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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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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道

第3章 入道接下來的一個月,周遊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前世的高中時代。

天剛蒙蒙亮,啟玄峰上的晨鐘便悠悠敲響,聲音在山巒間回蕩,催人早起。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床上爬起來,匆匆洗漱完畢,便趕往弟子食堂用早餐。食堂里的伙食倒是不差——靈米粥、蒸靈薯、幾樣清淡的小菜,雖算不上豐盛,但勝在乾淨爽口,且長期食用對身體頗有裨益。

用完餐,一天的課程便開始了。

仙道文字、功法術語解析、基礎靈物辨認、宗門歷史、周邊地域概況……滿滿當當的課程安排下來,從早排到晚,幾乎沒有什麼空閑的時間。授課的師兄師姐們輪番上陣,將那些晦澀難懂的仙道基礎知識一一講解給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們聽。

周遊倒是適應得不錯。

或許是悟性乙下的評級確實有些道理,又或許是前世好歹經歷過應試教育的千錘百鍊,他在這些課程上的進度比大多數同期弟子都要快一些。別人還在咬著筆桿死記硬背仙道文字的時候,他已經能流暢地閱讀簡短的功法註釋了;別人還在為辨認靈草靈礦頭疼的時候,他已經能將數十種基礎靈物的特性倒背如流。

不過他也清楚,這只是入門的基礎而已,離真正的修仙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隨著課程的推進,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也越來越深入。

這一日,講授宗門歷史的師兄在黑板上畫出了一幅落霞山的傳承圖譜,周遊坐在下面,一邊聽一邊在腦海中默默梳理——

落霞山,三千年前由落霞真君所創。

那位傳奇人物在落霞山脈中悟道突破元嬰,成為真君,一時間名動一方。他未曾藏私,而是選擇開山立派,廣收門徒,將畢生所學傳授於世人。他座下共收下七名弟子,分別授予赤霞、橙霞、黃霞、綠霞、青霞、藍霞、紫霞七道傳承——這便是後來內門七脈的由來。

兩千年前,落霞真君坐化,但他門下已有三名弟子成功突破元嬰——赤霞真君、綠霞真君和紫霞真君。三位真君聯手將落霞山進一步發揚光大,使其成長為南荒東域赫赫有名的元嬰級勢力。

兩千年來,落霞山的元嬰傳承從未斷絕。

如今主持宗門大局的,是虹霞真君與彩霞真君兩位。

“元嬰啊……”周遊在心裡默默念叨了一聲,將這個宏大的目標暫時壓到了心底最深處。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他現在連鍊氣期都還沒踏入,想那些未免太遙遠了。

除了本門的歷史,學堂里也簡單介紹了南荒東域的其他元嬰勢力。

畢竟修仙界不是象牙塔,宗門之間的恩怨情仇、利益糾葛,都是日後行走在外必須了解的東西。

與落霞山交好的勢力中,青崖城與白水宗是重中之重。青崖城的青崖星君、白水宗的白水真君,據說都與虹霞真君交情匪淺,三位真君常有往來,兩宗之間也多有合作。

而與落霞山有仇的,首推參和門。

這個門派行事古怪,正邪兼修,在東域各大勢力中人緣都不怎麼樣。但偏偏實力不弱,誰也不敢小覷。參和門與落霞山的梁子結得極深——彩霞真君成道之前,曾在外歷練時遭參和門弟子圍剿追殺,九死一生才逃得性命。雙方又因各種利益衝突爆發過幾次大戰,仇怨越積越深,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外,紅楓葉家和霧隱谷也與落霞山有矛盾——雙方為了幾處資源秘境的歸屬權爭奪多年,雖未爆發大規模衝突,但暗地裡的摩擦從未停止。

“修仙界也不太平啊。”周遊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將這些東西默默記下。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蒙學結業考核如期而至,周遊發揮穩定,順利通過。當他的名字被念出、正式列入外門弟子名冊的那一刻,他心中懸了一個月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從今日起,他便是落霞山正式的外門弟子了。

結業當天,負責分配的管事師兄遞給他一枚令牌和一串鑰匙,隨手在輿圖上指了個位置:“明心峰,丙區十七號院,自己去認個門。”

周遊接過鑰匙,道了謝,按捺住心中的雀躍,沿著山路一路尋了過去。

明心峰是外門弟子主要的聚居之地,峰勢平緩,林木蔥鬱,一條清溪從山間蜿蜒流過。大大小小的弟子院落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腰和山腳之間,環境清幽,倒是個安心修行的好地方。

他找到丙區十七號院,推開院門——

一方不大的小院,青石鋪地,牆角種著一叢翠竹,正對院門是三間房舍,一間卧房、一間靜室、一間雜物間。雖算不上寬敞,但勝在乾淨整潔,且獨門獨院,清凈自在。

周遊站在院中,環顧四周,忽然就笑了。

前世的自己辛辛苦苦打拚了那麼多年,連個廁所都買不起,租住在逼仄的出租屋裡,每個月工資的大半都交給了房東。沒想到穿越一場,還沒開始修仙呢,倒先分到了一套獨門獨院的“別墅”。

世事之奇妙,莫過於此。

他里裡外外轉了一圈,把東西歸置好,這才坐下來,開始整理領到的弟子福利。

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讓他新奇不已。

第一樣是外門弟子身份令牌。令牌以某種不知名的墨色玉石製成,觸手溫潤,正面刻著“落霞山”三個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編號。令牌內部鑲嵌著一道小型陣法,記錄著他的身份信息和宗門貢獻點——雖然現在貢獻點那一欄還是一個大大的零。管事師兄說了,日後去任務堂接取任務、去功法閣借閱典籍、甚至去宗門寶庫兌換寶物,都離不開這枚令牌。

周遊小心翼翼地將其系在腰間。

第二樣是兩套黑色外門弟子袍服。他在學堂里穿的一直是統一的白色弟子服,如今換上這身黑袍,頓時有了幾分正式弟子的感覺。袍服是最低級的靈衣,只有一道避塵禁制,穿上之後灰塵不沾,倒是省了不少洗衣裳的功夫。周遊對著銅鏡看了看,黑袍襯得他身姿挺拔,雖不算俊美,倒也清爽利落。

第三樣是一袋子靈米,大約二十斤。這靈米是山中靈田所產,蘊含微薄的靈氣,長期食用對修行頗有裨益。二十斤聽著不多,但每日只吃一小碗的話,足夠撐上好一陣子了。

第四樣是五枚下品靈石。靈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貨,無論是交易物品、布置陣法還是輔助修行,都離不開它。五枚下品靈石雖然不多,但對一個初入門的窮弟子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第五樣是一把下品法器靈劍,名曰“霞光劍”。劍身窄長,通體呈淡紅色,隱隱有光華流轉。周遊試著拔劍出鞘,劍刃發出一聲輕吟,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霞光。他現在還沒有法力,發揮不出這劍的半分威能,但拿在手裡把玩了一番,心中還是歡喜得很。

最後一樣,是一個下品儲物袋。

這袋子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灰白色,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周遊知道,這東西在修仙界幾乎是人人必備的物件。儲物袋內里開闢了一個獨立的小空間,大約有三尺見方,可以存放隨身物品,大大減輕了行路的負擔。

不過他現在還沒有法力,暫時還用不了。

周遊將儲物袋收好,目光落在了最後兩樣東西上——

這是入門弟子最重要的兩樣東西:功法和法術。

功法是一部《餐霞服氣訣》,薄薄幾十頁,紙頁泛黃,邊角微微捲起,顯然被無數弟子翻閱過。這是落霞山的基礎功法,所有外門弟子入門時都要修習,打好根基之後,日後若有機緣,方能修習更高深的傳承。

法術有兩門:一門身法,名曰《幻霞影步》;還有一本《五行法術初解》,裡面記載了五門最基礎的五行法術。

周遊暫時將法術放在一邊,先翻開了《餐霞服氣訣》。

功法並不算厚,但內容卻頗為深奧。書頁上畫滿了經脈運行圖,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註釋和口訣。那些仙道文字彎彎繞繞,若是一個月前的周遊拿到這本書,只怕跟看天書沒什麼兩樣。但經過一個月的蒙學惡補,他現在已經能磕磕絆絆地讀懂其中的大意了。

他盤坐在靜室的蒲團上,將功法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又回過頭來細細研讀那些關鍵之處。遇到不懂的術語,便翻出蒙學時的筆記對照著看;遇到模糊的經脈走向,便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這一看,便入了迷。

不知不覺間,窗外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周遊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每天餓了就煮靈米吃,困了就抱著功法睡覺醒來繼續研習,整個人沉浸在那片玄妙的功法世界中,一遍遍地揣摩、理解、消化。

三天時間,轉瞬而過。

第三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靜室,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周遊合上功法,長出一口氣。

三天的研讀,他終於對《餐霞服氣訣》有了較為完整的領悟。雖然不敢說融會貫通,但至少第一步該如何走、靈氣該如何引導、法力該如何轉化,他已經心中有數。

是時候開始第一次修行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推開靜室的窗戶,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山間清冽的空氣。遠處,朝陽正從群峰之間升起,萬道霞光鋪滿天際,將整片落霞山脈染成了一幅絢麗的畫卷。

“餐霞服氣……”周遊喃喃自語,忽然覺得這功法的名字起得真是貼切。

他重新盤膝坐好,五心朝天,雙目微闔,按照功法中所記載的法門,開始嘗試感應天地間的靈氣。

《餐霞服氣訣》的修鍊分為兩個步驟。

第一步,吸納。將天地間的靈氣——最好是有靈氣的霞光——通過口鼻和周身毛孔,緩緩納入體內。

第二步,轉化。將吸納進來的靈氣沿著經脈運行周天,煉化為己身之力,凝聚成法力。

當體內凝聚出第一縷法力之時,便意味著正式踏入了修仙的第一道門檻——鍊氣期。

周遊的心漸漸沉靜下來。

他放空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之間。一呼一吸,一吐一納,節奏越來越慢,越來越深,彷彿整個人都融入了清晨的山風之中。

漸漸地,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天地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無形無質的東西,稀薄卻無處不在,像是瀰漫在空氣中的水汽,又像是灑落在皮膚上的陽光。他按照功法的指引,試著將這些東西引導進體內——

起初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氣餒,繼續保持著那種空靈的狀態,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時辰——忽然,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像是一根極細的絲線,從百會穴緩緩滲入了他的身體。

是靈氣!

周遊心頭一喜,險些亂了心神。他連忙穩住心緒,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絲靈氣沿著經脈向下遊走。靈氣所過之處,經脈中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說不上舒服,但也不難受,像是乾涸已久的河道終於迎來了第一縷水流。

靈氣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小周天,最終沉入丹田之中。

周遊按照功法的法門,開始嘗試將這股靈氣煉化、凝聚——

這一步比吸納更加艱難。

靈氣在丹田中翻湧不定,像是一條不安分的小蛇,稍有不慎便會散逸出去。周遊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功法,將那些散逸的靈氣重新聚攏、壓縮、煉化……

他額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濕,但他渾然不覺,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丹田之中。

終於——

在某一刻,他感覺到丹田中微微一震。

一絲金色的、如同遊絲般纖細的光芒,在丹田深處悄然亮起。

那是法力。

屬於他自己的,第一縷法力。

周遊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出了一身汗,渾身黏糊糊的,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抬起手,試著將丹田中那縷微薄的法力調動到指尖——

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光芒,如同螢火,轉瞬即逝。

但這已經足夠了。

周遊望著那點光芒消失的地方,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了一個抑制不住的笑容。

鍊氣一層。

從今日起,他周遊,總算踏上了修仙之路。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暮色四合,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啟玄峰隱約傳來晚鐘的聲音,悠遠而深沉,像是某種古老的祝福。

周遊靠在窗框上,望著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一個月前自己站在接引台上仰望雲舟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忐忑、期待、又帶著幾分不真實感。

而此刻,當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體內那一縷法力的存在時,那種不真實感終於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