扣子,露出翅膀和腦袋,霍雲舟摸摸他的小臉,不是很涼。
落落使勁抖抖身子,身後翅膀展開,用力抖一抖扇一扇,尾巴輕輕搖晃,仰頭看着伯伯,眼睛金燦清亮:“喵嗚~嗷嗚~噠!”
“可不是嘛,雞群暴動,我們的竹筐都還沒有裝滿。”
祝聲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将竹筐裏的果子都拿出來,放到石桌上的一個大竹籃裏。
“科頓給的,我們一人一個,小澤和落落一人兩個。科頓多給了兩個,說是給孩子的,我就收下了。”
知道祝聲還回去了幾個雞蛋,霍雲舟點點頭,讓他們先去吃飯休息。
午飯還是熱騰騰的,一盆鮮香濃郁的炖肉,一盤新鮮蔬菜,四大碗香米飯。
霍雲舟拿過杯子,倒了四杯熱奶,放到桌面,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裏,慢慢輕抿。
祝聲自己沒吃,先端着碗勺喂孩子,舀了一塊炖肉,喂進落落嘴裏,等他吃完再喂米飯。
祝聲一邊喂孩子,一邊和霍雲舟說:“哥,一會兒你陪落落午睡,我還要出去一趟。”
扶着杯子的手指輕敲兩下,霍雲舟皺了皺眉,問他:“去哪?”
落落停下吃飯,鼓着腮幫不嚼嚼嚼了,仰頭看着爸爸,眼眸稚嫩清澈。
爸爸總是一出家門,就很久才會回來,落落都有點害怕了。
兩只小爪抱住爸爸的手手,小胖尾巴輕輕搭在爸爸小臂上面,黏黏糊糊地下意識圈住。
落落睜圓眼睛看着爸爸,眼底有些擔心,奶乎乎地喊着:“粑~”
祝聲抿唇:“別怕,爸爸不走,你醒來就能看見爸爸了。”
落落哼哼唧唧,就想要爸爸陪,手腳并用,趴在爸爸手臂上不下來。
祝聲都明白的。
他不是不願意和伯伯一起午睡,他是害怕自己睡了一覺醒來,爸爸又出遠門了……
祝聲給他喂飽午飯,又喂了一碗熱奶,把小家夥抱在懷裏,走一走晃一晃,輕拍哄睡。
落落不想讓爸爸離開,但他年紀還小,抵不住困意席卷,趴在爸爸懷裏,不知不覺就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緩綿長。
聽到熟悉的小呼嚕聲,知道孩子睡熟了,祝聲輕輕把小家夥抱到霍雲舟懷裏,看了一眼時間,操起長刀出了家門。
大門開了又關。
沒一會兒,大門又開了一次,被人輕輕推開,又輕輕關上。
又輕又快的腳步聲漸漸走遠……
陸遇澤直直看着門口,轉頭看了看伯伯,抿抿薄唇,臉上有些不知所措,眉眼間還有幾分對自己能力不夠的低落。
“沒事,他們只是出去抓星獸囤冬貨了。”霍雲舟低聲說:“去午睡吧,時間不早了。”
陸遇澤猶豫一下,點了點頭,轉身回了隔壁小院。
霍雲舟在客廳靜立一會兒,滑着輪椅,帶着呼呼大睡的小家夥回了房間,輕手輕腳抱到竹籃床裏,給他蓋上被子。
出了房門,霍雲舟去了一趟旁邊房間,看看席硯禮的情況,探探額頭溫度,仔細掖掖被子,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陪着孩子睡個午覺。
落落一覺醒來,意識還不清晰,迷迷糊糊地閉着眼睛,伸展手腳扭扭身子,奶乎乎地哼唧哼唧,小奶音軟糯可愛。
翻了個身坐起來,落落睜開眼睛,眨巴眨巴,小臉蔫巴巴的,還沒有完全清醒呢。
幼崽擡起爪爪,撓了撓腦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龍角角,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忘記了什麽……
“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