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百丹之氣
第49章 百丹之氣
第49章 百丹之氣觀禮台下,百餘位煉丹師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最前排那十個平台上。
二階極品丹藥的煉製,已持續了整整兩個半時辰。如今終於進入了最後的成丹階段。這類丹藥已具備一些三階靈丹的特性,成丹之時必有異象顯現,異象的強弱、持續時間的長短,往往直接反映了丹藥的品質。
最先出現異象的是赤霞峰蕭琰的丹爐。
爐中一聲清鳴,三道火焰從爐口噴薄而出——一道赤紅如火,一道幽藍如夜,一道熾白如晝。三焰交織纏繞,在丹爐上空化作一輪旋轉的火環,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觀禮台下,不少丹師發出讚歎之聲。周遊抬頭望著那輪三色火環,心中暗暗記下了蕭琰的名字——此人的控火之術,確有過人之處。
緊接著,橙霞峰陽陵川的丹爐中也起了變化。爐口湧出一團金色光芒,光芒中一隻三足金烏展翅飛出,繞爐盤旋,所過之處金光鋪灑,如同旭日東升,驅散了周圍的一切陰霾。
藍霞峰韓珮兒的丹爐緊隨其後。爐口不是火光,而是一抹清冷的月華。月光如練,在丹爐上空凝成一株婆娑的月桂樹影,樹影搖曳間,有露珠從枝葉間滴落,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綠霞峰李木樓的丹爐最後出現異象,卻最是生機盎然。爐口湧出一片翠綠色的光芒,光芒中一株幼芽破土而出,迅速生長,抽枝散葉,轉眼間便長成一株枝繁葉茂的靈木。靈木頂端,一朵青色的花苞緩緩綻放,花蕊中隱約有露珠凝聚。
四道異象同時在觀禮台上空綻放,各據一方,爭奇鬥豔。金烏巡日的灼熱、月桂滴露的清冷、乙木生髮的生機、三焰火環的絢爛——四種截然不同的意象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幅瑰麗的畫卷。
然而,不是所有人的運氣都這麼好。
最右側的三個平台上,異象只存在了不到十息便消散了。爐中的火光暗淡下去,葯香中夾雜著一絲焦糊之氣。三位丹師都面色灰敗,望著自己的丹爐,久久不語。
另有三個平台的異象持續了更久一些,但在成丹的最後關頭,異象猛然一顫,隨即如鏡面碎裂般崩散。葯香化作濁氣,丹爐中傳來沉悶的爆裂聲,功虧一簣。三位丹師頹然坐在蒲團上,有的搖頭嘆息,有的沉默不語。
最終,只有這四座平台的異象穩定地持續了下來,四道異象在丹爐上空盤旋流轉,久久不散。
四名丹師同時收丹。
蕭琰雙手掐訣,爐蓋飛起,一枚赤紅色的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入他掌心的玉瓶。丹藥表面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將丹藥交給侍者,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陽陵川收丹時更為小心。他先以靈力包裹丹爐,緩緩降溫,待爐溫降至常溫,才打開爐蓋。一枚金燦燦的丹藥從爐中飛出,丹體光滑如鏡,隱隱有一隻金烏的虛影在丹中沉浮。
韓珮兒收丹時,月桂滴露的異象緩緩收斂,化作一抹清輝沒入丹爐。爐蓋打開,兩枚淡金色的丹藥飛出,丹藥表面有細密的露珠凝結,散發著清冽的葯香。
李木樓收丹最為沉穩。他待乙木生髮的異象自然消散后,才打開爐蓋。三枚翠綠色的丹藥從爐中飛出,丹藥表面隱隱有靈木紋理,生機盎然。
四位丹師的丹藥被侍者呈上觀禮高台。五位紫府修士圍坐在一起,逐一品鑒。
元丹會的紫府老者先拿起蕭琰的三焰融靈丹,仔細端詳了片刻,又取下些丹屑嘗了嘗,沉吟良久,緩緩開口:“三焰融靈丹,融天火、地火、獸火三火之精,凝為純陽火種。此丹的煉製難度極高,蕭琰能將三火融合到這一步,已是難得。可惜——”他頓了頓,“丹藥中三火之力並未完全融合,存在細微的分離之態。修士若服下此丹,火種有再次分解為三焰的風險,屆時三焰相衝,內火焚身,後果不堪設想。”
楊烈長老接過丹藥看了看,也搖了搖頭:“可惜融合差了半步,甲上。”
蕭琰在台下聽到評價,面色不變,只是微微握緊了拳頭。
接下來是陽陵川的金烏昇陽丹。韓霖長老接過丹藥,放在掌心端詳了許久,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金烏昇陽丹,蘊純陽真火,補陽扶元。此丹藥性純正,金烏之形幾乎凝實,若能再進一步,怕是能化出真正的金烏虛影。甲上。”她頓了頓,補充道,“此丹對修鍊太陽功法和火屬性功法的修士,有略微提高突破紫府概率之效。單憑這一點,便足以在二階極品丹藥中名列前茅。”
楊烈長老點頭附和:“甲上,品質上乘。可惜只出了一枚。”
韓珮兒的月桂金華露由瀾雲仙子親自品鑒。她將丹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取出一滴靈液滴在丹上,觀察其反應。片刻后,她點頭道:“月桂金華露,藥性溫和,滌身火、寧心神,能拔擢道基、增幅神魂。此丹調和陰陽之功極佳,服之可助入定悟真,對太陰根骨的修士尤為契合。甲上。”她看向韓珮兒,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一爐兩枚,品質俱佳,難得。”
最後是李木樓的乙木返生丹。那位元丹會的紫府老者接過丹藥時,神色明顯鄭重了幾分。他將丹藥托在掌心,閉目感知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睛。
“乙木返生丹,聚乙木生生靈氣,固本培元,修復道基。此丹最大的價值,不在於增進修為,而在於——”他深吸一口氣,“延壽。築基修士服之,可增三十年陽壽。”
此言一出,觀禮台下一片嘩然。延壽類的丹藥在任何品階都是稀罕之物,二階極品便能延壽三十載,此丹的價值可想而知。
老者繼續道:“李木樓此丹,一爐三枚,枚枚品質上乘,乙木靈氣充盈,丹體無一絲雜質。甲上。”
四位丹師,四枚丹藥,皆是甲上。但三焰融靈丹因藥性未完全融合,品質稍遜一籌。其餘三枚則在伯仲之間,難分高下。
五位紫府修士低聲商議了片刻。楊烈長老提議以數量定名次——畢竟同一爐中出丹越多,說明煉製者對丹方的掌控越純熟。韓霖長老贊同,元丹會的兩位老者也無異議。瀾雲仙子最終拍板。
“第一名,綠霞峰,李木樓。”瀾雲仙子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第二名,藍霞峰,韓珮兒。第三名,橙霞峰,陽陵川。第四名,赤霞峰,蕭琰。”
四名丹師齊齊起身,朝觀禮高台拱手行禮。
此後,前十名中原本的排名依次順延。沈文淵的靈汐匯元丹原是第三,如今順延至第七,周遊在台下遠遠朝他拱手道賀,陳雲也湊過去,笑著說了幾句恭喜的話。沈文淵微微頷首,面色平靜,但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前十名的丹師都將獲得向瀾雲仙子請教丹道的機會,其他獎勵大會結束后也會一一發放。但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瀾雲仙子身上——因為大會的真正目的,才剛剛開始。
瀾雲仙子站起身來,走到觀禮台前沿。她雙手緩緩抬起,一道玄妙的法訣從指尖流出,化作一圈圈淡綠色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百丹林——開。”
她低喝一聲,身後虛空中一道翠綠色的光幕緩緩展開,光幕中浮現出一片蔥鬱的樹林。那樹林枝葉繁茂,樹榦如虯龍盤曲,樹冠如華蓋遮天。但仔細看去,枝頭結出的並非果實,而是一枚枚姿態各異的丹藥——有的圓潤如珠,有的修長如梭,有的晶瑩剔透,有的古樸厚重。[百丹林],是瀾雲仙子的第二道神通。
但此刻,這道神通的意象尚不完整。樹林雖茂盛,卻少了一股生機,彷彿一幅畫作少了點睛之筆。
瀾雲仙子雙手變換法訣,開始施展採集百丹之氣的秘法。
觀禮台下,百餘座丹爐中殘餘的丹氣被牽引而出——有的是成丹時散逸的葯香,有的是廢丹中殘留的靈韻,有的是煉丹過程中升騰的精華。這些丹氣無形無質,肉眼難辨,但在瀾雲仙子的秘法牽引下,它們漸漸凝聚成一道道可見的氣流。
氣流有粗有細,有濃有淡,顏色各異——青、赤、黃、白、黑,五行俱全。百餘道丹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觀禮台上空交織纏繞,化作一團複雜的丹氣雲團。雲團中,各種藥性衝突、融合、轉化,最終凝聚成一道純凈的百丹之氣。
瀾雲仙子抬手一招,那道百丹之氣如游龍入海,徑直沒入她身後的百丹林神通之中。
剎那間,百丹林的意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略顯呆板的樹林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樹葉變得更加翠綠,樹榦變得更加挺拔,枝頭的丹藥也開始微微發光,彷彿有了生命。林中有微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丹藥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一道淡淡的葯香從意象中飄散出來,在觀禮台上空瀰漫開來。
瀾雲仙子收了神通,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百餘位煉丹師,微微欠身行了一禮:“多謝諸位相助,方惜的這道神通,方得圓滿。”
眾人連忙還禮。
“我說過,凡參加大會者,皆有饋贈。”瀾雲仙子直起身,雙手再次掐訣,又一道神通在她掌心展開。
[天一泉]
神通展開,一道靈泉從虛空中湧出,在她身前凝成一座丈許方圓的葯池。池中靈液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靈氣。瀾雲仙子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將上百種靈藥一一投入葯池之中。
靈藥入池,迅速溶解。葯池中的靈液開始翻滾、沸騰,藥性在池中快速融合。這是水法煉丹與火法截然不同的地方——火法以丹爐為器,以火力催發藥性;水法以葯池為鼎,以靈液為媒,藥性在液體中自然融合。水法煉丹擅長批量煉製,速度卻遠不及火法,一爐丹藥往往要花費數天甚至數十天的時間。
但瀾雲仙子不同。
她的天一泉神通,將水法煉丹的速度推到了極致。靈藥投入池中不過片刻,藥性便開始融合;不到一刻鐘,葯池中便浮現出一枚枚丹藥的雛形。靈液翻滾間,上百枚丹藥同時在池中成形。
葯池上方,一道靈泉噴涌的異象誕生了。泉水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水蓮花,花瓣層層綻放,每一瓣上都凝結著一枚丹藥的虛影。這是天一吐萃丹的異象,宣告著丹藥的煉製已接近尾聲。
不過數十息,葯池中的靈液猛然收縮,上百枚丹藥同時從池中飛出,帶著淡淡的靈光,準確地落在每一位參加大會的煉丹師手中。
周遊低頭看去,掌心是一枚淡藍色的丹藥,丹藥表面有細微的水紋流轉,散發著清冽的葯香。
“天一吐萃丹,二階極品。”瀾雲仙子的聲音在觀禮台上空回蕩,“萃天一清靈之氣,滌盪靈府濁穢。服之可凝練靈力,速增修為,拔升道行,助修士破障沖關。此丹,便是我對諸位的謝禮。”
一枚二階極品丹藥,作為參與獎。
觀禮台下,百餘位煉丹師齊齊起身,朝瀾雲仙子拱手致謝。周遊將丹藥小心收入玉瓶,單是這枚天一吐萃丹,便值回這一個月的苦功了。
大會至此,終於落下帷幕。
周遊與陳雲並肩走出會場。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綠霞峰染成了一片金紅。
“師弟,恭喜啊。”陳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僅得了一個乙上的評價,還有一枚二階極品靈丹,這一趟沒白來吧?”
周遊笑了笑:“師兄的恭喜,我就收下了。不過沈師兄的第七名才是真本事,我這乙上,不過是湊個熱鬧。”
“你呀,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陳雲搖了搖頭,“走吧,白鹿樓,我請客,算是給你慶功。”
兩人沿著山道朝白鹿樓走去。身後,丹霞閣旁的會場中,侍者們正在收拾平台上的殘局。百餘座丹爐的火光漸漸熄滅,空氣中的葯香卻久久不散。
周遊摸了摸袖中的玉瓶,那枚淡藍色的天一吐萃丹靜靜地躺在裡面。“此丹現在使用為時尚早,待修為更進一步時使用才算是物盡其用。”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至於煉丹大會的其餘獎勵,元丹會會在數日內統一發放。屆時,他的貢獻點又會增加一筆,足夠去功法閣再換幾門心儀的術法了。
白鹿樓的燈火在暮色中亮起。靈食的香氣從樓中飄出,混著山間的草木清香,讓人食指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