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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伊澤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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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伊澤瑞爾·

第55章 第 55 章 伊澤瑞爾·

霍雲舟說:“帝國的人來了……”

祝聲眼眸一沉。

哦, 人販子來了……不是,落落的親生家人找來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在祝聲心裏, 任何想要搶走他孩子的人,對他來說都是人販子。

把落落放到大哥懷裏, 祝聲拎着長刀, 眉眼沉靜, 腳尖一點快速疾行,出了家門:“我去探探情況。”

凱撒爾帶上自己的長刀,快步跟上,西裏奧也緊随其後。

“咿嗚……爸爸……”

落落坐在伯伯懷裏, 看着爸爸和伯伯小叔遠去的身影,眼眸明顯有點不知所措和慌亂不已。

霍雲舟揉揉他的腦袋, 低聲哄道:“別怕。”

席硯禮站在他身邊, 抿着唇角, 輕聲問:“怎麽辦?”

陸遇澤飛快看了一眼大伯,又垂下眼睫, 嘴角抿直。

霍雲舟仰頭, 看着天邊正在緩緩降落的星艦, 聲音平淡:“還能怎麽辦, 他們都找來了……”

席硯禮無意識地偏頭看向別處, 緊抿唇角,低垂眼眸, 不說話了。

祝聲一路疾行出了小鎮, 停在小鎮門口的平地前,手握長刀,微微仰頭看着遠處降落的星艦, 目光沉靜而又淩厲。

細看之下,其實還有幾分慌張。

他是自私的,他不想他的孩子被人抱走,那也是他的孩子,抱走他的寶寶,和挖他的肉有什麽區別呢……

凱撒爾和西裏奧飛快趕來,凱撒爾握住祝聲的手,低聲說:“先別沖動,看看帝國的人态度如何,是敵是友。”

祝聲偏頭,目光平靜,低聲說:“我知道。”

小鎮裏的居民們帶着各自的武器,已經陸陸續續朝着這邊過來了,或遠或近地站在祝聲他們身後身側,沒一會兒,小鎮門口站滿了人。

除了老人和孩子,各家各戶的所有人全都來了,一同仰望遠處的巨大星艦,緊握武器,目光警惕。

三艘體型最大的黑色星艦降落遠處平原,其中最大的一艘星艦艙門緩緩打開,艦梯還未放下,已經有人從裏面跳了出來,在半空時化為龍形。

祝聲眼眸微縮。

一頭體型龐大的黑龍出現在衆人面前,猶如小鎮不遠處的大林高山,展開龍翼時足以遮天蔽日。

一身漆黑光滑的鱗片在行走時閃溢微光,頭頂的一對龍角比祝聲想象中的還要大,原來落落以後的龍角長這個樣子……

一雙同樣漆黑的龍翼,一條粗壯碩大的尾巴,一雙平靜明亮的黃金豎瞳,面前的巨大黑龍是什麽身份,祝聲和凱撒爾已經猜到了。

黑龍短短幾步就走到了他們面前,随後停下不前,微微垂眸看着底下的人,視線輕掃,最後目光平靜沒有說話。

他身後飛過來一只銀龍和一只白龍,一左一右站在黑龍身側,下意識地低垂豎瞳,仔細掃過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尋找他們想要看見的小身影。

祝聲下巴微揚,和那只黑龍對上視線,手上的長刀不自覺轉了轉:“你們有事?”

黑龍眼眸微垂,靜靜和他對視着,慢慢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富有磁性,說:“我來找我的孩子,一只小黑龍崽,伊澤瑞爾·尼德霍格。”

祝聲聽到這個名字,不由一愣,再次确定面前黑龍的身份,他心裏微沉,抿着唇角不再說話。

凱撒爾微微偏頭,嗓音壓得很低,和西裏奧說:“你回家把大哥推過來……把落落也抱上……”

祝聲聽見了,他下颚緊繃,卻是沒有說話。

有什麽資格說呢,孩子的親生家人找來了,他們只是落落的撫養家庭。

西裏奧點點頭,後退轉身,飛快穿過人群往家裏回,在半路時候遇見了朝這邊過來的大哥三哥和落落小澤。

“哥……”西裏奧停在他們面前,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說:“二哥讓我推你過去……順便把胖煤球抱上……”

霍雲舟輕輕颔首,伸出手來,西裏奧蹲在他面前,大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大哥的聲音平靜低緩:“我知道了。”

霍雲舟抱着懷裏的小家夥,席硯禮在他身後推着輪椅,一行人朝着小鎮門口過去。

見他們過來了,小鎮人群散開一條通道,目送霍雲舟他們走到人群最前,再仰頭看着面前的黑龍,誰都沒有說話。

“陛下。”

霍雲舟仰頭看着面前的黑龍,低聲開口,主動表達善意。

黑龍從他們出現時,目光就定定落在他懷裏的孩子身上,眼眸緩緩變得柔和。

落落睜圓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黑色龍龍,眼底有點好奇和興奮。

第一次見和他長得一樣的龍龍耶,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好像很開心呢。

小家夥的大眼睛似乎和黑龍不太一樣。

黑龍的黃金豎瞳是平靜的、深邃的、帶有極強壓迫感的,如同深淵一般的凝視,仿佛不可直視。

但小家夥的黃金豎瞳卻不一樣,是圓溜明亮的,帶着幼崽特有的稚嫩和純真,眼眸清澈乾淨,眨巴眨巴頗為可愛。

黑龍的黃金豎瞳又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身側的銀龍微微偏頭,在黑龍耳邊低語,黑龍點了點頭,目光稍稍轉移,落在霍雲舟和席硯禮身上。

龍翼展開攏在身前,待龍翼從身前移開,黑龍已經化為人形,龍翼縮小了很多,尾巴和龍角也不見了。

“霍上将,席指揮官,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們。”

緩緩扇動龍翼落地,黑發金眸的男人手指微揚,身後的所有星艦又遠處離開了一些。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面前,腳步輕緩卻仿佛踏空而行,短短幾秒就從遠處移到衆人面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胖寶寶,眼眸微彎,又看向霍雲舟,緩聲開口,嗓音低沉磁性:“我是裴恩·尼德霍格。”

“陛下。”霍雲舟微微颔首,唇邊帶着一絲稍稍上揚的弧度,聲音平靜說:“陛下說笑了,我早就已經不是上将了,硯禮也不再是指揮官。”

裴恩點了點頭,目光一一從周圍的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面前的小幼崽上。

“伊澤瑞爾……”

祝聲突然開口:“他叫祝翊安。”

凱撒爾飛快扯了一下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身後,眼底升起警惕。

裴恩擡頭看向一旁的年輕人,對上那雙烏亮清澈的桃花眼,看見了他眼底的排斥和緊張,神情平靜,倒是沒說什麽。

霍雲舟解釋說:“當初是祝聲從野外把孩子帶回來的,跟着他取了名字,大名叫祝翊安,小名就叫落落。”

銀龍也化成了人形,緊緊跟在裴恩身後站着,聞言看了一眼自己的陛下,見他并不排斥,洛倫頓時誇道:“這名字很好聽。”

看見不認識的人在他面前叽裏咕嚕說話,落落有點緊張和慌亂,往伯伯懷裏拱了拱,又朝着爸爸身後,小小聲地咿嗚咿嗚:“爸爸,抱……”

祝聲神色稍稍緩和,彎起嘴角,把小家夥抱到懷裏輕撫後背。

落落趴在爸爸肩頭,腦袋拱了拱爸爸的頸窩,兩只小手緊緊抱住爸爸,一雙黃金豎瞳微微眯着,有點警惕地看向面前的三個人。

裴恩微微低眸:“我是你父親。”

落落奶兇奶兇地朝着他咿嗚一聲:“咿嗚!”

裴恩不由一愣,平靜而又溫柔的黃金豎瞳下,慢慢多了一絲悲傷。

霍雲舟緩聲說:“陛下,孩子年紀還小,不适應是很正常的,不如進屋喝杯熱茶,和孩子先接觸一下。”

裴恩微微颔首。

手指輕擡,讓所有星艦原地降落休息,裴恩帶着洛倫和塞西爾邁步跟上霍雲舟他們,眼睫漸漸低垂,和趴在他爸爸肩頭一臉警惕的小家夥對視着。

落落奶兇奶兇地冒着呼嚕呼嚕的小奶音,往爸爸懷裏躲了躲,只露出一雙圓溜明亮的黃金豎瞳看着他。

裴恩緩緩彎起唇角。

等霍雲舟他們帶人走後,小鎮的人才揚聲議論起來,抓着凱撒爾要個說法。

科頓急聲問道:“怎麽回事啊,這些都是什麽人啊,你們家胖煤球不是黑貓一族的麽?”

拉裏斯倒是平靜一些:“目前看來沒有什麽敵意,可能是單純過來接孩子的,他們是什麽地方的人?”

凱撒爾心裏也很亂,周圍亂糟糟的堵着一群人,聲音吵得他更心亂如麻了。

“帝國的人,過來接孩子的,我有事先回了。”

凱撒爾帶着一旁迷迷瞪瞪的西裏奧快步回家,趕到家時,大哥他們已經在院子的石桌上喝茶了。

落落窩在爸爸懷裏,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對面的人,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頭發,對他的面容倒是沒什麽好奇。

落落年紀還小着呢,分不清容貌的區別,尤其是他自己的。

他不覺得自己和面前的伯伯長得很像,只是覺得對面伯伯的眼睛和頭發,似乎跟自己的眼睛和頭發一模一樣。

幼崽有點好奇。

裴恩的目光總是落在他身上,安靜而又溫柔地和他的孩子對視着,端起茶杯優雅輕抿。

“可以和我說說孩子的情況麽?”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面對孩子的救命恩人和撫養家庭,裴恩心存感激。

祝聲摸着懷裏幼崽的小圓腦袋,眉眼低垂,唇邊含笑,神色帶着與剛才完全不同的溫柔,眼底滿是愛意。

“我是去年春末的時候,在荒星南部的黑林見到落落的,他那天晚上剛剛破殼,小小胖胖的一團寶寶,還沒有我手掌大……”

“那麽小一只胖寶寶,就躲在黑草叢裏啃蛋殼,滿身警惕,但是眼睛很亮,像兩個小燈泡……”

“我不小心踩到了他的尾巴,他就縮在草叢裏,一邊抱着尾巴哭哭,一邊委屈地看着我,我那時候又心疼又心軟……”

“我把他帶回家了,他在路上很乖,不哭不鬧,他不喜歡喝營養液,餓了就啃蛋殼,渴了就喝清水,每天晚上就縮在他的小蛋殼裏睡覺,睡沉了就打小呼嚕,我晚上都是聽着他的呼嚕聲睡着的……”

祝聲說着,不自覺地彎眸笑了一下,心裏軟乎乎的,眼底的愛意已經溢出來了,他真的很喜歡他的孩子。

“他很乖很黏人,一開始不敢表達感情,很少和我說什麽,趕路的那一個月,他慢慢喜歡我了,嗷嗚嗷嗚地喊我爸爸,我們白天忙着到處趕路,晚上就靠在一起休息睡覺,我很喜歡落落,落落也很喜歡我……”

“嗷嗚~”落落原本安靜聽着,但聽見爸爸說喜歡他,忍不住眼睛一亮,奶聲奶氣地仰頭嗷嗚一聲,黏黏糊糊地歪頭蹭蹭爸爸的胸口。

祝聲也笑了,摸摸他的小腦袋,調整一下他的小帽子。

“我把他帶回家了,家裏條件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很差,我哥我弟我小崽,都有很認真地把落落養大養胖,潤鱗膏、潤膚霜、營養奶粉、星獸肉、紅雞蛋、滑骨魚、寒石炎石,只要是他喜歡的,我們都會努力去找回來……”

“落落的蛋殼很小很黑,我把蛋殼磨成奶粉,每天給他喂奶,蛋殼喝完了就去買其他新的奶粉,每天都喝,努力養得白白胖胖……”

裴恩點了點頭,手裏握着茶杯,無意識地摩挲着,他一直在沉默,沒有說話。

看出來了,小家夥全身都是奶膘,被家裏人養得很好。

作為提前破殼的小龍崽,能夠活着已經是萬幸了,更不要說養得這樣白白胖胖。

洛倫和塞西爾不自覺地眼眶泛紅,偏頭輕輕拭去淚水,望向孩子的目光總是帶着愧疚和慶幸。

愧疚他們的小殿下流落偏遠荒星,慶幸他們的小殿下被很好的家人帶回家好好養着,幸好,幸好……

“落落喜歡所有的家人,我們也很喜歡他,準确來說是愛他。”

“大哥會在天氣好的時候,抱着他在院子裏曬太陽,梳理鱗片和頭發……”

“二哥平時忙着出門賺錢,但是傍晚回家也會給孩子們帶好吃好玩的東西,我不在家的時候就帶着西裏奧和落落小澤出門散步……”

“落落的衣服都是三哥織的,每天傍晚的洗澡也是他給落落洗的,塗潤鱗膏、塗潤膚霜、塗涼油涼粉,連落落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他洗的……”

“他小叔有時候喜歡逗孩子,但也是真的愛他,抱着他舉高高,陪他玩樂,出門抱着他背着他,摘到什麽果子,就會興沖沖跑回家給落落和小澤吃,春夏秋三季都跟着我去偷鳥蛋偷雞蛋,給落落和小澤蒸蛋羹……”

“還有他的小澤哥哥,落落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落落,平時我們沒空的時候,都是他哥哥帶他的,陪他午睡、教他走路、給他講故事、幫他梳理鱗片,出門的時候,我們要是不方便抱他,就是他小澤哥哥背他回家的……”

祝聲說了很多很多,霍雲舟他們都在安靜而又認真地聽着,抿了抿唇,眼睫微垂,眼眶不知不覺有些發燙。

回顧過去,他們原來已經經歷了那麽多故事,有那麽美好的回憶……

裴恩一直安靜等他說完,慢慢起身,右手握拳掌心朝內抵在胸口,微微彎腰,低頭垂眸,真誠地向他們表達感謝和感激:“真的非常謝謝,沒有你們,孩子不會長大……”

他身後的洛倫和塞西爾也同樣彎腰敬禮,态度真誠,啞聲說:“真的非常感謝……”

祝聲向來吃軟不吃硬,見他們這樣也有點不好意思,抱着落落起身,稍稍讓開他們的敬禮,說:“不用這樣,落落也是我們的家人,應該的。”

落落看了看對面的三個伯伯,又看了看爸爸伯伯叔叔哥哥,态度也變好了很多,至少不會再奶兇奶兇哈氣呼嚕了,仰起小臉嗷嗚一聲,小奶音稚嫩軟糯:“嗷嗚~”

聽到這聲小奶音,裴恩直起腰看着他的小龍崽,心裏又酸又軟,但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的孩子對他還很陌生。

霍雲舟開口說:“陛下可要留下吃飯?”

裴恩看了一眼眼眸圓溜清亮的孩子,點了點頭,應道:“麻煩了,謝謝。”

霍雲舟也颔首,讓大家先去忙自己的事情,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候了,該給孩子們洗澡了。

天氣涼了,需要早點洗澡早點吃飯,以免着涼。

塞西爾微微偏頭,在裴恩耳邊說了些什麽,說的是龍語。

裴恩側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無瀾,沒有說話。

塞西爾立即低垂眼眸,後退一步,沒有再開口了。

落落睜着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最前面的伯伯,又看看左邊的銀發伯伯,最後看看右邊的白發伯伯,眨巴眨巴。

裴恩對他露出一個淺淡笑容。

落落立馬扭過頭去,拱進爸爸懷裏躲着,小小聲地哼唧哼唧:“爸爸……”

“乖,爸爸在呢。”祝聲摸摸他的小後腦勺,低聲安撫。

“我抱落落去洗澡吧。”席硯禮抵唇低咳,慢慢站起身來,接過祝聲懷裏的小家夥,動作溫柔地摸摸腦袋捏捏後頸,嗓音清潤低緩:“時間不早了,天氣涼,小孩子早點洗完早點放心。”

霍雲舟點點頭。

席硯禮抱着落落,另一只手牽着小澤,帶着兩個小崽兒先行離開。

塞西爾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餘光看見陛下的側臉,又止住了話語,安靜站在皇帝身側。

等祝聲他們陸陸續續離開石桌,去忙自己的事,裴恩慢慢放下茶杯,微微偏頭,黃金豎瞳輕掃過去,看着塞西爾。

塞西爾抿直唇角,低垂腦袋不敢說話,額頭不知不覺冒出細汗,最後抵不住壓力,單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裴恩淡聲開口:“不要去乾擾伊澤瑞爾的生活,對他來說,我們才是陌生人。”

塞西爾立馬認錯:“是,陛下,是屬下考慮不周。”

“起來吧。”

塞西爾站起來,老實站在君王身後,和陛下一樣用旁觀者的角度去了解小殿下的日常生活。

落落還是和往常一樣,被伯伯抱着進了廚房搓肚肚,泡在熱乎乎的水裏,小胖手一下一下撩着水水,奶聲奶氣地喊着:“呗呗……”

席硯禮低頭垂眸,揪着毛巾給他洗澡,溫柔應道:“怎麽啦?”

“呗呗……”落落扁着嘴巴,低頭撩着熱水,小小聲地哼唧哼唧:“哼嗚……”

“別怕,伯伯在呢,落落別怕。”席硯禮溫聲安撫,揪着毛巾給他搓搓小雙下巴,輕聲解釋:“和你一樣有黑頭發的伯伯,他是你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另一個爸爸。”

落落眨眨眼睛,反應一下,頓時生氣了,很大聲地哼嗚一聲表達拒絕,眼淚汪汪:“哼嗚!”

席硯禮一愣,擦乾了手,輕輕擦拭他的眼淚:“寶寶別哭……”

“不!哼嗚!爸爸!”

落落鼓着胖臉,眼淚一直往下掉,又生氣又委屈,奶兇奶兇地咿嗚咿嗚,把自己氣得快暈過去了。

他不願意喊另一個人爸爸,在他心裏,爸爸只有祝聲一個。

席硯禮也怕了他了:“好好好,不喊不喊,我們洗澡。”

落落咿嗚咿嗚地掉眼淚,小小胖胖一團幼崽坐在水盆裏,小臉氣得圓鼓鼓的,大眼睛壓低瞪圓,對着廚房門口方向哈氣。

“呼嚕呼嚕……”

席硯禮失笑,輕撫他的後背,溫柔哄道:“爸爸在外面等寶寶呢,我們先洗澡好不好,準備吃飯了。”

一說到爸爸,落落情緒好了一些,也不哭了,乖巧地任由伯伯洗洗搓搓,但是不願意搭理陌生的三個伯伯。

席硯禮給他洗完澡,塗上潤鱗膏和潤膚霜,穿得嚴嚴實實抱到外面,放到屋裏的小搖椅裏,讓洗完澡洗完衣服的陸遇澤幫忙看着寶寶,他去洗衣服晾衣服。

陸遇澤點點頭,坐在小胖煤球身邊,安安靜靜也不說話。

“哥哥~”

“嗯?”陸遇澤偏頭看過去。

“哥哥抱……”落落悶悶不樂地揪揪小手,歪頭靠在哥哥肩膀,奶聲奶氣地想要哥哥抱抱。

陸遇澤伸手把他抱到懷裏,一下一下撫着他的後背,無聲哄着不開心的小家夥。

陸遇澤問:“聽故事麽?”

“嗯嗚~”落落點點腦袋。

陸遇澤拿出三伯給他們編的故事書,翻開上次聽的那一頁,抱着懷裏軟嘟嘟的小幼崽,嗓音低緩平靜,慢慢給小家夥講着故事:“在大海的另一邊,住着一群小水母,他們喜歡吃海底的水母草……”

落落安靜窩在哥哥懷裏,腦袋靠在哥哥胸口,眨巴眨巴眼睛,認真聽着哥哥講故事,莫名焦躁不安的情緒慢慢平息。

他隐約記起了父親的聲音,在蛋殼的時候,父親似乎常常在他耳邊說話,給他的蛋殼抹營養液,用龍翼和尾巴給他孵蛋。

但這些記憶好像過去很久很久了,落落其實有點不記得了,在蛋殼裏待得太久,他不知道時間流逝,只覺得過了很久很久。

他只知道,破殼之後的記憶都是爸爸他們給的,他破殼以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爸爸。

在他心裏,爸爸伯伯叔叔哥哥也是很重要的人,如果一定要選一邊的話,落落還是會選擇跟着爸爸他們,他已經習慣了有爸爸伯伯叔叔哥哥的生活。

小家夥一直都不開心,家裏人陸陸續續洗完澡做好飯,坐到餐椅上準備開晚飯。

一張大圓桌原本只有七個位置,現在加了三張椅子,坐着有點擠,但還是能夠坐下的,就是飯桌氣氛有點安靜。

落落坐在爸爸懷裏,張大嘴巴啊嗚一口又一口,鼓着腮幫嚼嚼嚼,小胖臉一鼓一鼓的,大眼睛清清亮亮。

裴恩和洛倫塞西爾坐在孩子對面,擡頭就能看見孩子,目光總是不自覺落在他胖嘟嘟的小臉上,見他吃得開心,也無意識地彎唇。

被不熟的人盯着吃飯,落落有點不太習慣,也直直地回望過去,大眼瞪着大眼,一雙黃金豎瞳對着另一雙黃金豎瞳。

最後落落有點不好意思了,拉起爸爸的大手,擋在自己面前,不讓對面的伯伯們看他吃飯。

祝聲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的三個客人,依着落落的意思,舉着大手擋在小家夥面前,擋住孩子的臉,不讓他們看落落吃飯。

“乖,青菜也要吃。”祝聲一只手舉着手遮擋目光,另一只手握着小勺給孩子喂飯,舀了一根青菜喂到小家夥嘴邊。

落落點點腦袋,張大嘴巴乖乖吃掉,不像平時那樣反抗拒絕。

一口飯一口肉,一勺蛋羹一根青菜,把小家夥喂得肚子圓圓,祝聲摸摸落落的小肚肚,放下小勺,給他揉揉肚子。

落落窩在爸爸懷裏,不自覺眯起大眼睛,舒服地冒着呼嚕呼嚕的小奶音,兩只小手搭在爸爸手背上面,跟着爸爸揉肚的動作畫着圈圈。

孩子剛吃完飯,家長們沒有急着去泡奶,安靜無聲地吃着晚飯。

結束晚餐,西裏奧收了碗筷去清洗,凱撒爾去給小家夥泡熱奶,霍雲舟和席硯禮在客廳和客人們說着事情,祝聲帶着落落和小澤坐在長椅另一邊聽着,沒有說話。

霍雲舟和席硯禮在聯邦的時候,與帝國的銀龍上将洛倫有所接觸,還算認識,多年再見,彼此都有些無言。

簡單說起過去的事情,霍雲舟和席硯禮都很平靜,沒有洛倫想象中那麽難過痛苦。

時間早已磨去了棱角,再多的痛苦和恨意,都在生活中消散。

凱撒爾泡好熱奶,放到小胖煤球懷裏,讓他抱着喝奶,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安靜聽着。

落落靠在爸爸胸口,抱着奶瓶努力吮吸,小胖臉一鼓一鼓,隐約能夠聽見噸噸噸的聲音,還有幾聲因為喝奶而喘不過氣時的哼唧:“哼嗚……”

裴恩偏頭看去,從小家夥的頭發,一直看到小家夥的腳腳,眼眸溫柔至極,愛意不加掩飾。

感受到炙熱視線,落落喝奶的動作一頓,扭頭左看右看,對上那雙深邃沉靜的黃金豎瞳,眨巴眨巴大眼睛。

過了一會兒,落落猶豫一下,還是拉着爸爸的手舉高,擋在面前,不讓別人看他喝奶。

裴恩眉頭微挑,笑意在眼底化開,唇角不自覺微彎。

不讓看就不讓看吧,來日方長,不必急于一時。

時間也不早了,落落喝完一瓶奶奶,差不多就要睡覺了。

大家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看向裴恩。

祝聲他們都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要送落落去星艦睡覺,他們不想假裝大方。

裴恩也沒有開口說要抱走孩子,只是緩緩起身,禮貌地和他們道了別,嗓音低緩:“多謝款待,我們先回去了,明天再見。”

霍雲舟輕輕颔首,坐在輪椅裏仰頭和他對視,不卑不亢,禮貌道別:“慢走,陛下,明天再見。”

裴恩點頭,又看向祝聲,對視一眼,移開目光,看着他懷裏的孩子。

“晚安,落落。”

——落落,祝翊安,伊澤瑞爾·尼德霍格,我的孩子,晚安。

落落眨眨眼睛,仰頭看了一眼爸爸,見他點頭,小家夥揮揮胖手,奶聲奶氣道了晚安:

“嗷嗚~咿嗯~拜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