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海底農場的小賊

于清時抱着小老虎，游進了洞xue深處的“蒲公英大床房”。

他如同對待易碎品一般，将小老虎輕輕地放在了柔軟的草床上，然後才騰出手來查看具體情況。

修長白嫩的手指輕輕撥開老虎染血的毛毛，仔細觀察傷口。

老實說，于清時并不是學醫的，醫學知識相當匮乏。但作為一條人魚，他還是一下就判斷出小老虎的傷口是被鋒銳貝殼劃破的。

血色條狀傷口的附近，還有被堅硬礁石撞出的淤青……顯然，這只小老虎在海上飄蕩的時候，不幸撞到了長滿藤壺的礁石，才會受傷流血。

傷口很新鮮，正在淌血。

“呼，還好，傷口不深……”于清時松了一口氣，俊逸的臉上終于重新浮現出一絲笑容。

他當時看到小老虎渾身是血，還以為這個小可憐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原來是小老虎剛剛受傷不久，傷口還在出血。由于在海上飄蕩，它橙黑色的毛毛吸飽了淡紅色的海水。當它躺在虎鯨背上的時候，血液就順着海水蔓延流淌，才顯得出血量巨大。

不是重病瀕死就好，于清時暗暗慶幸。

他将自己藍色的魚尾巴泡進岩洞彎道的水中，令周遭的海水保持零污染的乾淨狀态。

但再乾淨的海水，也是鹽水好不好！

明明是要拯救小老虎，卻有一種腌制的錯覺。

于清時扶額：“……”

那雙金色的眸子注視着草床上的毛茸茸，眼底流露出一絲不忍。

小可憐，忍忍吧。畢竟你傷口雖然不深，但等我出門搞到淡水回來，你的傷勢肯定也已經惡化了。

于清時深吸一口氣，伸手撿起一枚貝殼洗了洗，然後舀了一點乾淨的海水，準備給小老虎清洗傷口。

跟Q彈的虎鯨不同，小老虎軟乎乎的毛發非常擅長藏污納垢。

于清時只能先用手指撥開老虎毛毛的發根，撿出殘留的貝殼細小碎片和黑色的礁石砂礫，再用海水清洗傷口。

他眼角的餘光，落在了傷口周圍的皮膚上，并不意外地發現小老虎身上長了一顆顆小小的紅色瘤子。

生存在污染這般嚴重的海洋和陸地上，小老虎又怎麽可能不被污染呢？

只是，于清時不免産生了一絲疑惑。

“同樣都是皮肉外傷，怎麽虎鯨在發狂的時候，還有精力滿海洋亂撞，這小老虎卻陷入了昏迷。莫非，是餓暈了？”

于清時清理完第一處傷口，就擡起小老虎粗短的毛茸茸爪子，開始翻看它的小肚皮。

圓鼓鼓的小肚肚，不用按，他都知道這小老虎得飽飽的。

于清時挑眉：“不是餓的……莫非小老虎撞到礁石的時候，不小心磕到腦袋，才暈死過去了？”

但願如此吧，要是小老虎身患棘手的疾病，那麻煩就大了。這荒島上，可沒有寵物醫院，只有他這個擁有淨化能力的半吊子醫生。

還是無證行醫，全靠熱心助人榮耀護身，但凡敢收費就會被逮去吃牢飯那種……

幸好荒島上沒有警察局，等小老虎醒了，他可以放肆收取醫藥費。不要錢，只允許小老虎肉/償，這樣他就不再是沒有毛茸茸的野人魚了！

于清時苦中作樂地想着，手上繼續撥弄小老虎身體，把它身上的傷口全部都清洗了一遍。

整個過程中，小老虎始終昏睡着，甚至沒有發出一聲難受的哼唧。

“睡得真死，跟不怕痛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小奶虎受過軍隊特殊訓練呢。”于清時輕笑着，忍不住伸出手點了點小老虎的鼻子。

溫熱而微弱的氣息，噴灑在人魚修長白皙的手指上，令他心中一軟。

真是個小可憐，連呼吸的力氣都沒剩幾分了。

于清時清理完傷口，便手放在小老虎的肚皮上，掌心随即綻放出瑩白色的光芒。

紅色瘤子在瑩白光芒下灰飛煙滅，小老虎的傷口也開始好轉，不再流血了。

只是，于清時感受到小腦虎的腦袋裏有強大的精神力屏障。這個屏障保護着小老虎的精神海，卻也阻止了他進一步的淨化。

其實，任何生物都有精神力，包括他救助的海洋生物。但正如他天生就能跟海洋生物溝通，而無法跟小老虎溝通一樣。

他的淨化能量可以直接将海洋生物徹底淨化，但要進入其他生物的精神海進行淨化，卻需要對方百分百的信任。

他和小老虎只是初次相遇，小老虎甚至都還沒睜眼看他一眼，連相識都算不上……這種自願暴露死xue的信任基石，自然不存在。

沒辦法，治療只能到此為止了。好在小老虎體內的污染濃度降低後，身體素質也會有所改善。

“休養個兩三天，這些外傷就能徹底愈合了。”

他的淨化能力帶有輕微的治愈作用，雖然做不到讓傷口立刻愈合，但也有效防止小老虎出現高燒發熱，傷口化膿的情況。

綠色草床上的小老虎依舊側着身熟睡，肚皮一起一伏，呼吸平穩而有力。

“王”字圓腦袋上的雙眼緊閉，圓耳朵毫無防護地暴露在空氣中，吸引着某條“壞人魚”的靠近。

于清時沒忍住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小老虎的圓腦袋。

毛茸茸，軟乎乎，濕噠噠……

于清時：“……”

這小老虎剛剛被他洗了一遍，摸起來自然是濕噠噠的。

這手感自然差了一點點。

“曬曬吧，乾得快。”

于清時說乾就乾，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老虎，把它放在另一片有陽光照射的軟草上。

今天陽光甚好，這會兒已經是中午時分，天氣頗為悶熱。陽光從岩洞的各個“小窗”投入，将裏面照得亮堂堂的。

岩洞內部和洞口附近十米的水體澄澈乾淨，連蒸汽都是無色的。洞xue內部青草翠綠，海水澄澈，頗有一種方寸桃源之感。

于清時單手撐着腦袋，閑适地躺在軟乎乎的青草上。

那雙修長白皙的手，無理地“偷”走了小老虎的尾巴，将它纏繞在掌心把玩。

他的目光始終黏在毛茸茸的小老虎身上，時而摸摸耳朵，時而捏捏尾巴。

好軟乎、好好摸的小可愛！

關鍵是這小老虎徹底free了，以後他想怎麽逗就怎麽逗。等小老虎傷好了，他就有一只毛茸茸的老虎抱枕了。

想到小老虎的各種“用法”，于清時唇角的笑意比AK都難壓！

他就這樣動作輕柔地rua着小老虎，等到對方身上的毛發乾透，就給小老虎換片沒有太陽直射的草地，免得小東西熱壞了。

在照顧病號上，于清時可謂是無比貼心，就是……手腳不太安分。

這般醫德，屬實難評，但人魚對此振振有詞，他一分錢醫藥費都沒拿，先收點利息怎麽了？

就當某人魚沉迷吸小老虎的時候，洞xue彎道的海水裏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咕嚕嚕……”

——是雀鲷在召喚他。

原來是雀鲷丢出去的海膽，已經堆滿海底“懸崖”。它們海膽疊海膽，快要成功爬上來，跑去海藻農場裏偷吃了……

黃色雀鲷氣得嘴巴“嘚啵嘚啵”地破口大罵，奈何它短短的牙齒，并不能突破海膽的尖刺防禦，只能把海膽叼走扔掉。

白天的時候，它們都會跟海膽互相較量，展開拉鋸戰。

等到夜幕降臨，大量肉食魚出來覓食，雀鲷就只能躲起來了。

而滿身是刺的海膽卻可以大搖大擺地返回海藻農場吃海藻，再也不怕被趕走。這些貪婪的家夥，連海藻根都不放過，給海底農夫留下一片不毛之地。

幸虧海洋足夠大，海藻生長也快，加上部分海洋生物會吃海膽，海藻倒也沒有淪落到瀕危的程度。

但異世界海洋再怎麽寬廣，也不妨礙于清時現在淨化的海洋面積只有這個岩洞和洞外區區10米的範圍。

若是被海膽霍霍一夜，他整個農場的海藻都要被吃空了！

于清時恨恨磨牙：“之前我都沒在這附近看到幾個海膽，結果我一淨化，海藻變綠變好吃了，這群海底蝗蟲立馬就來了……”

可惡的小賊，專偷它的美味海藻吃！

乾脆吃掉它，看它下輩子還敢不敢！

于清時擺擺尾巴，跟着雀鲷游到洞xue外頭去。

海床有高有低，在海底形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山峰和山谷。

一條黃色雀鲷在前往領路，帶着于清時游進了淡紅色的海水中，來到它們抛屍……

哦不，是抛掉活海膽的小懸崖。

黑漆漆、長着紅色瘤子的海膽像刺球一樣，點滿了防禦力，卻也失去了游泳能力。它們努力地翻滾着身體，尖刺戳進懸崖的崖壁，一步步往上攀爬。

哪怕不小心摔下去了，它們也不會氣餒，不休息就繼續往上爬。

太勵志了，可惜是立志上他家做賊來了，于清時面無表情地想。

常言道，賊不走空，總會帶點兒東西走。但這該死的海膽，是賊走就空，海底農場空空如也的空！

其實，海藻農場裏也有其他海洋生物吃海藻，但不是那種破壞性的吃，于清時和雀鲷也就睜一眼閉一只眼了。

只有海膽，擱這搬家來了！

于清時越想越惱火，只想把海膽通通吃掉。

只是，當他掃視一圈：“……”

這群海膽密密麻麻，有五六十只。

數量也太多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算了，先蓋個食物儲藏室将海膽關起來，以後再慢慢吃。

“小雀鲷，你們游遠點，我要開始了。”

于清時等那群黃色雀鲷游出去幾米，才朝前方伸出手臂。

那根青蔥如玉的手指，在水中微微打圈。

海水憑空出現一個小旋渦，小旋渦不停地旋轉着，越變越大，越變越長，成了小型水龍卷。新生的水龍卷如同鑽頭一般，在海床上深挖，挖出一個直徑0.5米，深10米的牢籠。

随後，水花凝成淡藍色的手掌，将懸崖上的海膽幾乎全掃進了坑裏。

一塊石頭被浪花卷起，落在了牢籠之上。

最後，水花卷起僅剩的一只海膽，送進了人魚的掌中。

當一切重歸風平浪靜之時，周圍十米的淡紅色海水已經變成了澄澈的淡藍色。

小懸崖頂部的礁石上，那些蔫嗒的軟珊瑚和海葵重新開始舒展身體。附近魚群身上的紅色瘤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水的浪花中，響起了魚蝦重獲新生的歡歌。

雖然島嶼附近大部分海域，仍是受污染的狀态。但在這無邊無際的煩躁暴戾的海洋氣息中，這一小片海域卻是那麽的安寧祥和。

于清時只是放出一點精神力去感知，心情也跟這片淨化後的海域一樣，變得明媚起來。

就是他一下子消耗不少能量……餓了！

好在海膽都關好了，可以慢慢吃。

于清時撿起一塊石頭，敲開掌心的海膽。

他回首望向雀鲷，藍色的長發在海水中如海藻般飄蕩……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水下熠熠生輝，唇角的笑意溫柔如水，輕靈的聲音足以令所有海洋生物着迷。

“開飯啦!小雀鲷快過來……”

得好好犒勞一下小幫手們。

給雀鲷嘗嘗，給虎鯨嘗嘗，給……

呃，老虎能吃海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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