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萬靈寶庫
第4章 萬靈寶庫
接下來的日子,周遊哪也沒去,安安靜靜地窩在明心峰的小院里穩固修為。
初入鍊氣期,體內的法力如同剛點燃的火苗,微弱而搖曳,稍有不慎便可能熄滅。他每日依照《餐霞服氣訣》的法門運轉周天,將散逸在經脈各處的靈氣一點一滴地收攏、煉化、納入丹田。過程枯燥而漫長,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修行之路,根基為先。根基若是打不牢,日後便是建起了高樓大廈,也終究是沙上之塔,風一吹就塌。
這一日,周遊照例在靜室中盤膝打坐,運轉功法。
法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一圈,又一圈,漸漸趨於平穩。他感覺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好,丹田中的那團光芒雖然依舊微弱,卻比初入鍊氣時凝實了不少,像是一粒種子,正在黑暗中悄然紮根。
就在他心神沉浸在修鍊之中時——
腦海中驟然炸開一道金光。
那光芒來得毫無徵兆,比心境測試時那次更加熾烈、更加霸道,彷彿一輪太陽在他腦海中轟然升起。周遊只覺得意識猛地一震,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地拽入了某個未知的所在。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靜室之中了。
這裡是一片虛無的空間。
腳下無地,頭頂無天,四面八方皆是茫茫的混沌,唯有他孤零零地懸浮在其中。周遊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連身體都感知不到了——他只剩下一團意識,飄飄蕩蕩地懸在這片虛無之中,像是一盞孤燈,光芒微弱而渺小。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前方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那是一把鑰匙。
它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通體金黃,光芒內斂而深沉,像是用某種不知名的仙金鑄就。鑰匙的柄端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隱約可見一道道神秘的符文在其表面流轉不息,每轉動一圈,便有一圈淡淡的漣漪向四周擴散開去,彷彿在叩擊著什麼無形的門扉。
周遊愣住了。
這是什麼?
我的身體里……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他下意識地想要靠近一些,意識微微一動,果然朝前飄了一段距離。他圍著那把金鑰轉了兩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難道……是我的金手指?”
話音剛落,他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多月前心境測試時的場景。那時他在幻境中即將沉淪,也是一道金光驟然炸開,將他從無盡的沉淪中猛然驚醒。當時他只以為是幻境的波動,並未多想。如今看來——
“是這寶貝把我叫醒的?”
周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穿越一年多了,他早就死了這條心,以為自己是那種什麼外掛都沒有的“樸素流”穿越者。沒想到這金手指不是沒有,而是一直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識海里,等著他踏入修行之路后才肯現身。
“這是什麼神器嗎?還是至寶?”他盯著那把鑰匙看了又看,“怎麼看著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鑰匙……這玩意兒怎麼用啊?”
他試著用意識去觸碰那把金鑰。
就在接觸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了他的意識之中。
那感覺就像是一道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鋪天蓋地。無數的畫面、文字、意念在他腦海中炸開,紛繁複雜,混亂無序,彷彿有人將一整座書庫的藏書一股腦地塞進了他的腦袋裡。
周遊痛苦地悶哼了一聲——當然,他現在只是一團意識,根本發不出聲音——整個意識體都在劇烈地顫抖,彷彿要被這股洪流撕碎。
好一會兒,那股衝擊才漸漸平息下來。
他緩了緩神,開始一點一點地梳理那些湧入腦海的信息。
良久,他終於理清了頭緒。
這把鑰匙,確實不普通。
它大有來頭——大到周遊一時半會兒都有些消化不了。
此物名為“萬靈寶鑰”,乃仙界萬寶道君親手煉製。萬寶道君是何許人也?這位道君在仙界以寶物繁多而聞名天下,其證道之基便是一座寶庫——名為“萬靈寶庫”的仙界奇珍。那寶庫之中收藏著萬寶道君窮盡一生搜集而來的萬界寶物,奇珍異寶、法器神通、天材地寶……數不勝數,品類之繁、品質之高,在整個仙界都是赫赫有名。
可惜天不遂人願。
萬寶道君衝擊道尊之位時,功敗垂成,身死道消。其道場“萬寶仙天”就此封鎖關閉,萬靈寶庫也隨之沉寂,再不現世。而這把開啟寶庫的鑰匙,在仙天封鎖之際失落於界外虛空之中,不知漂流了多少歲月、穿過了多少世界……
直到它遇到了周遊。
彼時,周遊的靈魂正在界外虛空中渾渾噩噩地飄蕩,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往何處而去。寶鑰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便攜著他破開界壁,穿越了無數世界的屏障,最終落入了這太玄天中。
一個穿越者,就這樣誕生了。
信息梳理到這裡,周遊沉默了許久。
意識體雖然沒有表情,但如果他有臉的話,此刻大概是一副極為複雜的表情——三分震撼、三分恍然、三分感慨,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我當初穿越,是你帶我來的?”
沒有人回答他。那把金鑰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光芒明滅不定,像是一個沉默的旅伴,早已完成了使命,卻始終不曾離去。
周遊的意識漸漸退出了識海。
靜室之中,他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窗外已是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識海之中,那把金鑰依舊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暖意。
周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我還是有金手指的。”他靠在牆壁上,仰頭望著房梁,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還好還好,沒給穿越者大軍丟臉。”
笑過之後,他又陷入了沉思。
“萬寶道君……那是什麼境界?仙人嗎?還是更高?”
他在腦海中回憶學堂里學過的內容。修仙境界的劃分,蒙學中只講了前六個大境界——鍊氣、築基、紫府、金丹、元嬰、化神。整個南荒東域,明面上也只有一個化神宗門溟淵派坐鎮,化神之上是什麼,學堂里沒有細說,只在講到中土修仙界時提過一嘴,說中土還有洞虛老祖在世的宗門。
“洞虛之上呢?還有沒有更高的?”周遊皺了皺眉,“萬寶道君是仙界的人物,仙界又是什麼地方?飛升之後的世界?還是說……”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思緒暫且按下。
想那麼多做什麼。他現在不過是一個鍊氣一層的小蝦米,連落霞山的內門都還沒進去,去琢磨仙界的事情,未免也太好高騖遠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對自己說,“等修為高了,自然就知道了。”
他重新沉下心神,將注意力放在了那把鑰匙上。
經過梳理,他對寶鑰的能力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漫長歲月在界外虛空中的漂流,對這枚寶鑰的消耗極大。它的威能已經衰減到了極限,如今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油燈,只剩下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想要恢復,需要漫長的時間慢慢溫養。
但即便如此,對現在的周遊來說,它依然是無上至寶。
因為這枚鑰匙最大的能力,是開啟萬靈寶庫。
萬靈寶庫雖然隨著萬寶仙天的封鎖而沉寂,但寶庫本身並未消失,只是關閉了而已。而這枚寶鑰,是打開寶庫的唯一憑證。即便寶庫處於封鎖狀態,持鑰者仍然可以以此為憑,從寶庫中“借出”寶物。
原理很簡單——寶鑰在,便等於寶庫認可了你。
當然,限制也是有的。
如今寶鑰威能大損,萬靈寶庫又處於全面封鎖之中,他只能勉強打開一道極其細小的“門縫”,從中借出等階較低的寶物。而且這道臨時通道只能維持有限的時間,時限一到,通道便會關閉,屆時借出的寶物必須歸還寶庫,否則便會受到寶庫法則的反噬。
“只能借,不能拿……”周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且借出來的東西還得還回去。也就是說,不能直接給我寶物,而是給我一個……臨時使用權?”
他想了想,倒也不覺得失望。
“也對,要是一上來就給我一堆神器,那我還修什麼煉?直接橫著走算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能借也不錯,關鍵時候能救命就行。”
他重新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再次望向那把靜靜懸浮的金鑰。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鄭重,也多了一份期待。
“萬寶道君,”他在心中默默道,“雖然素未謀面,但你這份遺產,我周遊就厚顏收下了。”
“你放心,借了你的寶物,我不會白借的。”
“終有一日,我會讓萬靈寶庫重現於世。”
金鑰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意,微微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