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妖魔橫行
第409章 妖魔橫行
第409章 妖魔橫行周遊在這片末法殘界中走了三日。
三日的見聞,讓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漸漸清晰起來。
靈氣枯竭,修士凋零。天地之間靈機稀薄得如同一口即將乾涸的深井,尋常修士連維持日常吐納都極為艱難。修行正道的修士少之又少,偶有一兩個,也是苦苦掙扎在靈機匱乏的邊緣。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界煞氣極其旺盛——天地破碎之後殘留的混沌煞氣、魔道法則碎片、以及無數年積累的怨念與血氣,在靈氣退潮之後反而成了新的“資源”。修行魔道的人因此大行其道,他們不修天地靈機,只修煞氣與血氣,在這一界中如魚得水。
而那些既無法修行正道、又無力反抗魔道的凡人,便成了刀俎上的魚肉。
周遊沿途所見,觸目驚心。
他曾在一片廢墟之上看見一座村莊的殘骸。村莊不大,不過百餘戶人家,此刻卻已化為一片焦黑。房屋坍塌,屍骨遍地,有些屍骨上還殘留著被啃食過的痕迹,有些則被抽幹了血氣,化作一具具乾癟的皮囊。村口的石碑上刻著“安寧村”三個字,碑身裂開了一道縫,縫隙中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已經乾涸成痂。
他曾在一個山洞之中找到了一群躲藏的凡人。老弱婦孺,約莫三四十人,擠在潮濕陰暗的洞穴深處,靠著洞中一處微弱的靈泉勉強苟活。靈泉水量極小,每日滲出的靈水只夠每人喝上一口,勉強延緩被煞氣侵蝕的速度。他們面色青灰,眼神空洞,如同一群早已放棄希望的活屍。周遊現身時,他們甚至沒有驚叫或逃竄,只是麻木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坐著。
他曾在一片荒原之上撞見一群魔道修士正在追殺幾名散修。那幾名散修拚死抵抗,卻寡不敵眾,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後一名散修是個年輕的女修,被三名魔道修士圍在中間,已經渾身是傷。周遊出手將那些魔道修士斬殺時,那女修已經奄奄一息。她抓著周遊的袖口,嘴裡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周遊俯身去聽,只聽見一句:“還有……還有人在往東邊逃……”
他將那女修救下,安置在一處安全的地方,便沿著她指的方向追去。
往東數百里,周遊在一座山谷之中找到了最後一批倖存者。
那是一個由散修和凡人組成的逃難隊伍,約莫二三百人,老老少少,拖家帶口,擠在山谷深處一片天然的石壁之下。他們用殘存的靈石與材料布下了一座簡陋的隱匿陣法,勉強遮蔽著氣息與行蹤。但陣法已經搖搖欲墜,材料耗盡,靈石碎裂,撐不了多久了。隊伍之中修為最高的是一名築基後期的老修士,鬚髮皆白,背脊佝僂,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調息。他的氣息紊亂而虛弱,顯然已經支撐到了極限。
周遊落下時,那些人驚恐地縮成一團,幾個還算有戰力的散修拔出靈器擋在前方。那名老修士也睜開了眼,渾濁的目光落在周遊身上,片刻之後,他忽然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你是……”
周遊抬手將一道愈療靈光灑落,籠罩了整座山谷。靈光所過之處,那些傷者的傷口開始癒合,那些虛弱者的氣息開始回穩,連那搖搖欲墜的隱匿陣法也在靈光的補充之下重新亮了起來。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有人跪了下來,有人哭出了聲,有人只是獃獃地望著那道紫衣身影,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那老修士顫巍巍地站起來,朝周遊深深一揖,聲音嘶啞:“前輩……是來救我們的嗎?”
周遊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那些人盡數收入戊土國度之中。
戊土國度之中的大片空地之上,靈田齊整,屋舍儼然,靈機充沛得如同另一個天地。那些人從末法殘界的枯竭之中驟然落入這片豐饒的土地,一個個如同溺水之人被撈上了岸,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癱軟在地,有人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間的靈機貪婪地吞入肺腑。
周遊將安置的工作交給了丹桂與楊柳兩位侍神,自己則繼續留在了末法殘界之中。
接下來的數月,他幾乎走遍了這片殘界的每一處角落。他斬殺了數十名魔道修士和妖魔,其中大部分是築基級別的,也有幾個紫府級的。
他救下了數以千計的凡人,將他們一批一批地送入戊土國度。他甚至還找到了幾處殘存的靈脈碎片,那是在天地破碎時被保留下來的一些小型靈脈,雖已枯竭了大半,卻仍蘊含著這個世界最本源的靈機。他將這些靈脈碎片也一併收入了戊土國度之中,埋入各處靈脈節點,使它們與太玄天的靈脈漸漸相融。
戊土國度之中,人氣漸漸旺盛起來。
那些從末法殘界遷入的凡人,起初還戰戰兢兢,連走路都縮著身子,唯恐踩壞了腳下的靈田。可日子一久,他們便漸漸適應了這片新天地。靈田之中靈機充沛,種下的靈谷三五日便能抽穗,十日便能收割。山間有靈泉湧出,泉水甘甜清冽,飲之如同服下溫補丹藥。天空有日月輪轉,有風雷調和,有星辰明滅——一個完整而鮮活的世界。
他們開始在這片天地之中重建自己的生活。有人去靈田耕作,有人去山中採藥,有人跟著丹桂侍女學習靈廚,有人幫著火榆童子修繕屋舍。那些原本被煞氣侵蝕得面黃肌瘦的凡人,在靈機充沛的環境之中漸漸恢復了血色與生氣,孩子們開始在田間追逐嬉鬧,老人們開始坐在門前曬著太陽閑話家常。
周遊站在宣歸寶山之上,看著這片天地之中漸漸升起的人間煙火,心中有一種沉靜的滿足。
修行百年,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獨自前行。戊土國度雖廣闊,卻一直缺少活人的氣息。那些靈植道兵、月相侍神、白骨道兵,雖各有其用,終究不是真正的生靈。如今這片天地之中有了凡人的炊煙、孩童的笑鬧、老人的咳嗽、工匠的敲打,一切便開始變得不同。
這片天地,終於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