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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混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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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混沌之地

第406章 混沌之地周遊在荒島之上盤坐三日,以神識反覆感應那片絕靈之地的邊緣,將其中靈機紊亂的規律、霧氣翻湧的節奏、地火水風四氣的循環往複,一一推演清楚。三日之後,他重新溝通識海之中的萬靈寶鑰,將需求傳遞過去。

金光流轉之間,一件寶物自寶庫門縫中飛出,落於他的掌心。

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白蓮台。蓮台由九十九片白玉般的蓮瓣層疊而成,每一片蓮瓣之上都刻著細密的隱匿符文,蓮心處有一枚拇指大的素白寶珠,珠中隱約有月白色的流光在緩緩旋轉。蓮台通體散發著一種極為柔和而內斂的靈光,不刺眼,不張揚,如同月光落在靜水之上那般安靜。

避世躲災白月蓮台。此寶可遮蔽一切天機推演與神識探查,隔絕內外氣息流轉,將持有者藏於天地之間如同不存在一般。同時蓮台自成一方微型的庇護空間,可抵禦外界術法、煞氣、法則碎片的侵蝕。品階雖不及八件至寶,卻也是金丹一級的頂級防護寶物。

周遊將白月蓮台托於掌心,催動法力。蓮台緩緩展開,九十九片蓮瓣向外舒展,化為一朵丈許方圓的白玉蓮花,花瓣層層疊疊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蓮心那枚素白寶珠綻放出柔和的月白光暈,將內外隔絕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片灰白霧氣飛去。

蓮台落入霧氣的瞬間,周遊只覺身周天地猛然一變。灰白色的霧氣之外,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如同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霧氣之中那些混亂的靈機、遊走的電弧、明滅的星光與翻湧的魔氣,在觸及蓮台外層的月白光暈時便自行退散,如同水遇油紙,不得而入。

周遊沿著天地源氣的感應向前飛遁。

越往深處,霧氣越濃,靈機越亂。地火水風四氣在虛空中循環往複,時而火氣翻湧化作灼熱的氣浪,時而水氣凝結化為刺骨的寒流,時而土氣凝聚結成堅硬的岩壁,時而又被風氣吹散化為漫天沙塵。天穹破碎之處,混沌之氣如同潮水般湧入,將這一方天地重新拉回天地開闢之初的混沌狀態。雷電在虛空中遊走,星光在黑暗中明滅,魔氣在混亂之中翻湧——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而堅定的速度,重演著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周遊穿過一層又一層混亂的靈機,穿過一片又一片破碎的虛空,最終抵達了這片絕靈之地的核心。

那裡的景象讓他停了下來。

一片方圓不過數里的虛空之中,地火水風四氣正以一種玄妙的方式循環交織。它們彼此碰撞、融合、分離、重組,如同四支彩筆在同一張畫布上反覆塗抹,每一瞬間都在誕生新的變化。四氣交匯之處,一團灰白色的光團正在緩緩旋轉。那光團只有拳頭大小,其中卻蘊含著一種極其古老而純粹的靈機——它如同一枚正在孕育的蛋,又如同一個尚未睜開的眼睛,安靜地懸浮在虛空的正中。

天地源氣。

周遊遠遠望著那團灰白光芒,感受到萬靈寶鑰在識海之中發出的持續而細微的震顫。那縷感應此刻清晰到了極致,如同一根無形的線將他與那團光芒相連。他能感覺到,這縷天地源氣正處於一種緩慢的凝聚之中,周圍的四氣循環正源源不斷地匯入其中,使它一絲一絲地成長、凝實、成形。

但它還遠未成熟。那團光芒只有拳頭大小,表面的灰白色光暈還不穩定,時明時滅,如同一個尚未足月的胎兒,還需要大量的時間與靈機來孕育。周遊估算了一下——照這個速度,至少還需要數年時間,天地源氣才能真正成形。

數年。

在這片絕靈之地中,時間本身便是一種混沌。外面碎星海戰火紛飛,此地卻彷彿與世隔絕,只有地火水風四氣在無休無止地循環往複。周遊環顧四周,確認此處沒有他人潛藏,便將白月蓮台進一步催動,在四氣循環的間隙之中尋了一處相對安穩的虛空,將蓮台定住。

蓮台緩緩落定,九十九片蓮瓣合攏如含苞之蓮,將周遊整個人包裹其中。蓮心素白寶珠的月白光暈蔓延開來,在蓮台周圍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屏障,將外界的混沌靈機隔絕在外。

周遊盤坐於蓮台之中,閉目內視。

既然天地源氣還需數年才能成形,他自然不會在這片絕靈之地中枯等。白月蓮台的庇護之下,他可以直接進入戊土國度之中閉關修行。戊土國度與外界之間雖隔著虛空壁障,但蓮台作為媒介,足以維持兩者之間的通道穩定。

他心念一動,戊土國度的門戶在蓮台之中無聲洞開。周遊一步踏入,身形消失在蓮台之內,只餘下那朵白玉蓮花靜靜懸浮在混沌靈機之中,如同一朵綻放在天地初開之處的蓮。

戊土國度,玉華殿中。

周遊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靈光流轉,金丹在丹田之中緩緩旋轉。他先以神識掃過整座福地——天璇島靜卧於合水海中,月桂神樹銀葉婆娑,宣歸寶山穩如磐石,中黃戊土正印懸於靈樞之中,日焰寶鍾與素曜銀瓊雪月珠一東一西,日夜輪轉。一切如常,一切安穩。

他收回神識,沉入修行。

金丹初成之後,他其實一直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真正沉澱自己的道行。從結成金丹到煉製本命法寶,從精研丹符陣三道到遊盪碎星海斬妖除魔,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幾乎沒有喘息之機。如今在這與世隔絕的絕靈之地中,反而有了一段難得的安寧。

他先以無量啟道冠加持道慧,將金丹之中的十三道權柄逐一梳理。稼穡、曲直、炎上、潤下、從革、無咎、攸往、昭明、盈虧、相合、相生、相循、太素——十三道權柄各安其位,彼此呼應,如同一座精密的天象儀在他的丹田之中緩緩運轉。

他花了數月時間,將每一道權柄的運轉規律、彼此之間的勾連方式、在不同情境下的運用之法,一一推演清楚。隨後他開始嘗試將十三道權柄兩兩組合、三三組合、乃至四四組合,推演出更多的變化與可能。

當稼穡與相循疊加時,戊土國度的靈田在數日之內擴張了近倍,肥沃的靈壤自行蔓延,將荒蕪之地盡數化為可耕種的沃土。當潤下與盈虧相合時,合水海的水脈在月相牽引之下自行漲落,潮汐有序,靈泉涌動,連海底的靈脈都在無聲地生長。當無咎與攸往配合時,雷池與風谷之中孕育出的風雷靈物開始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凝聚、成形、墜落,戊土國度天穹之中的雷光與風痕也比此前更加井然有序。

他甚至嘗試將三道權柄同時催動——稼穡、相生、昭明三者合一,戊土國度之中的靈植在日光、風靈與地力的三重滋養之下瘋狂生長,月桂神樹上墜落的太陰靈物比以往多了數倍,天璇島上的靈草靈藥也在一夜之間紛紛突破了原有的品階。

日子便在這樣安靜而專註的修行之中緩緩流逝。

每隔數月,周遊便會自戊土國度中出來一次,以神識探查那團天地源氣的狀態。它一直在緩慢地成長,灰白色的光團從拳頭大小長到了臉盆大小,又從臉盆大小長到了半人高。四氣循環匯入其中的靈機越來越渾厚,光芒也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穩定。

碎星海中的戰火還在繼續。有時他也能隱約感應到外界傳來的靈機震動——那是元嬰級的存在在遠處交手時引發的天地迴響。但那些震動傳到此地時已經衰弱到了極致,如同一場遠方風暴的邊緣,只餘下幾縷微風。

周遊沒有理會。他繼續沉入修行,繼續推演權柄,繼續打磨自己的道行。天地源氣還在孕育,而他的金丹也在這樣的安靜之中,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圓融、更加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