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雲水澗
第24章 雲水澗
第24章 雲水澗次日辰時,北山渡口。
周遊抵達時,已有四人在此等候。陳雲立在最前,見他前來,含笑抬手招呼。
“周師弟,且隨我見過諸位同門。”
他先指向身旁那鐵塔般的壯漢,此人三十齣頭,濃眉方臉,寡言少語,背後負著一柄寬厚重劍,身著灰褐色龜甲護具,氣勢沉穩。
“這位是趙鐵山師兄,與我同屆入宗,鍊氣九層修為,修習《厚土磐石功》,乃是前排禦敵的絕佳好手。”
趙鐵山朝周遊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目光沉穩如岳,盡顯厚重之感。
陳雲又側身指向身旁身形修長的女子,她身著淡青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根青木短杖,面容清秀,氣質溫潤謙和。
“這位是柳如煙師妹,乃長青柳家支脈之人,鍊氣八層,修《青木長春功》,療傷療愈、控場牽制皆十分擅長。”
柳如煙溫婉一笑,朝周遊拱手見禮:“周師弟,久仰大名。”
周遊連忙拱手回禮,不敢怠慢。
最後便是那身著深藍色勁裝的青年,年紀比周遊稍長几歲,眉眼間英氣勃發,雙手戴著泛著雷紋的拳套,周身隱有凌厲氣息。
“這位是雷震師弟,出身雷氏一族,其祖上曾出紫府境大能,如今家族雖稍顯落寞,底蘊卻依舊深厚。他亦是鍊氣八層,修《奔雷訣》,爆發力冠絕同輩。”
雷震咧嘴一笑,朝周遊揚了揚下巴,朗聲開口:“聽聞周師弟僅三年便修至鍊氣九層,著實不凡。此番除妖,切莫藏私才是。”
周遊溫聲笑道:“雷師兄過譽了,此番同行,你我相互照應便是。”
陳雲拍了拍手,朗聲道:“人已到齊,我等且邊行邊說,靈舟早已等候在此。”
五人相繼登上靈舟,靈舟乘風,朝東方疾馳而去。
舟上,陳雲再度展開雲水澗的地圖,指尖點在圖中標記處,細細解說。
“雲水澗位於落霞山東面百里之地,乃是一片水澤濕地。那黑水巨蛇的巢穴,便在水澗深處的石灘之上,周遭皆是淺水區,可供我等立足禦敵。”
他指尖又點向圖中幾處方位,緩緩道出作戰計劃:“我此番部署,鐵山師兄正面迎上,吸引巨蛇注意力,此妖獸皮糙肉厚,然鐵山師兄肉身強橫,足以抵擋;如煙師妹於後方以青木藤蔓牽制其身,同時留意諸位傷勢,隨時療愈;雷震師弟側翼遊走,尋得破綻便全力出擊;至於周師弟——”
他抬眼看向周遊,語氣鄭重:“你目力過人,藍霞破妄之術可勘破靈力流轉,煩請尋到此蛇逆鱗所在,尋得后即刻告知我等,我等再合力強攻要害。”
周遊點頭應下:“謹遵陳師兄安排。”
“我便居中策應,以碧水環與碧霞凝水術縛其行動,限制它的騰挪空間。”陳雲收起地圖,環視眾人,“諸位可都明晰了?”
“明白!”其餘四人齊聲應道。
靈舟疾馳大半個時辰,下方大地漸漸從連綿山林化作水澤濕地,水網縱橫交錯,蘆葦叢生,偶有白鷺振翅掠過水麵,意境清幽。
“已至雲水澗。”陳雲站起身,朝舟頭接引弟子示意停舟。
五人縱身躍下靈舟,踏足泥濘灘涂。空氣中瀰漫著水草與腐泥的氣息,遠處水面開闊,霧氣氤氳繚繞,能見度並不算高。
周遊當即運轉藍霞破妄之術,淡藍色霞光湧入雙目,眼前霧氣瞬間變得通透,方圓三十丈內的靈力波動,皆清晰映在眼底。
“前方二十丈處,水面之下有異物,身形碩大,正蟄伏不動。”他壓低聲音開口。
陳雲頷首,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符籙,指尖一揚,符籙化作一道火光落入水中,轟然炸開,水花四濺。
水面驟然劇烈翻湧,一條巨蛇自水中猛地竄出,身長丈許,身軀粗如水桶,周身覆滿漆黑鱗片,霧氣之中泛著幽冷寒光。蛇頭呈三角之形,一雙豎瞳冰冷懾人,死死盯著岸上五人,口中嘶嘶吐著猩紅信子,縷縷毒霧自嘴角溢出,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此妖,已是築基初期修為。
“出手!”陳雲一聲令下,戰事瞬間打響。
趙鐵山率先衝殺而出,玄龜甲盾瞬間激活,身上土黃與金色霞光同時亮起,黃霞鐵骨術、金霞反震訣、霞光重甲三層防護盡數疊加,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氣勢磅礴。
磐石重劍帶著破空風聲,徑直劈向巨蛇頭顱。巨蛇猛地偏頭避開劍鋒,趙鐵山變招極快,橫劍橫掃,劍側重重砸在蛇身之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響。巨蛇被砸得身形一歪,可漆黑鱗片之上,僅留下一道淺淺白痕,防禦力著實驚人。
巨蛇吃痛,猛地甩尾反擊,粗壯蛇尾帶著呼嘯勁風,狠狠掃向趙鐵山。趙鐵山不閃不避,將磐石重劍豎在身前格擋,砰然巨響之下,他接連倒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即便肉身強橫,硬接築基妖獸全力一擊,依舊受了輕傷。
“好強橫的力道!”他悶哼一聲,腳下牢牢紮根,再不退後半步。
柳如煙反應極快,青木靈杖輕輕一揮,縷縷綠光灑落,正是綠霞生春術。趙鐵山身上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
緊接著她再度揮杖,催動碧霞纏繞之術,數條粗壯藤蔓自地下破土而出,死死纏住巨蛇尾部,將其牢牢縛在原地。巨蛇奮力掙扎,數根藤蔓應聲崩斷,可柳如煙源源不斷催動靈力,新生藤蔓層層疊疊纏繞而上,雖無法長久困住,卻為眾人爭取了極為寶貴的戰機。
陳雲同時出手,碧水環凌空拋出,在空中化作一道光圈,徑直套在巨蛇頸部,雙手隨即快速結印,碧霞凝水術全力催動,周遭水汽被凝聚成粘稠霞水,附著在蛇身之上,進一步限制其行動。
“雷震,周遊,速速出手!”陳雲高聲呼喝。
雷震早已蓄勢待發,雷光靴迸刺目電光,霞光雷步同時催動,青霞與紫霞交織纏繞,身形化作一道閃電,瞬息間沖至巨蛇身側。紫霞雷引全力施展,雷音拳套上紫光與電光交融,一拳狠狠轟在蛇身之上。
轟然巨響,雷電瞬間炸開,巨蛇被擊中處鱗片焦黑,發出一聲痛苦嘶鳴。可築基妖獸防禦力遠超想象,這一拳僅傷及表皮,並未造成實質重創。雷震一擊得手,當即抽身而退,絕不戀戰。
周遊自始至終凝神觀察,藍霞破妄之術全力運轉,巨蛇體內靈力流轉軌跡在他眼底一覽無餘——靈力自蛇頭湧向周身,七寸處有一處明顯的靈力匯聚點,此處靈力波動遠超別處,卻又極為紊亂,正是要害所在。
“要害在七寸偏左三寸處!”周遊朗聲喊道。
陳雲當即調整戰術,高聲傳令:“鐵山師兄,穩住其頭顱!雷震師弟,隨我一同強攻七寸!”
趙鐵山怒吼一聲,磐石重劍全力劈向巨蛇頭顱,逼得它不得不昂首招架。雷震再度縱身衝刺,此番雙拳齊出,兩道雷光同時轟在七寸方位。
巨蛇劇痛難忍,瘋狂掙扎,陳雲祭出的碧水環光圈應聲出現裂紋,纏繞的藤蔓也被崩斷大半。陳雲咬牙催動靈力,竭力維持控制,靈力消耗已然極大。
周遊隨即動身,青霞乘風之術全力運轉,腳下幻霞影步施展,身形如風掠過水麵。青嵐劍出鞘而出,劍身紫金色光芒爆閃,紫霞斬邪之術加持其上,銳金符同時貼劍催動。
持劍篇第二式,流霞斬月。
璀璨劍光如匹練橫空,精準刺向巨蛇七寸偏左三寸之處,此處並無鱗片覆蓋,乃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柔軟要害。青嵐劍毫無阻礙刺入,直沒至柄。
巨蛇身軀猛地一僵,豎瞳中的凶光瞬間渙散,發出一聲震天嘶鳴,蛇尾瘋狂甩動,可周身力量卻在飛速流逝。周遊抽劍抽身而退,漆黑蛇血噴涌而出,腥臭撲鼻。
趙鐵山抓住戰機,磐石重劍高高舉起,周身靈力盡數灌注劍中,全力劈下,正是裂地斬。重劍重重斬在巨蛇頸部,幾乎將其身軀斬為兩段。
巨蛇轟然倒地,濺起大片水花,身軀抽搐數下,便徹底沒了氣息,這場苦戰終是落下帷幕。
五人立在原地,皆是大口喘息。趙鐵山靠著重劍撐著身軀,嘴角血跡尚未擦去;雷震拳套上的雷光漸漸消散,雙手微微顫抖;柳如煙臉色蒼白,方才連續施法,已然耗去大半靈力;陳雲的碧水環已然碎裂,他看著滿地碎片,難免心疼。
周遊亦是氣力耗損頗大,握著青嵐劍的手微微發軟。可所幸,眾人皆安然無恙。
“且整理此戰所得。”陳雲喘息片刻,率先走向巨蛇屍身。
他以流雲劍剖開蛇腹,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蛇膽,與一枚深藍色妖丹,那妖丹隱隱有水光流轉,乃是二階下品。
“此妖丹歸公,待返回宗門換作靈石,我等五人平分。這蛇膽,雷震師弟可要?聽聞此物對雷屬性功法頗有裨益。”
雷震擺了擺手,直言道:“我便不要了,腥味過重,諸位若需,自取便是。”
趙鐵山伸手接過蛇膽,揣入懷中,沉聲道:“我且收著,回去泡酒之用。”
陳雲笑了笑,又蹲下身,在巨蛇盤踞的石灘上細細搜尋。石縫間生有幾株水藍色靈草,他小心翼翼採摘下來,收入靈植袋中。
隨即,他的指尖觸到石灘底部一塊硬物,撥開碎石,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顯露出來,通體淡藍,半透明狀,內部仿若有雲絮緩緩流動,散發出柔和的水屬性靈氣。
正是雲水石。
陳雲指尖微微顫抖,將石頭捧在掌心,仔細端詳確認無誤后,才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中。
“恭喜陳師兄,得此靈物。”柳如煙溫聲笑道。
陳雲點頭,嘴角笑意難掩,並未停歇,繼續在石灘上搜尋。不多時,又從另一處石縫中挖出一塊雲水石,比第一塊稍小一圈,品質卻同樣上佳。
“竟得兩塊,足矣。”陳雲站起身,將第二塊雲水石也收好,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又在石灘周遭轉了一圈,尋得幾株水屬性一階靈草,與幾塊靈礦碎塊,雖算不上貴重,卻也聊勝於無。
“妖獸材料按人數均分,靈草與靈礦碎塊亦是如此,妖丹待回宗門變賣換靈石后,再行分配。”陳雲將所得之物盡數分成五份,有條不紊安排妥當。
眾人皆無異議,紛紛點頭應下。
五人一同將巨蛇屍身分解,鱗片、蛇皮、蛇骨、蛇牙,皆是煉器的上佳材料。周遊分到一塊三尺長的蛇皮,與幾枚鋒利蛇牙,打算日後尋煉器師,煉一件合身護甲。
陳雲又自儲物袋中取出一百枚靈石,遞到周遊面前:“這是你應得的份額,此前有言在先,無論成敗,皆如數奉上。”
周遊接過靈石,收入儲物袋中。算上此前任務積攢的,他儲物袋內的靈石,已然有一千三百餘枚。
“貢獻點待我回宗后,便去申領任務憑證,諸位屆時前往外務堂領取即可。”陳雲將剩餘物件收好,拍了拍手,“我等啟程回宗。”
回程的靈舟上,五人皆沒了來時的精氣神,各自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趙鐵山鼾聲陣陣,雷震翻了個白眼,卻也沒力氣出言吐槽。
周遊靠在舟窗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山峰,心中暗自思忖。
此番陳雲尋得雲水石,乃是契合其功法的築基靈物,助益極大。可自己呢?《融霞築道訣》乃是霞光功法,霞光涵蓋五行陰陽,不似水行、火行功法那般屬性單一,自己的築基靈物,又該作何選擇?
霞光類的築基靈物,他此前從未聽聞,想來極為稀少。若是退而求其次,選五行兼具的靈物,這般靈物更是罕見,價格定然不菲。
“是該思量自身的築基靈物了。”他喃喃自語。
陳雲尋得雲水石一事,給了他極大警醒,築基靈物不可隨意擇取,唯有與自身功法屬性契合,方能發揮最大效用。他的《融霞築道訣》乃是玄級中品霞光功法,涵蓋五行陰陽,最優之選自然是霞光類靈物,可此類靈物太過稀少,未必能尋得。
退而求其次,五行兼具的靈物亦可,只是這般靈物,絕非尋常靈石便能購得。
“明日便去功法閣查閱典籍,再往坊市打探一番行情。”周遊在心中定下計劃。
靜室之中,鎮魂五音盒的清雅旋律緩緩流淌,滌盪心神。
周遊閉上雙目,盤膝坐定,繼續運轉《玄元凝神訣》,神識緩緩向遠處延伸。法力、體魄、神魂三管齊下,距離鍊氣大圓滿,已然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