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功德
第411章 功德
第411章 功德萬年柳妖伏誅之後,周遊沒有離開瀾國。
他站在那株斷裂的巨柳殘骸之上,望著方圓百里被柳枝纏繞了千年的土地,沉默了很久。這片土地上的煞氣依然濃重,柳妖雖死,它根系之中殘留的千年怨念與死氣卻不會自行消散。若無人處理,這些煞氣會在數十年間繼續蔓延,將更多的土地化為死地。
他抬手將真殆天化靈火旗插在柳妖樹根之上,五尊火獸各據一方,以靈火日夜焚燒地底的煞氣。火焰燒了七天七夜,將柳妖深扎地下的所有根須連同其中的煞氣一併焚盡。隨後他以水行權柄引動地脈之水,將焦黑的土地沖洗一遍,又以木行權柄催發草木生機,在這片土地上重新種下靈植。
數月之後,瀾國國都的廢墟之上,一片新生的綠意悄然蔓延開來。
那些在周圍廢墟之中苟活的凡人,起初不敢靠近,後來有幾個膽大的湊近看了看,發現那株巨柳真的已經倒了,那片土地也真的變得乾淨了。消息傳開之後,倖存的人們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在新生的大地上搭建屋舍,開墾田地,重新開始生活。
周遊沒有在此地久留。他留下一道靈光庇佑這片區域之後,便繼續踏上了旅途。
接下來的十年,他走遍了這片末法殘界的每一處角落。
他打殺了數尊化劫境界的大妖魔——盤踞在西荒血煞礦脈之中、以吞吃魔道修士為生的血煞蜈蚣;遊盪於北寒凍土之上、驅使萬千屍傀的凍屍老魔;潛伏在南疆瘴氣深處、以瘟疫與瘴毒禍害百萬人煙的萬毒蟾王。每一尊化劫大妖魔,都堪比金丹級的實力,每一場廝殺都激烈而兇險。但周遊手中十三道權柄輪轉如意,風雷雙寶、日月諸法、五行神通交替施展,將這些為禍千年的魔物逐一斬滅。
他封印了九處煞氣橫行之所。
這九處煞氣之源各不相同——有的是一處上古戰場殘留的混沌煞氣,有的是天地破碎時墜落的魔道法則碎片,有的是妖魔隕落後淤積的怨念死氣。每一處都如同一個不斷湧出毒液的傷口,將煞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天地之間。周遊以戊土權柄立下九座鎮壓大陣,以中黃戊土正印為鎮物,將九處煞氣之源逐一封印。陣成之時,九座大陣同時運轉,地脈之力被調動起來,將那些煞氣層層包裹、壓縮、封存,使其不再外泄。
當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周遊清晰地感應到,這片天地之間的煞氣濃度下降了一絲。雖然只是一絲,卻足以讓那些掙扎在煞氣侵蝕邊緣的凡人得以喘息。
他找到了這片殘界的龍脈所在。
天地破碎之後,此界的龍脈也斷裂成了數截,殘存的地脈之氣微弱得幾乎無法維持天地運轉。周遊將一粒天璇神砂植入龍脈斷裂的核心之處,以金丹權柄引導其中的乾罡之氣、太白金精與天河星砂緩緩融入地脈之中。神砂入地的瞬間,整片大地微微震顫了一下,如同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龍脈之中,一縷微弱的靈機自神砂處向兩端蔓延,如同細流匯入乾涸的河床。
他以太陰權柄將此地的天象重新梳理,使日月交替有序,星辰軌跡歸位。又以風雷權柄調和此界的風雷二氣,使天地之間的氣流不再混亂無序。最後以五行權柄逐一梳理地火水風四氣循環,使這片天地的法則逐漸趨於穩定。
十年之間,他幾乎將自己金丹之中十三道權柄的每一分潛力都壓榨了出來。而他的金丹也在這一次次運用之中變得更加圓融、更加沉厚。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有一種力量在悄然積累。
天地功德之力。
每當他斬殺一尊妖魔,便有無形的功德自天地之間匯聚而來,如同一縷清流注入他的識海。每當他封印一處煞氣之源,便有一層功德疊加於金丹之上。每當他梳理天地法則、修補地脈龍氣,便有更多的功德融入他的道行之中。那些功德之力並不直接提升他的修為,也不增強他的戰力,而是一種極其純粹而古老的力量,如同一股無聲的暖流,在他的識海深處緩緩蓄積。
起初他並未在意。可隨著功德之力的積累越來越渾厚,他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識海之中有什麼東西在發生變化。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他的神識變得更加通透,他的道行在功德之力的浸潤之下變得更加強大。
終於,當最後一道封印落定、龍脈重新煥發生機的那一刻,天地之間猛然生出一陣巨大的迴響。
一道金光自天穹之上垂落,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從天際伸出,將他這十年間積累的所有功德之力匯聚於一處。功德金光自他的識海之中湧出,如同一輪金色的太陽在識海深處炸開,將萬靈寶鑰都映得一片璀璨。
那道功德金光在識海之中盤旋、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團。光團之中,一縷灰白色的氣流緩緩旋轉。
天地源氣。
周遊怔了一瞬。
他清晰地感應到,這縷天地源氣與他此前在絕靈之地中收取的那一縷有所不同。那一縷是天地自然孕育而生的本源之氣,而這一縷,是他以自身功德之力重鑄而成。它帶著他的道行印記,帶著他對這片天地的修補與重塑,如同一枚凝聚了他十年心血的種子。
萬靈寶鑰的器靈傳來一道清晰的意念。
“天地源氣已收。此為功德源氣,與自然源氣同源異流,可入寶庫,亦可自用。山河令已引為基,此後諸天萬界,皆可通行。”
周遊將那顆金色光團托於掌心,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功德金光包裹著灰白色的源氣,如同一顆微縮的天地,在他掌中緩緩旋轉。
他抬頭望了一眼這片被他修補了十年的天地。天穹之上,日月有序,星辰歸位;大地之上,靈脈復甦,綠意漸生。那些被他救下的人正在這片土地上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園,那些被他封印的煞氣之源正在地底安靜地沉睡,那些被他斬滅的妖魔再也不能為禍一方。
百年之後,這片天地將徹底復甦。靈氣回歸,萬物生髮,大道重修。而這片天地所誕生的功德源氣,也將成為他在諸天萬界之中留下的第一道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