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缇犬與小老虎
第17章 靈缇犬與小老虎
于清時看着這只行動過分靈活的狗狗, 表情有些無語。
“間諜小狗狗，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汪！”
汪不是間諜, 汪是好狗！
靈缇犬兩顆如葡萄般的大眼睛, 寫滿了真誠。
只可惜，他聽得懂人魚的話，人魚卻聽不懂它在汪什麽。
但對上這一雙真誠的狗狗眼, 誰的心都得跟着軟下來。
于清時其實也不覺得虎鯨能随手撿回來一只間諜狗狗，只是逗逗它罷了。
他略一思索, 就為狗狗過分優秀的直立行走的能力找到了理由。
這狗之前多半有飼主, 被針對性訓練過。
“握手。”
于清時只念口令，沒有伸手, 但狗狗立馬伸出了受傷的前肢，想要跟他握手。
果然是經過訓練的小狗！
狗狗天生就是四爪着地, 長時間雙腿行走會對脊椎造成不小的負擔。
這靈缇犬雙腿行走的能力訓練到這個出神入化的地步, 之前肯定沒少吃苦, 難怪它要逃跑呢……
于清時伸出手，避開狗狗受傷的肉墊，握了握它毛茸茸的前肢。
“乖狗狗, 以後你就安心在新家住下來吧，再也沒有壞人可以給你做過分的訓練了。”
“阿嚏！”小老虎忽然感覺有人在念叨自己, 有些疑惑地抖了抖耳朵。
狗狗聽人魚的保證，歡快地擺了擺尾巴。
它的眼珠子, 死死地盯着那條沙丁魚。
在人魚給它之前, 都只是舔舔唇，沒有搶奪。
不愧是經過訓練的狗，連放在地上盤子裏的魚, 沒有主人同意也不吃。于清時暗暗贊嘆。
“吃吧，這條魚給你。”
于清時将裝着沙丁魚片的貝殼盤子，往狗狗的跟前推了推。
狗狗立刻埋頭，舌頭風卷殘雲一般刮過，兩三秒就将盤子裏的魚片吃光了。
“小可憐，餓慘了吧？”于清時趕緊給它遞上第二盤。
說來也是，靈缇犬身體瘦長，胃看起來本就不大。
這會兒狗狗的肚子并沒有鼓起來，估計胃裏的食物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了。
“汪汪汪……”
好好吃！
天底下為什麽會有那麽好吃的食物？
果然越獄是對的汪！
那個鬼地方的食物都有污染，又臭又毒，連狗都不吃……
他們硬要逼狗吃！
小狗狗充滿了怨念，在等待人魚給它撕魚片的時候，“汪汪汪”地控訴個不停！
狗狗心裏委屈，狗狗要告狀！
小老虎耳朵抖了抖。
靈缇犬的“汪汪”吐槽，它每一句都聽懂了。
天底下，竟然有那麽邪惡的地方！
它要多吃點，長大了才能保護好人魚……
不過，狗狗的遭遇跟它昨晚夢裏完全不一樣。
雖然那個地方高牆林立像個監獄，但實際上是一間專業的療養院。對一條污染嚴重的狗狗來說，是絕對的好去處。
只可惜，小狗狗真正的生活處境，似乎并沒有它夢裏那麽好。
小老虎同情靈缇犬的同時，也感到非常困惑。
它失憶前到底都經歷過什麽，為什麽會掌握那麽多的常識，還會做那麽多怪夢……
而且，那真的只是夢嗎？
它總覺得這條狗狗似曾相識，或許可以從它身上找到恢複記憶的突破口。
小老虎思索的時候，于清時已經給小狗狗做了更多的魚片，一盤盤端上來。
小狗狗繼續埋頭狼吞虎咽，忙得都沒功夫“汪汪”叫喚了。
它的尾巴越搖越快，跟風扇似的，無言地彰顯着狗狗快要飛上天的好心情。
一盤一盤又一盤，食物光速被消滅。
明明是一只膝蓋高的細長小狗狗，肚子卻跟無底洞似的。
于清時不免心驚，伸手摸了摸狗狗鼓起來的肚肚，停止了送餐。
“汪嗚……”
沒有新的食物，狗狗終于舍得将腦袋擡起來了。
那水汪汪的葡萄大眼睛，看起來可憐巴巴，像是快要哭出來一般。
這狗長了一張車座子一般的長窄臉，臉太瘦，可愛度雖不如圓臉狗狗，但臉恰好襯得兩只黑眼睛格外大……
可憐度直接拉滿了！
要不是顧及到狗狗的身體健康，于清時都差點淪陷了。
于清時扶額：“雖然你是餓死狗投胎，但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變飽死鬼去投胎了。”
“汪……”
狗狗尾巴垂下，都不晃了。
不過，它也沒鬧騰。
确定真沒戲後，靈缇犬屁股在地上挪了挪，挨到人魚的身邊去。
它曲着兩只爪爪，抱住人魚的手臂，尾巴又歡快地搖了起來，把倒黴的地面打得“噗噗”作響。
長而窄的小狗臉貼着人魚的胳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新飼主，眼裏充滿了孺慕之情。
“汪……”
人，你真好，汪喜歡你。
汪打記事以來，就被關起來吃毒餐，從來沒有人對汪這麽好過……
“嗷！”
不等人魚開口，旁邊的小老虎倒是先發話了。
倒不是吃醋，畢竟小狗狗這麽可憐，小老虎不至于現在兇它。
相反，它是幫助小狗狗加入這個家的。
人魚的喜好，小老虎都如實說出，幫助小狗狗更快融入集體。
“嗷……”
他不喜歡拆家的狗，你要乖乖的……
“汪汪汪……”
不拆！
汪是好狗狗，保證不拆家！
“嗷……”
“汪汪……”
于清時坐在兩團毛茸茸中間，一邊喝着椰子水，一邊興致盎然地欣賞兩只小家夥用嬰語互動。
他這會兒，算是體會到小老虎平時看他跟海洋生物說話的感覺了。
……一句都聽不懂！
不過，“汪汪”、“嗷嗷”的小奶音此起彼伏，聽着就好治愈。
兩小只相處得還挺不錯。
于清時目光都溫柔了幾分，感覺自己待會兒進入海水中淨化的時候，不用擔心兩只小家夥打起來了。
不管是小老虎的痂被撕開，還是小狗狗的肉墊再度破損出血……都是人魚不可承受之重啊！
于清時吃完早餐，一手一只毛茸茸，摸了摸它們的小腦袋。
小老虎毛發又軟又厚，摸起來跟小毯子似的，柔軟又舒服。
一如既往的令他着迷！
小靈缇的長相充滿了骨感美，摸起來……
也很骨感！
于清時忽然有一種摸到古早霸總俊臉的感覺，什麽“刀削斧劈”、“棱角分明”……小靈缇的臉言堂整理都完美契合。
不過，靈缇犬是短毛狗，雖然摸起來皮包骨，但多少還有一點點毛發感，跟霸總還是有一丢丢區別的。
于清時盯着眼前的細狗，暗暗決定把小靈缇喂胖一點。
要不然，他真擔心這副骨頭架子哪天就散架了。
于清時好好享受了一會兒，才終于收回撫摸毛茸茸的手，繼續辦事去。
他操控水流，快速把盤子清洗乾淨，放到架子上瀝水。
家裏的事情都忙活完了，該出門淨化海水。
于清時将腿伸入海水之中，化作魚尾巴。
“都乖乖的，別拆家。我出門乾活去……”
“嗷！”
“汪！”
聽懂人魚話語的兩只毛茸茸，紛紛給出了堅定的應答。
倒是于清時還是以為它們只是随口應聲，沒當回事。
反正小老虎不拆家，狗子前爪受傷移動困難，也拆不動家……
他出門一趟，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于是，于清時安心地滑入水中，朝洞口竄去。
靈缇犬看着那條藍色的大尾巴，整條狗都驚呆了。
“汪！”
不是人，是人魚！
汪，好漂亮的藍色人魚！
小老虎沒有理會沒見識的狗狗，渾然忘記了當初自己是如何被人魚驚豔的。
小老虎知道人魚是出門淨化海域去了，于是沿着岩洞的泥地和沙灘，一路往洞口的方向走。
靈缇犬不想一只狗待着，也站起來，晃晃悠悠地跟了出去。
岩洞門口的人魚，并不知曉兩只毛茸茸的行動。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這片淡紅色的海域，視線快速朝四周掃過。
目之所及，海面上只有虎鯨這個黑白果凍和一望無際的海水。
“一條牧魚幫手都沒有……”
沙丁魚是紀錄片裏的常見受害者，天敵非常多，其中就包括可愛的海豚。
海豚聰明又可愛，還會組隊捕魚，正是于清時相中的牧魚幫手。
但島嶼附近這片海域，不光看不到海豚跳動的身影，連傳播距離超廣的海豚音都聽不見！
至于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于清時的目光，移向了海面上那顆巨大的黑白果凍。
海豚就在虎鯨的食譜上，得有多想不開才會過來送菜？
這邊連鯊魚都看不到了，更別提智商高的海豚了。
也就雀鲷傻乎乎的，狂化後跟虎鯨較勁。那些聰明的動物在狂化後，潛意識裏都是去捏軟柿子。
“腦子大就是好使，早早跑沒影了……”
要不是他正是想要尋找海豚的倒黴蛋，他真想給海豚高歌一曲，贊頌它們欺軟怕硬的求生本能。
于清時暗暗吐槽着，往虎鯨游去。
淡紅色的海水，在他的身邊變藍，仿佛是上帝打翻顏料盤，令天地間風景瞬間變色。
海魚歡快地在他身側游動，想要博得他一絲青睐。
但他并沒有停留，而是徑直朝海裏的黑白果凍游去。
“嘤嘤嘤……”
看到人魚非他莫屬的靠近，虎鯨發出了快樂的聲音。
看到岩洞裏有兩只毛茸茸尾随而出，親眼目睹人魚奔它而來……虎鯨就更開心了！
“嘤嘤嘤”的聲音都大了幾分，務必要讓岩洞門口的兩只毛茸茸，都聽到它的炫耀！
殊不知，為它而來的人魚，此刻心裏想的卻是……
以往他吃完早餐的時候，休息了一整晚的小布丁早就出去玩耍和覓食了。
今天小布丁為什麽在這片海域逗留這麽久……
似乎是在等他？
人魚沒有詢問，因為那樣像是在趕魚。
他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撫摸着Q彈的虎鯨果凍，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大胖虎鯨“嘤嘤嘤”地撒了一會兒嬌後，就開始說正事。
“嘤嘤嘤……深灰色毛茸茸……怎麽樣了……”
原來小布丁是在擔心狗狗的情況，才專門留下等消息。
“小狗狗的傷不重，爪子休養幾天就能好。只是這狗狗之前沒吃飽，太瘦了，需要好好養養……”
“嘤嘤嘤……那就好……出門找陸地……”
再見了人魚，今天我就要遠航……
虎鯨沒有忘記人魚的期望，準備出發了。
于清時神色一凝，叮囑道：“小布丁，你發現陸地的時候，遠遠地看一下，回來告訴我就行。你別靠過去跟人類接觸，我怕你遇到壞人……”
哪怕是在社會治安畢竟好的21世紀華國，也并非沒有壞人。
若是他跟着小布丁一起出去探索，利用海水作戰，遇上壞人自然絲毫不懼。
奈何家裏還有一只大病初愈的小老虎和一只腿腳不便的小細狗，于清時根本抽不開身。
“嘤嘤嘤……保證不吸人！”
虎鯨應下了，應得很爽快。
爽快得跟小孩子答應爸爸媽媽不偷偷買零食，像打工人跟醫生保證遵醫囑不熬夜……
語氣堅定，眼神誠懇，卻沒有半點可信度！
于清時眼睛微眯，心下了然。
這大果凍一樣心性，貪玩得很。
虎鯨喜歡吸人，若是小布丁看到人類，估計會很想過去蹭蹭……
他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地戳了戳着大胖果凍，警告道：“我的鼻子就是尺。”
“你要是身上染了人味，我會發現的。”
“嘤嘤嘤……聽話，不吸人！”
照樣應得果斷又乾脆！
像個詭計多端的小鬼頭。
某虎鯨不算太多的心眼子，都用在這上面了。
于清時眼睛微眯：“如果你身上沾了別的濃重氣味，說明你吸過人，想要掩蓋罪證！”
“嘤！”
虎鯨整只果凍都僵硬了！
仿佛是第一次看到爸媽去觸摸電視機發燙外殼的小朋友。
……還沒有乾壞事，就先被抓包了。
虎鯨的魚生遭遇暴擊，慌得尾巴都不會動彈了。
“嘤、嘤、嘤……”
虎鯨連“嘤”都快要嘤不動了。
但這也說明，虎鯨老實了。
“乖，等你回來，我好好陪你。”于清時哄道。
“對了，你最多在外面待三天。要是還找不到陸地，就先回來，讓我給你淨化一下。”
撿到狗狗的時候，虎鯨并沒有看到陸地。哪怕它回到那片海域，也只能360°挑一個方位去找……其實也沒比大海撈針好多少。
于清時怕虎鯨在外面吃太多污染食物，眼睛一紅，智商下線……整條鯨魚又免費了！
他少只海洋坐騎是小事，傻虎鯨碰到人魚跑過去吸，被宰了才是大事。
臨別前，于清時再三囑咐，才終于放虎鯨離開。
望着那個黑白身影消失在遠方淡紅色的海水中，于清時才終于收回目光。
“游得真快……”
有了他的警告，虎鯨就不會主動靠近人類，遇到問題也能及時逃跑。
畢竟虎鯨是海洋作威作福的街溜子，武力值高，速度更是快得藤壺都粘不上。它不讓人類近身，人類大概率就追不上它。
于清時的目光，開始掃視着周遭平靜的海域：“不知道虎鯨走後，海豚要多久才會過來捕魚。”
淨化後的海水乾淨透徹，生活在其中的海魚海草格外鮮美，對海豚的吸引力絕對足夠。
……只差一點時間。
如果小布丁回來的時候，海豚還是沒有主動上門造訪，他就只能親自出去找找了。
整整三天時間，不急。
今天，他打算開始環島淨化，然後再去森林裏搞點木頭做桶子。
頭頂上的雲層已經是淡灰色，估計再過幾個小時就要下雨了……
于清時這般想着，先把洞xue門口的百米海藻農場淨化了一下。
這片曾經被淨化過的海域，不堪夜間潮水反複沖刷，重新污染成了淡紅色。海中的魚蝦海藻雖然再度攝入污染，但短時間內的攝入量并不大。
重新淨化這片海域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都不多。
搞定之後，于清時便回到洞口附近，開始環繞島嶼前行，打造30米寬的淨化帶。
藍色的人魚在沙灘旁的海域游動而過，像是一支神奇畫筆，在海洋大地上塗抹。
腥臭的淡粉色海水變成澄澈的藍色，長着瘤子的紅眼魚蝦身體恢複正常，不再暴躁亂撞。
一道道蘊含淨化能量的白色浪花打在黑色沙灘上，連沙子都變成了喜人的黃色，令這個污染嚴重的荒島，憑空出現了一片度假區級別的沙灘。
于清時一連淨化了将近100米的距離，才堪堪停下來。
近海區水淺，于清時淨化的海域範圍沒有昨天大，整體能量消耗還在可承受的範圍內。
“沙灘還是黃澄澄的好看……”于清時走到岸上，捧起一抔沙子。
纖細的手指一松，濕潤的沙粒從指間落下。
沾着些許黃色細砂的指縫中間，露出海島的模樣。
黃沙與黑沙相接，黑色沙灘一路連綿，後方出現了一片黑色的礁石區。
在淡紅霧氣的遮蓋下，遠處的礁石區只露出一點輪廓。
作為一條人魚，于清時不用專程跑過去打調查，也知道礁石區生長着不少貝類。
其實，他的岩洞附近礁石上，也長了一些貝類。但岩洞腳部才有礁石，上方是泥土和草木，整體貝類數量不多。
不像前方的礁石區，大片大片的岩石，沒有看到半點樹木的枝丫。
于清時回憶着這些天在霧中行走的經歷，開始估算距離。
“百來米的距離，其實也還行……明天的環島淨化乾脆一口氣推到礁石區好了。”
于清時盤算着，打定主意要在島上開辟出一個礁石海貝牧場。
---
人魚忙活的時候，兩只毛茸茸也沒閑着。
當時狗子跟着小老虎，搖搖晃晃地來到洞口，直接就看呆了！
人魚漂亮的藍尾巴在海中出沒，所過之處海水和沙灘都被淨化，惡臭散去，生機重現。
“汪汪汪……”
人魚竟然能淨化污染……
它聽壞人說，污染根本淨化不了，就拿有毒食物喂狗了。
狗不想吃，他們就餓狗……
靈缇犬還以為人魚給它提供的乾淨食物，是直接從乾淨海域裏撈上來的。
萬萬沒想到，人魚是先把海洋淨化了一遍，才得到了乾淨美味的魚……
小老虎聞聲回頭，湛藍的眼睛在蠢狗的身上逡巡。
“嗷……”
你說壞人給你投喂污染食物，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自己吃的也是污染食物？
那個夢太真實了，不像作假。小老虎決定跟靈缇犬聊聊，獲取更多信息。
“汪汪汪……”
不知道。
但狗被關着，人類卻能到處走動。
狗當然不知道他們吃什麽，但他們關狗，用針紮狗……
狗生氣，叼針針紮他們，他們就跑……
“汪嗚……”
靈缇犬越想越委屈，黑色的葡萄大眼睛泛起水光。
狗吃的苦，他們不吃，狗要越獄，天經地義！
小老虎：“……”
你确定不是發狂了，需要治療嗎？
面對小老虎的提問，“汪嗚汪嗚”的小狗狗忽然閉上了嘴巴。
眼睛眨巴眨巴，泛着清澈而愚蠢的幼犬之光。
那窄小的狗頭裏，并不大的腦袋開始思考。
好像是有這個可能……
每次給狗打針，都是狗生氣，狗拆家……
靈缇犬越想越心虛，尾巴都垂了下來。
壞了，小老虎和人魚不會覺得它是壞狗狗，然後把它趕走吧？
“汪嗚……”
汪吃了有毒食物，越來越痛，才生氣的……
汪是好狗！
汪很好養！
小老虎随口敷衍了一聲“嗷”。
它跟小靈缇犬聊了一下，終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看來有一個地方，專門把發狂的小動物關起來治療。
而且，它和靈缇犬很可能都不是普通的小動物，而是跟人魚一樣可以變出雙手雙腿。
小老虎低頭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只覺得未來可期。
到時候，它要猛猛刷盤子，打敗海獺的戰績！
變成幼年體的帝王獸，腦子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雖然理清了一些事情，但志向也變得非常“遠大”。
“汪汪……”
不管能不能變成人，汪都要跟着人魚。小靈缇犬尾巴搖搖，望着海裏的飼主。
身體退回幼态的他，祖傳的狗狗認主基因也覺醒了。
這兩只毛茸茸的“偉大”志向要是發到網絡上，都能讓星網癱瘓了！
但這些事情，小狗狗都不知道。
它只知道，人魚一直都沒有回來。
“汪嗚……汪嗚……”
孤單寂寞的小狗狗，發出了呼喚主人回顧的聲音。
小老虎嫌“汪汪”狗吵鬧，更嫌棄它的召喚術屁用沒用。
人魚越游越遠，都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狗煩跑了。
小老虎尾巴一甩，粗短的小爪子一邁，就沿着沙灘，追随人魚的身影而去。
靈缇犬也不想一只狗待着，兩條腿晃晃悠悠地走着，也跟了上去。
等于清時淨化完海域，躺在沙灘上，思考完礁石海貝牧場開辟計劃後，一回頭就看到了兩只毛茸茸。
海浪“嘩啦啦”地拍在沙灘上，掩蓋了兩只毛茸茸輕微的腳步聲。
黃色的沙灘上，留下一個個可愛的小爪子。
比爪印更可愛的，是矜持地站在原地卻滿臉高興的小老虎，和搖搖晃晃走過來、尾巴早已搖成螺旋槳的小狗狗。
“怎麽都出來了，是想我了嗎？”
于清時笑着靠近，越過小老虎，把小靈缇犬抱進了懷裏。
小老虎：“？”
于清時低頭，檢查靈缇犬受傷的前肢。
爪爪很乾淨，沒有半點沙子。
這狗走得慢但穩當，沒有撲街。
從洞口到這裏，得有上百米了。
……這特麽都不能叫特技狗狗了，分明是特種狗狗！
“站着走路，對你身體不好。”于清時眉頭微皺，思索如何幫助狗狗出行。
他準備去森林伐木，正好把兩小只帶過去，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只是，從沙灘到森林是一段上坡路，太考驗狗狗的行走能力。狗多半做不到，還是得靠他幫忙。
他以前在網上看到過失去前肢的狗子，那位狗主人定制了帶輪子的小車，綁到狗身上，讓它實現趴着奔跑。
“手搓輪子啊……”
老實說，人魚對制作輪子的唯一印象，就是人類的課本的“木直中繩，輮以為輪”。
等他研究出鑽木取火，找到适合彎曲的木料，再手搓輪子并拼接四輪車……
狗狗的爪子早好了！
“還是直接抱着走省事。”
于清時一把将小狗狗抱起，低頭看向小老虎，正好對上它那略帶幽怨的目光。
于清時：“……”
“小老虎也要抱着走嗎？”
于清時一手抱着骨感美小狗狗，颠了颠，調整了幾次姿勢才終于單手成功固定。
然後，他朝小老虎伸出了另一只手。
小老虎：“……”
尾巴一甩，粗短的爪子直接往前走。
它倒也不是什麽嬌氣的毛茸茸，不會跟病號搶人魚牌代步車。
“呀，我的小老虎真懂事。”
人魚的誇贊随着海浪聲一同傳入毛茸茸的耳中，小老虎的腦袋都因為驕傲而擡高了幾分。
他們一直往前走，很快就抵達了島上的森林。
黑漆漆的樹乾，紅色、黑色的樹葉上，全都長滿了紅色瘤子，堪稱視覺污染。
濃郁的惡臭撲鼻而來，令狗窒息！
“汪！”
好糟糕的環境，汪差點以為被扔回監獄的森林裏去了。
于清時将靈缇犬放下：“你乖乖待着，我砍木頭去，沒時間照顧你。”
說着，他伸出手，猛地将小老虎抱起，端到靈缇犬的身邊。
“你們兩個慢慢玩，別跑遠了。”
小老虎和靈缇犬大眼瞪小眼：“……”
而一旁的人魚沒有理會他們，已經熟練地砍起了樹。
淨化、拍斷、扒皮……
上次伐木的樹皮，于清時都扔回森林裏去了。
而這一次，他專門挑選出兩塊又大又厚的樹皮：“貓抓板、狗抓板……”
小老虎靈缇犬：“？”
兩只毛茸茸的眼睛，都落在了平平無奇的樹皮上。
除了被淨化過以外，這玩意沒有半點特色，為什麽人魚要把它們單獨拎出來？
小老虎不打算糾結這點小事，很快就軟軟地趴下，閉上眼睛享受陰天的風。
嗷……
好臭的風！
還是洞xue裏的風好聞，可這裏有人魚，它勉強将就一下吧。
跟懶洋洋的大貓不同，小狗狗活潑好動。
雖然靈缇犬是犬類中出了名的不拆家的好狗，但那是因為靈缇犬特能跑。
短跑大爆發之後，靈缇犬的力氣耗完了，自然也就沒電作妖，只能睡十幾個小時回血了。
現在的靈缇犬前爪受傷，移動困難。
缺乏沒有風一般的自由狂奔，旺盛的精力令它站起身來，朝森林靠近。
于清時一邊砍樹，一直用眼角的餘光偷瞄這只不安分的小狗。
小破狗過于調皮，但撐死也就在森林邊緣嗅一下。
地上的藤蔓和灌木不少，它兩條後腿壓根擡不高，跨不進去的。
這片森林花草樹木種類繁多，百臭争豔。
風一吹，各種臭氣都混在了一起，可謂是臭出特色，臭出強大！
明明小老虎都用爪子捂着鼻子睡覺覺了，這蠢狗竟然主動湊過去東嗅嗅、西聞聞……
于清時無語：“……”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狗改不了吃屎？
這麽臭的森林，反而特別勾引狗狗？
于清時忽然不敢想，這破狗之前到底都吃多什麽。
于清時擡手，又拍倒了一棵樹。
這根木頭，就用來做新食盆吧。
之前毛茸茸少，他還能通過貝殼種類和顏色來分餐。現在，還是直接分開餐盤和食盆吧。
“汪汪汪……”
興奮的狗叫聲，喚回了于清時的思緒。
靈缇犬看到人魚回頭，立馬将狗頭對準一棵長着小果子的紅樹。
“汪汪汪……”
好東西！
人魚，快來！
于清時盯着那棵紅色植物，陷入了沉思。
這棵小樹半米出頭，圓圓的紅色果實與紅色瘤子大小相仿，乍一看就像是結滿瘤子的樹……
非常掉san!
密恐星人當場暴斃！
“汪汪汪……”
狗狗繼續叫喚着，又将目光望向人魚，明擺着是希望他過來。
被吵到的小老虎，緩緩睜開眼睛。
小破狗雙腿站立，興奮地宣告它的發現。
毛茸茸的狗臉上，寫滿了驕傲。
這驕傲的表情和發現物品的叫聲結合，仿佛是點連成了線，讓小老虎頓時覺得莫名熟悉。
……它到底在哪裏見過？
同一片森林，不一樣的心情。
小狗狗亢奮，小老虎迷茫，而人魚……
想上吊！
撿到一條愛臭東西的狗，作孽啊！
于清時硬着頭皮走過去：“你喜歡這個？但髒東西不能帶回去，只能是淨化後的……”
這是他見過最醜的樹，沒有之一！
人魚心中瘋狂吐槽，但仍是滿足了小病狗的心願。
白光蔓延上樹枝，樹木褪去紅色，葉片變綠，瘤子消失，跟瘤子大小相仿的果實顯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藍紫色的果實，散發出淡淡果香。
小小一粒果子，但看起來非常飽滿，富含維生素和各種營養。
“是藍莓！”
于清時驚喜不已。
好狗，原來喜歡的不是髒東西，而是好東西。
“啊嗚”一聲……
猴急的狗狗直接就着這棵小樹，啃起了藍莓。
狼在野外會啃食漿果，狗狗這種雜食動物自然也會。
于清時失笑：“真是一只饞狗。”
他在附近的植物裏，挑了一片大葉子，折成三角圓筒的形狀。
一個簡易的袋子，就做好了。
于清時伸出手，故意避開聳動的狗頭，挑更高或者更低的區域，去摘取藍莓。
至于狗狗就着樹枝啃藍莓的事情……
小小任性，随它去吧。
小狗狗現在只能兩條腿站着，擡頭低頭的幅度就這麽點兒大，吃不了多少藍莓的。
于清時收集好藍莓，準備将葉片袋子封起來：“回去用水洗洗，就能……”
“啪嗒”一聲，一顆豆大的雨點落了下來。
熱心的雲朵，把他清洗了一顆藍莓。
就是那顆水滴泛着可疑的淡紅色……還不如不洗呢！
于清時沉默了，擡頭仰望蒼穹。
在他快樂摘藍莓的時候，頭上雲朵已經悄悄彙聚在一起。稀疏卻賊大的雨點，開始墜落下來。
“下雨了，快跑！”
于清時說着，将藍莓紙包封好，扔到樹皮邊上。
他一手圈住身側狗狗，一手撈起被雨水打到鼻子驚醒的小老虎，轉身往洞xue跑去。
這裏離洞xue也就百來米，不算遠。
哪怕懷裏揣着一貓一狗，他也能及時趕回去。
“不對，我是人魚，跑什麽跑。”于清時陡然清醒。
下一秒，洶湧的海浪越過沙灘，席卷至森林邊緣。
湛藍色的海水卷起木頭、樹皮和藍莓零食包，往洞口的方向湧去。
高高的浪尖上，坐着姿态放松的于清時。
藍色的魚尾巴在水中輕輕搖擺，看起來美麗而脆弱，卻擁有掀起巨浪的力量。
懷中的小老虎睜着湛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欣賞着這奇特的風景。
小靈缇犬也是第一次端坐在風口浪尖，從人魚的臂彎中探出腦袋，好奇地看着下方的浪花。
“汪汪汪……”
乘風作浪的感覺，真是太爽了汪！
如同童話故事一般，潮水将人魚和毛茸茸送到了洞xue門口。
沒多久，稀疏的雨點變得密集起來，紛紛揚揚落下，在洞xue門口織成了淡紅色的水珠簾。
“噼裏啪啦”的聲音，回蕩在山洞中。
于清時顧不得欣賞風景，将之前裝過椰汁的那一半大貝殼，推到了門口。
今天新砍的木頭，也被他分成幾截，掏空做成水桶。
小老虎也伸出爪爪，幫忙制作水桶。
只有前爪受傷的狗狗，趴在一旁圍觀，主打一個陪伴。
一個小時後，洞xue門口就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裝水容器。
外頭電閃雷鳴，洞xue內一片安寧。
海獺躺在洞xue的水面上呼呼大睡，不受風雨侵襲。
“蒲公英大床房”有好幾個洞，陽光以往都從這裏照進來，雨水自然也能。
但此刻，雨水被人魚的力量引導，順着周圍的坡度滑落，絲毫沒有打濕下方的淨土。
“汪汪……”
小靈缇犬望着無力入侵的紅色雨水，興奮得甩甩尾巴。
它最讨厭下雨了。
以前它亂跑遇到下雨，本來就不舒服的身體，會更疼……
這還是第一次在雨水來臨的時候，它既沒有被關起來打針，也沒有被淋成落湯狗……
小靈缇犬走到貝殼床邊，兩只爪爪抱住了于清時的手臂：“汪！”
喜歡！
要貼貼……
此時的于清時一手拿着葉子包，一手撚起洗好的藍莓往嘴裏送。
“酸酸甜甜，真好吃。”
幸好熟藍莓都摘完了才下雨，要是被雨水打掉了，那就太可惜了。
手臂忽而一沉，是被黏人精小狗抱住了。
他低眸輕笑，将一顆藍莓扔過去：“來，張嘴。”
“啊嗚”一口，狗子穩穩接住，吧唧吧唧。
“多吃點，你還是太瘦了。”
愛能不能讓骷髅架子長出血肉不好說，但食物肯定能。
“嗷……”
小老虎悄咪咪爬上了貝殼床，将毛茸茸的腦袋，枕在了人魚的尾巴上。
于清時摸摸它的腦袋：“你也要吃果果嗎？”
他知道老虎會吃草莓，但藍莓吃不吃就不知道了。
小老虎不張嘴。
原來是吃醋，于清時悶笑一聲：“那我待會兒多給你抓點魚。”
他繼續跟狗狗一起分食藍莓，享受暴雨天的零食時光。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看到新做的木碗、木狗盆、木貓飯碗。
今天的任務，都順利完成了。
只是，當他看向那兩塊樹皮的時候，這條人魚都陷入了沉默。
貓抓板和狗抓板，一點都不受歡迎。
狗狗前爪受傷了，他能理解。
至于小老虎……可能是不會玩吧？
于清時拿起一塊樹皮，然後拎起小老虎的爪爪，在上面磨了兩下。
“貓抓板，是這樣玩的，學會了嗎？”
小老虎湛藍的眼瞳裏，醞釀着複雜的情緒。
它驚訝地看了看平平無奇的樹皮，又望了望不遠處盯着它的蠢狗。
小老虎：“……”
閉眼，收爪，一動不動。
于清時：“……”
雖然這個貓抓板确實原始了點，沒有經過絲毫加工，但也沒有這麽差吧？
一定不是他的問題，是小貓咪的問題！
其實仔細想想，別人家的貓貓各種撓沙發撓家具，而他的小老虎卻從來沒有亂撓……
這就是一只不愛撓東西的超贊小貓咪！
什麽貓爪板，用不上的。
于清時把貓抓板一扔，丢到角落。
小老虎耳朵動了動，還是沒睜眼。
而靈缇犬那葡萄似的眼睛，牢牢地黏在了不遠處的貓抓板上。
兩只受傷的前爪，在空中狗刨。
顯然，人魚方才并不精彩貓抓板使用演示教程……成功吸引了它！
于清時：“……”
他伸出手，捏住深灰色的車座子狗頭，往其他方向一轉。
“不許看，不許想！”
“你爪爪還想不想要了？！”
在狗子傷勢恢複之前，休想亂搞。
好在狗狗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沮喪地低下了腦袋。
然後……
小狗狗化悲憤為食欲，狠狠地吃了一堆魚，直到被制作午餐的于清時無情打斷。
一場飽死狗的喜喪事件，因此沒有發生。
晚餐過後，雨依舊在下。
烏雲蓋頂，天黑得比以往都要更早。
于清時吃過晚餐，就準備入睡。
【7月6日 天氣雨】
【守株待魚的第一天，沒有看到海豚。】
【藍莓真好吃，等狗爪子好了，就放狗搜山，哇咔咔……】
明天開辟礁石貝殼牧場，正好捎上三只毛茸茸，一起吃貝貝自助。不，兩只陸地毛茸茸還是吃他拎回來的外賣吧，礁石灘還是太危險了點。
如果海豚來了，也請它吃一頓入職宴。
如果海獺明天不來，也無所謂。
但如果後天海豚還不來，那他就去逮……
咳咳，是免費海洋醫生，下鄉送溫暖。
懷揣着對未來的美好規劃，于清時回到貝殼床上，一手貓一手狗，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小老虎也沉睡着，就是睡得并不香甜。
夢裏是一間辦公室，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淡紅色海水和黑壓壓的一片森林。
空氣中是刺鼻的腐臭，外面草地森林看來格外猙獰，一片頹敗末日之景。
“讓我上前線，我還可以！”
……是青年的聲線。
很年輕，但也很倔強！
他回頭了，看到一個面目不清、頂着獸耳的青年。
那雙長長的耳朵直立着，長耳內部是粉色，外頭則被深灰色的短毛覆蓋。
不是靈缇犬還能是誰？
“你該退役。”
小老虎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退役不過是晚點精神力崩潰而已。現在正是戰事最要緊的時候，勝利曙光在望，我的偵察能力最強，有我的情報能少死很多戰士。”
“陛下，讓我去吧。”
“如果在戰場之外，看到上漲的陣亡數字，我會覺得這是我的過錯。我反而會更早精神崩潰的……”
遲遲沒有得到想要的答複，靈缇急了。
之前準備的各種正式措辭通通抛到腦後，小腦瓜子裏只剩下最直接的情緒。
“陛下，這是你帶的壞頭！”
“你不下，我也不！”
小老虎聽到了自己的嘆息……和答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