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巧合
第22章 巧合
沈幸沉默地看着對方發來的那條消息。
定制單人視頻?
用頭發絲想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麽正經東西。
模糊地了解到網紅圈有多亂的沈幸, 對此産生了深深的畏懼心理。
如果不回的話,他會不會把錢要回去,沈幸把奶茶吸管咬的扁扁的, 緊急地在網上搜索了應對方法。
好在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煩惱。
“求職,大哥要和我線下見面怎麽辦”、“榜一打愛情票能長遠嗎”、“偷偷和榜一大姐結婚了不敢告訴粉絲”等諸如此類不勝枚舉的話題,給沈幸提供了絕佳的辦法。
他啧啧稱奇地刷完這些帖子,切回後臺,先是喝了口溫水, 又清了清嗓子。
離話筒近了些,清亮的少年音被壓的低低柔柔,“Wilder哥哥, 別太為難我就可以呀, 是給哥哥的專屬福利,不要讓別人知道哦。”
櫻花似的嘴唇中吐出聽起來像是帶着甜蜜香氣的話語,和他冷淡的面龐和平靜的眼神十分割裂。
發完後,沈幸閉着眼翻了個白眼。
真下流。
腦子裏天天裝的都是黃色廢料嗎。
消息發完後,沈幸看了眼剛才那場直播的收入,将近五位數的數字,連看着Wilder的非主流全黑頭像都順眼起來。
心情愉悅地給備注為“弟弟”的微信轉了一筆錢。
信息剛發出,弟弟就撥了視頻過來。
沈幸心裏一跳,轉成語音通話才接通。
李緒的聲音輕輕響起:“哥?”
沈幸“嗯”了一聲,他和家裏人打電話不自覺地切換成了方言, 聽起來軟軟的, “你今天不上課嗎。”
“哥才是, 怎麽不上課,給我轉錢。我最近給別人補課,攢下來夠零花, 哥不用給我錢。”
李緒從小就乖,長大之後更是聽話懂事,“奶奶這幾天每天都和周圍幾個老太太一起跳廣場舞,爺爺最近身體也很好,喜歡上了下圍棋。”
沈幸張了張嘴,一條腿彎在椅子上,他低着臉,鏡子中映照出一個少女模樣的人。
烏黑的長發垂在白皙面頰,抿了抿嘴唇,那層帶着閃粉的晶亮唇釉黏在唇上,齒間磨了磨下唇的軟肉。
“我不是和你說了嘛,找到了工作,老板給我提前預支了三個月工資,我現在很富裕,你不收下,我放假就不回家了。”
準确無誤地拿捏住對面少年人的軟肋,李緒佯裝傷心地說:“哥哥就知道威脅我。”
“那我收下了,存起來給哥哥以後娶老婆用。”
提到這個,李緒沉默了幾秒,小聲說:“哥哥在大學有遇到喜歡的女生嗎,有談戀愛嗎?”
沈幸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起了頭發,垂落在胸前的假發慢慢地纏繞在蔥玉般地指節上。
“你整天不好好學校,還有時間這些呢。”
“哥又在轉移話題,是不是心虛了。如果遇到喜歡的女生,哥還是去談一段戀愛吧,這樣大學生活才圓滿。”
“啧,李緒,你皮癢了是吧。”
沈幸嗔道,“現在不是你玩過家家酒也不讓我和別人結婚的時候了。都管起你哥了。”
李緒笑了一聲。
沈幸說:“放心吧,暫時沒這個打算,要談一定會提前告訴你,知道沒,現在放心了吧。”
“嗯。”聽得出來是滿意的嗓音,“那哥哥再見,我要上課了,手機要還給同學了。記得認真吃飯,注意保暖,不要太辛苦了。”
電話挂斷後,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沈幸臉上仍然帶着笑意。
與此同時,同學眼睜睜看着面前剛才打電話時還一臉乖巧的李緒,在挂斷電話後,臉上的笑容變戲法似的“刷”一下就消失了,變成了一如既往的面癱酷哥臉。
同學:“……?”
“李緒,你沒事吧。兄控太恐怖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對面是你老婆呢,誰能看出來是你哥。”
李緒充耳不聞,劃拉了兩下手機,将轉賬收了,退出賬號,精挑細選發了一個和他本人極其不符的小狗賣萌表情包。
他把手機随意遞給同學,“我不會有老婆,但我一直有哥,你有嗎?”
“。”
同學無語了。
真的好想讓李緒他哥哥發現他這雙标的真面目啊——!
*
沒等到Wilder的回複,沈幸索性卸妝洗澡,換上睡衣後,整個都舒展開了。
裴雲祯的消息姍姍來遲。
【裴雲祯:直播完了?還順利嗎】
【裴雲祯:抱歉,我最近失眠比較嚴重,錯過了你的福利直播】
沈幸本就沒什麽怨言,兩人又不是真情侶,連合約情侶都算不上,頂多算是擦着情侶的熱度。
他正在輸入文字,裴雲祯的轉賬信息彈了出來。
是直接轉到他的銀行卡裏,五千塊。
沈幸“噌”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仍帶着潮濕水汽的頭發,亂糟糟地蓬着。
他把編輯好的文字删了,直接撥了語音,“裴雲祯。”
裴雲祯嗓子聽起很啞,咳了幾聲,“怎麽?”
沈幸想說的話一下有點忘了,“你嗓子怎麽了,聽起來不太對勁。”
“不是什麽大事。”裴雲祯明顯不想談論。
沈幸知趣地沒再問下去,簡單地和他說了直播的情況,出于某種微妙的心理,隐瞞了榜一Wilder。
“恭喜,”裴雲祯說,“沈幸,你比我想的厲害,也比我有天賦。”
“你誇的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沈幸盤起了腿,天賦這種東西,太玄乎了。
沈幸只是覺得自己要比一些人幸運。
裴雲祯最後道:“抱歉,最近可能需要你自己拍攝,我盡量明天寫完腳本發給你。”
沈幸又不是冷酷無情壓榨人的黑心資本家,裴雲祯都身體抱恙還要為他考慮,那不是害人嗎。
沈幸忙說:“不用了!正好我最近想研究一下路線,你別忙了,等身體好了再說吧。”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現在都十一點了,能是誰?
沈幸沒等裴雲祯再說話,挂斷了電話,豎起耳朵聽門外的動靜。
沉重又随意的聲響,聽起來不像是小偷。
沈幸把被子批在身上,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兩只眼睛睜的圓溜溜,眨呀不眨地盯着門。
輕微到可以忽略的咔噠聲音。
男人輕手輕腳關上了門,和床上眼睛都瞪酸了的沈幸四目相對。
金發掉色掉的挺快的,沈幸才幾天沒見路冶,他發根都冒出黑色了。
路冶手裏拎着一個行李箱,深更半夜,臉上帶着口罩和墨鏡,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
他看着只露出一張臉的沈幸,疑惑道:“你在做什麽,還沒睡覺……眼睛真大。”
沈幸問他:“你是從哪裏逃難來的難民嗎?大半夜回宿舍,也不和我提前說一聲。”
路冶摘下了口罩和眼鏡,露出泛青的眼眶和嘴角,沈幸驚訝地挑了眉。
“誰揍你了?”
路冶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我爹。”
聽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沈幸更吃驚了。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沒被揍過,更別說是父母。
沈幸只記得他爸媽都是脾氣相當軟和的人,被親戚、領導、同事擠兌了也只笑笑。
所以從小沈幸脾氣都不是太好,長成了和他爸媽的反面例子,畢竟他是輸出的主力軍呀。
再後來出了事,他就被接到爺爺奶奶身邊,再沒經歷過口舌之争,他奶奶嘴巴厲害的十裏八鄉都知道不能惹。
被家裏人誇着哄着長大的沈幸,更是沒體會過皮肉之苦。
小時候打打就算了,怎麽都成年了,還要打?
沈幸眼神複雜地說:“所以這就是你半夜離家出走的原因嗎。”
路冶咧了咧嘴,不小心碰到傷口,疼的龇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嘶……”
沈幸念在今天賺大錢的份上,慢吞吞挪到床邊,微微俯身向下探,“有碘伏嗎,我幫你消一下毒。”
路冶頂着一頭蓬松的金毛和有損帥氣的俊臉掏出棉簽,患難見真情,沈幸就是他的真情!
拆開包裝,沈幸的手指擡着路冶的下巴,冰冰涼涼的溫度,玉石一樣手指。
距離太近了,近到二人頻率不一的呼吸暧昧地纏繞在一起。
路冶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擾他似的,咽了咽喉嚨,感到一陣乾渴,目光落在他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上。
看起來很軟。
“嘶。”
嘴角傳來刺痛,沈幸把棉簽放在他手裏,面無表情地說,“你眼睛在看哪兒。”
路冶嘀咕了一聲,“看一下也不行。”
他去照了下鏡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黃一塊,醜的五彩缤紛。
沈幸把臉偏過去,對着牆,忍住了笑。
路冶站在他床邊,幽幽地說:“你還笑。我跟你說,從今天開始,我就要搬過來住了,你懂嗎?你還笑得出來嗎。”
沈幸:“。”
風水輪流轉。
*
沒有了裴雲祯的幫忙,沈幸一個人的工作量變得極大,半夜睡不着覺,爬起來刷手機找靈感。
一直沒回他消息的Wilder,幾乎和他同時上了線。
【Wilder:有什麽專屬福利】
沈幸想了想,【Wilder這麽晚還沒有睡覺嗎】
【是一組很可愛的福利圖哦!】
【Wilder:看看】
一共三張圖。分別是穿着白絲的腿部特寫,半跪在地上,腿上軟綿綿的肉被勒的鼓起來。
一張胸部以上,笑的很可愛,吐出一點鮮紅的舌尖,眉眼彎彎,像是在親吻屏幕前的人。
最後一張展示了從小腹延伸到臉上的部分,冷臉極其漂亮,但眼尾紅紅,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上衣掀起,露出裸露毫無瑕疵的薄薄小腹,給男人一種不堪的低劣幻想。纖細到不堪一握的腰肢,稍微用點力抱在懷裏都能折斷似的。
沈幸拍的時候沒有感覺,拍完了再看到圖片上的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
紅着臉想,他似乎确實有點天賦。
拍色圖的天賦。
Wilder很久沒回複。
沈幸等了又等,不會吧?難道Wilder不喜歡嗎?
不應該啊,他拍的那麽用心,構圖、姿勢、濾鏡、表情,全都是他從網上一步步學來的。
在沈幸等的快要睡着時,Wilder發來了一張圖片。
迷迷糊糊的沈幸點開查看,大圖吓得他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
拍的很随意,有些糊,但不難看出一張手,而手心裏,充滿了泡沫牛乳似的濃重黏稠的濁白,順着指縫滴在地上。
【審核,是泡沫謝謝。】
沈幸閉了閉眼。
再睜開,發現還是這張圖。
他不是做夢。
【Wilder:喜歡,設了很多】
這是什麽狂言?
沈幸:“……”一直在挑釁他。
他不想維護榜一大哥了,誰愛維護誰維護!
【Wilder:下次可以和我合作嗎】
【Wilder:我是處男】
【Wilder:很大】
沈幸忍無可忍了。
【水杏:我比你大!】
Wilder不知道是理解錯意思了還是怎樣,【我看完了你的視頻,不要這樣說】
【Wilder:小小的很可愛】
“?”
先別說沈幸從未露出過這種部位,就算他露出過,被如此挑釁,是個人都接受不了。
沈幸都想打語音過去罵他了,結果下一秒看到他說。
【Wilder:“微乳”,是這樣說的嗎?我看評論有人那麽說。很可愛,不要一味地追求大,不健康】
“……”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沈幸力竭,心裏那口氣幽幽緩緩地煙消雲散了。
【水杏:(._.)】
【Wilder:這是你嗎?真可愛】
【Wilder:可以加wx嗎,我不是經常使用這個軟件】
【水杏:我來加你吧哥哥:)】
沈幸自然是要用小號加。
刷了那麽多,沒有辦法拒絕的沈幸,切到微信,搜索榜一給的微信號。
蹦出來一個頭像十分眼熟的號,不僅頭像眼熟,就連微信名稱也有些眼熟。
“不治水”……
沈幸皺起了眉,他的記憶力尚可,一定是在哪見過這個頭像和名稱,才會覺得眼熟。
那麽是在哪見到過呢?
沈幸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添加,備注了“Wilder”。
【Wilder:你今年多大了】
【水杏:十八歲哥哥】
【Wilder:嗯,我比你大】
沈幸心想那你好了不起哦。
路冶回宿舍住,就代表他拍攝被大大限制了。
現在要麽去裴雲祯家拍,要麽去拍外景。
沈幸還沒有決定好,正好腳本的一個細節需要和裴雲祯溝通,打算明天去裴雲祯家商量,再做打算。
【Wilder:所以刷多少可以定制單人視頻,或者可以合作嗎】
【水杏:不好意思呀哥哥,我接下來的拍攝行程都已經定下來了,如果要臨時改變可能會有點麻煩TT】
【水杏:哥哥也體諒一下我吧…拜托啦】
【水杏:至于合作的話,有機會的話,會和Wilder哥哥合作的!】
【Wilder:我知道了】
怎麽可能會有機會?
網上的話怎麽能當真呢,Wilder真笨。
臉上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手機裏卻編輯出可愛甜蜜的關心話語。
【水杏:那晚安啦哥哥,早點睡覺哦】
【Wilder:晚安】
沈幸關閉了後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賺錢真累。
衛生間洩出隐約的光線,沈幸後知後覺今天路冶也在宿舍。
他懶得下床,給路冶發了消息,催他快一點,不要打擾室友也就是自己睡覺。
太久沒和路冶發消息,已經沉到了下面。
沈幸的注意力都放在尋找“路冶”的備注上,輸入到一半的時候,才注意到不對,手指慢慢地僵住不動了。
頭像……
路冶的頭像,為什麽和Wilder的一模一樣?
沈幸心髒跳的飛快,他愣了好一會,點進路冶的頭像,備注下的微信名字赫然是“不治水”。
沈幸沉默了半晌。
關上手機,沈幸鑽進被窩,閉着眼睛,強迫自己數羊睡覺。
沒關系,一覺睡到明天,什麽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才怪。
次日天蒙蒙亮,沈幸就從被窩裏爬了出來,頂着雞窩頭,幾乎一夜沒睡,避開還在睡覺的路冶起床洗漱。
昨晚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沈幸刷牙的動作變得緩慢僵硬。
Wilder=路冶=榜一大哥=對着他的照片打飛的還發給他看的惡劣分子
啊。
這個世界好玄幻啊。
路冶不是直男嗎……?
誰家直男會想和男主播合作?!
這個宿舍還有沒有正常人了。
過于沉浸在紛雜的思緒裏,沈幸并沒有發現路冶已經醒了,并且就站在他身後。
猝不及防,轉身撞上路冶的沈幸,捂着額頭,垂眸入眼一片裸露的肉色。
路冶沒穿上衣,只穿了件寬松的褲子,清晨男性的生理反應在他身上尤其明顯。
沈幸吓的一溜煙和路冶拉開距離,路冶沒反應過來,想去扶他的手臂停留在半空,他撓了撓頭。
“撞的疼不疼?”
“你為什麽不穿衣服?”
兩道聲音交疊在一起。
見沈幸一副對自己防備的模樣,路冶茫茫然地說:“我喜歡裸睡啊,穿褲子睡覺也挺難受的。”
沈幸聽都沒仔細聽,趁路冶說話的間隙,勉強冷靜下來,手忙腳亂地收拾好東西,跑出了宿舍。
門被重重地關上,徒留路冶一個人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什麽情況?
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怎麽跟見了鬼一樣躲他,至于嗎。
*
站在裴雲祯家門口時,沈幸跑的有些缺氧,緩過來之後,他才如夢初醒。
萬一裴雲祯不在這怎麽辦?
況且現在才七點多,裴雲祯都沒睡醒吧。
沈幸在門口站了一會,還是決定去樓下的咖啡店坐坐,等裴雲祯回他的消息,他再上來。
但是沒等沈幸站起身,面前的門就被打開,穿着居家服的裴雲祯說見到他,一點也不意外地說:“給你配一把鑰匙吧,不用在門口等那麽久。”
沈幸以為他在客氣,沒說什麽,頗為熟練地換好了些,端正地坐在沙發上,眼睛跟着裴雲祯動來動去。
神色淡淡的臉上,透出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很少見他那麽情緒外露,裴雲祯把烤好的吐司培根放到茶幾,又給他倒了杯牛奶。
等他忙完,沈幸才矜持又克制地說:“你身體不舒服,還起那麽早。”
“還好,多謝你的睡衣,我好多了。”
沈幸愣了愣,好一會才想起裴雲祯對氣味的極端敏感,讷讷地應了一聲。
“好吃嗎?”
裴雲祯說,“昨晚做夢夢到你了,沒想到一睜眼就見到你。”
沈幸有規律地咀嚼,聽到後半句話,看了眼裴雲祯。
神色自若,不像是有什麽暗示。
沈幸疑心是自己想多了,點了點頭,“謝謝,很好吃。”
“說吧,你來找我,是要乾什麽。一進來就迫不及待要講話的樣子。”
腦海中演練過數次關于昨晚榜一Wilder就是路冶的崩潰吐槽,但不知道為何,沈幸對着裴雲祯,愣是沒說出口。
好半天,他才咽下口中的食物,說:“路冶回宿舍住了,我在宿舍拍攝的話,好像不太方便。”
“這樣,”裴雲祯說,“你想住我這兒嗎?我給你配把鑰匙吧。”
并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的沈幸,急忙說:“不用了,謝謝。”
他又不像裴雲祯、路冶這種大少爺,他還得按時上下課和接受查寝呢。
而且住宿費都交了,不住多浪費啊!
沈幸生疏地轉移了話題:“昨天我寫腳本時,有個地方我不太确定,想來問問你。”
裴雲祯說:“好的,我知道了。”
“我先收拾一下餐具,再談這件事。你去卧室等我吧,我的電腦在卧室裏。”
因為失眠問題,導致裴雲祯對睡覺的一切都有着近乎偏執的追求。
包括床品,卧室的空氣,家具的擺放,光線的亮暗,還有白噪音,氣味,甚至是……沈幸。
只沈幸迄今為止都不知道罷了。
沒看到裴雲祯的電腦在哪,沈幸坐在床上查資料修正腳本細節。
……果然貴的床墊就是舒服,不過分軟彈也不過分堅硬,十分适宜入睡。
一晚上翻來覆去都沒睡好的沈幸,不知不覺打了個哈欠,手機上的字越來越模糊,大腦停止了對文字的處理工作。
再度醒來時,沈幸是被身後的溫度燙醒的。
像是深陷在灼人的火熱岩漿裏,燒的他動彈不得,壓制在身上的石頭令他喘息都困難。
掙紮着醒了過來,沈幸看着面前昏暗的空間,陌生的床簾,舒适的床,生鏽似的大腦逐漸蘇醒。
這是……裴雲祯的家。
脖頸處的呼吸,燙的沈幸忍不住瑟縮一瞬。
現在的情況是:他睡了一覺,現在躺在裴雲祯的床上,被裴雲祯抱在懷裏?
即使對現狀感到迷惑又不解,到底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但無法再對那種燙到不正常的溫度置之不理,沈幸不再猶豫,想轉過身,試一試他的溫度。
沒想到腰上那只有力的堅實臂膀,察覺到他的動作,反倒抱的更緊了一些。
勒的沈幸差點沒喘上來氣。
裴雲祯埋在他的脖頸處,嘴唇一點點在軟潤溫涼的皮膚上啄吻,吐息灼熱,嗓音沙啞。
“別動,讓我抱一會。”
沈幸無聲地叫了一下,弱小又無助。
他小聲說:“裴雲祯,你在發燒,吃過藥了嗎?”
“……嗯。”
含糊不清的回答。
沈幸苦惱地皺起了臉,漂亮的臉蛋耷拉着,怎麽辦,裴雲祯真的要燒成傻子了。
他這算見死不救嗎?
沈幸無奈地再次開口,“你能不能放開我,我給你找退燒藥。”
過了一會。
沈幸感到腰上的手覆在了他的胸前,高熱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服,傳到他的身上。
脖頸處的觸感,延伸到了肩側,滑膩灼熱的唇舌,在那裏愛撫似的吮出了一個淺淺的吻痕。
喑啞的嗓音,含混地說:“沈幸,聽說發燒做起來很舒服,你要和我試一試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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