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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魔道妖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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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魔道妖獸

第296章 魔道妖獸周遊的道慧與悟性本就不低,然而一直以來,他的修行節奏走得太快了。

從鍊氣到紫府巔峰,短短數十年間,他幾乎是以一騎絕塵之勢跨越了旁人百年甚至數百年才能走完的路。

速度帶來的優勢固然明顯,卻也埋下了一個不易察覺的隱患——他太習慣於藉助無量啟道冠與紫闕合道爐這兩件寶物去推演、編篡,以十倍道慧和仙人講道之力快速構建出那些頂級神通的雛形。

神通成了,威力也確實驚人,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領悟,卻始終沒有跟上。

施展之時,他更多是在憑藉神通本身的強度去碾壓對手,而非吃透其中每一道玄妙的運用之法。

七道神通固然各具威能,但在他的手中卻往往各自為戰,缺少相互之間的精妙配合與融會貫通。那些藏在神通深處的潛力、那些更為細膩的變奏與衍生,他沒有來得及細挖,便已匆匆奔赴下一道新的修行目標。

如今萬象演武塔給予的萬象法光,如同一面照見自身的鏡子,將他在力量運用上的粗淺之處清晰地映了出來。

那最後三層的對手——天災之道的八岐大蛇,太陰歸藏的月宮女修,太陽與神雷合一的第九層守關者——每一戰都如同一堂無聲的課,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力量的深度遠比寬度更加重要。

於是他靜下心來,借著萬象法光帶來的感悟,重新梳理一身神通。除卻尚未成形的大日金位和還未開始編篡的太陰神通之外,其餘七道皆有不少可深挖的潛力。

那些從前被忽略的細微之處,那些可以彼此呼應的組合方式,那些藏在玄妙深處、有待進一步淬鍊的本源意蘊,如今正在他的推演之中一一浮現。而這份對神通的更深領悟,也將成為他日後以神通鍛造金性、凝結金丹、化為權柄的堅實根基。

周遊本想靜下心來細細打磨那一身神通,可白雲仙城外的戰局並未給他留下太多清修的餘地。

幸而,御獸宗似乎並未將此處當作主攻方向,壓在白雲仙城頭上的攻勢雖未斷絕,卻始終缺了些真正的殺意。

每隔數日便有一批被藥物與秘術強行催熟的魔化妖獸被驅趕至陣前,悍不畏死地衝擊防線。那些妖獸大多已被魔道手段透支了全部生命力,雙目赤紅,口涎橫流,周身經絡暴起,氣息雖猛卻混亂不堪,彷彿一具具只知衝殺的活屍。

它們靈智盡失,全憑御獸宗修士以煞旗與咒印遙控驅策,既不知痛,亦不畏死,受傷越多反而越發狂暴,直到身軀在術法轟炸和禁制絞殺中徹底崩解,方才徹底停止。

與南疆獸潮中那些尚有靈性、且斬殺后還能剝取皮毛爪牙乃至內丹的妖獸截然不同,這些被魔道手段強行拔苗助長的東西,渾身上下已無半分可用之材——血肉枯朽,筋骨脆裂,妖丹早已被藥物煉化殆盡,連皮囊都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斬殺再多,也不過是一場又一場毫無回報的消耗戰。白雲仙城的修士們雖能守住陣線,卻也不免心生倦怠。

他們不是在獵妖取寶,而是在清理一批又一批被製成兵器拋上前線的殘渣。周遊立於城牆之上,看著遠處又一波湧來的魔化獸群,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御獸宗驅使的魔獸雖品類蕪雜,仔細分來倒也能歸作三類。

最底層的,是鋪天蓋地的地面雜兵。黑背狼獸、青岩狼獸、赤牙犬獸、岩鬃山彘、巨齒龍蜥、鐵甲猿獸……多是些繁殖力強、馴化容易的低階妖獸,勝在數量龐大,被藥物催熟后便如潮水般推上陣前。

它們大多不過鍊氣、築基的修為,單拎出來不足為懼,但當它們數以千計、萬計地湧來時,那黑壓壓一片踏碎大地的聲勢,仍足以讓守城的修士們耗盡心力。

空中則有另一支力量。嗜血鷲展翅如幕,黑雲鷹遮天蔽日,狂風雀群掠空時帶起的尖嘯如鐵哨穿雲——這支空中魔獸大軍以築基級為主體,偶有幾頭紫府級的異種混跡其中,在低空盤旋窺伺,一旦防線露出破綻便會俯衝而下,以利爪與尖喙撕開缺口。

而真正稱得上威脅的,是那些被御獸宗當作精銳底牌單獨豢養的魔獸。

它們沒有固定的種族,有的披鱗帶甲如移動的堡壘,有的通體漆黑彷彿從陰影中凝聚而成,每一頭都至少是紫府一級的戰力。

偶爾,獸群深處還會壓陣一道格外沉厚的氣息,如風暴來臨前低垂的雲層——那是金丹級的獸王,雖不常出手,但每一次現身,都能讓整條防線的壓力驟然抬升一截。

魔潮逼近,白雲仙城的大陣率先亮起,靈光如潮水般沿著城牆蔓延,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層流轉的光幕之中。

城牆之上,各色靈弩已齊齊張弦。弓弦震顫聲連綿不絕,一支支靈力凝成的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穿透天幕,將天空中俯衝而下的嗜血鷲與黑雲鷹一一射落。箭矢所過之處,魔獸如斷線風箏般紛紛墜落,帶起一蓬蓬暗色的血霧。

與此同時,靈石炮陣列依次轟鳴。炮口靈光凝聚、炸裂、噴射,一顆顆裹挾著精純靈力的炮彈落入地面魔獸潮中,炸開一團團擴散的靈光,將成片的黑背狼獸與赤牙犬獸掀飛、碾碎、化為灰燼。煙塵翻湧之間,地面彷彿被犁過一遍又一遍,凹陷處滿是焦黑與殘骸。

而那些威勢更強的戰爭法術,則在城頭聯合法術陣列的引導下,精準地跨越戰場,落向藏匿於獸群之中的精銳魔獸。

紫府級的魔獸縱有幾分靈智,試圖躲閃或抵禦,卻被那一道道來自城頭的鎖定之力牢牢壓制,避無可避,只能正面承受降下的術法。

魔獸潮自然不甘示弱。無數妖獸本命神通法術混雜著暗色的魔光,從獸群中湧起,如逆流而上的洪流,狠狠撞上外圍的防護大陣。

靈光罩面上盪開層層疊疊的漣漪,光影翻湧,轟鳴不斷,彷彿整片天空都在震顫。然而那四階上品的大陣靈光雖明滅不定,卻始終穩固如初,將那些傾瀉而來的攻擊盡數吞沒、化解、消弭。

魔潮的攻勢再猛,落在陣壁之上,也不過是隔靴搔癢,離真正破城還差著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