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發現

“小緒, ”沈幸被男生緊緊箍在懷裏，一頭撞上他堅硬的胸膛，被勒的喘息都有些困難, 想說的話都被他這一抱弄忘記了，“起開，重死了。”

李緒還沒抱夠，但一向聽哥哥的話，也不想讓哥哥生氣, 只好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他。

“哥哥，你想我嗎。”

一旁站着的男生，本來是面帶笑容地注視着他們, 仿佛沒有對他們認識的事情感到驚訝。

但看到李緒那張一貫沒有表情波動的臉上, 露出了近乎煽情的神情，那副又傻又癡的模樣。

他還是“啧”了一聲，不忍直視地偏過了臉。

沈幸被他的學生這樣看着，覺得有些丢面和尴尬，他剛想和他說什麽，臉就被李緒伸爪子捏住了。

那只手像是能全然蓋住他的臉，沒怎麽用力地捏都留下了紅痕，像揉雪團子一樣輕輕搓臉兩下。

李緒完全像只對主人占有欲極強、排他性極強的大型犬，嫉妒同類吸引了“主人”的注意力，用盡一切辦法, 耍心機裝可憐, 來獲得沈幸全身心的關注。

“哥哥, 你這麽瘦了這麽多，在學校都沒有好好吃飯嗎？”

李緒這句話說的就太假了，沈幸确實瘦, 但賺到錢之後卻是完全沒虧待過自己。

相比以前來說，他已經重了不少，因為缺少運動一身軟趴趴雪白皮肉，某些看不到的部位也算是豐腴圓潤。

看起來，并不像李緒說的這樣“瘦”。

不習慣在第三者的目光下，表演和弟弟的相親相愛，沈幸拍開他的手，“我還沒問你，你來這兒為什麽沒和我提過。”

他轉過頭掃了一眼去切水果的趙蘭譽。

側對着他，卻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趙蘭譽笑着說：“老師，別看我呀，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哥哥是你，真巧，你說是不是。”

“要是李緒早點告訴我，我哪至于那麽驚訝呢。”

李緒深深地低着頭，拽過沈幸的手，想要讓哥哥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他的頭。

沈幸掙來一下，小聲說，“你還是三歲嗎？”

李緒“嗯”了一聲，“就是三歲。”

沈幸：“……”

趙蘭譽端着水果放到茶幾上，好整以暇地說：“老師和李緒再聊會吧，今天的補課時間延遲一會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想補。”

李緒看了眼沈幸。

和之前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頭發長長了，從背後看，或許會有人将他誤認成女孩子也說不定。

連眼鏡也沒有換，土裏土氣的黑框，有幾處都掉了漆，被架在高挺又秀氣的鼻梁上。

微微蹙起的眉心為這張臉添了幾分冷肅，粉色的嘴唇半抿着。

從李緒的角度看，下唇被齒間咬住，再松開時，淡粉色的唇肉變得殷紅濕亮。

李緒被什麽東西燙到似的，垂下了眼眸。

明明是面無表情的，但臉上三顆墨似的小痣又為這張臉增添了幾分說不上來、令人莫名發癡的韻味。

沈幸刷着手機，漫不經心地說：“來之前為什麽不和我說一聲，爺爺奶奶知道嗎。你又是怎麽和趙蘭譽認識的。”

李緒從小到大，就沒真正地離開過沈幸。

沈幸剛來雲京那會，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覺，每天都低氣壓，誰都不想搭理。

後來沒有辦法，沈幸只好每天晚上都和他打電話，多大人了，還要哥哥哄着睡覺。

只李緒不以為恥，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哥，他黏點又怎麽了？

李緒觑着他的臉色，怕沈幸真的生氣，十分乖覺地一一答了。

“爺爺奶奶都知道，是學校安排的競賽，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和趙蘭譽也是在競賽上認識的，哥哥，你又是怎麽和他認識的？”

被夾在兩人中間的趙蘭譽淡定地吃了口西瓜，“李緒，你這質問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李緒心想，那你這一副是我哥男朋友的語氣又是怎麽回事。

但他沒說出口，“哥哥，我沒有質問你，你不想說就算了。”

沈幸道：“沒什麽不想說的，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有一份家教的工作嗎？”

“原來是這樣啊，”李緒笑了笑，“我還在想哥又是怎麽認識高中生的呢。”

趙蘭譽看他一眼。

又看了眼毫無所覺的沈幸。

這兩兄弟之間氣氛怎麽微妙呢。

*

補課的緣故，沈幸沒有讓李緒跟進卧室。

“你坐外面等會。”他睨了眼李緒。

李緒委屈道：“我不說話，就在一邊看着也不行嗎。”

趙蘭譽笑眯眯地說：“給錢可以。”

“……”

好在李緒沒有執着要跟着，沈幸和趙蘭譽進行了和往常一樣的補習。

不久後，他正給趙蘭譽講試卷上的知識點，突然聽到趙蘭譽說：“老師，你認識這個人嗎？”

什麽。

沈幸下意識去看，只見屏幕上是一個穿着水手服、支着下巴臉上帶着淡笑的主播，乍一看，竟是看不出是男是女。

沈幸驟然一僵，脊背不自覺地挺直，握着筆的手都停止了寫字，直直地看着手機屏幕。

看到他的反應，趙蘭譽心中了然。

“我本來還不太确定呢，雖然确實和老師長得很像，但我又不好意思問老師，是否有什麽妹妹之類的？”

沈幸放下了手中的筆，和他面對面，“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趙蘭譽聳聳肩，“我沒那個意思，老師別緊張，我只是想确認一下，這個人是不是你。”

“我說不是，你又會信嗎。”

沈幸心中砰砰直跳，又不想在比自己年紀小的人面前露怯，于是冷冷看了趙蘭譽一眼。

趙蘭譽道：“你想知道我是怎麽認出來的嗎。”

沈幸不置可否，趙蘭譽繼續說：“昨天我的手機沒有熄屏，李緒看到了我相冊裏保存過的你的圖片，他說我為什麽會有他哥哥的照片。”

面前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肉眼可見變得蒼白，不知道是緊張抑或是什麽，趙蘭譽看到他的指甲将手中掐出了血色。

趙蘭譽那瞬間有點心軟了，他的目的本來也不是想恐吓沈幸，只是想告訴他：“老師，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沒有告訴李緒你的賬號，他也不會刷這些社交平臺，你放心好了。”

如他所說，沈幸确實狠狠松了口氣，他還沒有做好讓自己親弟弟看到的準備，也不知道要做出怎樣的反應。

“那你，”沈幸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他清了清喉嚨，輕聲說，“那你又是什麽意思。”

“老師的賬號真的很火，我随便一搜就能搜到很多。其實我覺得你不用害怕現實裏會被認出來，網絡更新換代的速度那麽快，你很快就會被遺忘的。”

沈幸低着頭，臉色還是蒼白的，聽他繼續說。

“當然，雖然話是那麽說，但是萬一真的被認出來，想必是挺尴尬的——畢竟又是穿女裝、又是和男人炒情侶熱度。”

沈幸更迷惑了，趙蘭譽到底想說什麽？

也許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趙蘭譽道：“其實呢我今天确認完這件事之後，是想問問老師，你覺得我怎麽樣？”

趙蘭譽的眼鏡起了一個裝飾的作用，他面容年輕而富有朝氣，滿是蓬勃的生命力，再怎麽成熟克制，但年紀太輕的緣故，總會流露出幾分青澀。

沈幸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什麽怎麽樣？

他看到趙蘭譽正色的面龐之後，意識到他是認真的。

沈幸感到有一瞬的荒謬，趙蘭譽在說什麽呢？

“你……”

趙蘭譽有一些急切地說，“老師不覺得，和我一起炒情侶熱度也不錯嗎？我也有賬號，粉絲也不少，我也可以幫你啊。而且我會為你保密，我什麽都不會說出，你不用擔心會被透露出去。”

“你瘋了嗎。”

沈幸盡量使自己保持鎮定，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慌亂，“你既然自己有賬號，還想要和我合作做什麽。”

“而且，你還沒成年吧趙蘭譽，你天天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被劈頭蓋臉訓斥了一番，趙蘭譽忽然冷靜下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幸。

“你想知道嗎。”

沈幸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到他說：“因為我喜歡老師。”

……

坐在沙發上刷題的李緒，忽然聽到卧室裏傳來一聲巨響。

他猛地站起來，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臉色蒼白推開門的沈幸，大步流星地離開，趙蘭譽站在屋內，低着頭，看不清他的神色。

李緒挑了下眉，沒有管自己的好兄弟，跟着沈幸一起出去了。

“哥哥，你等等我。”

“你的手怎麽那麽涼？”

“哥哥現在要去哪裏，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趙蘭譽惹你了，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沈幸拽住了他的臂膀，搖了搖頭，驚魂未定。

為什麽他的身邊全都是gay！

他身邊還有正常人嗎，還有真正的直男嗎？

沈幸崩潰地想。

比他年紀小的是，比他年紀大的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看起來全都是直男，怎麽全都彎了。

他現在想到路冶都覺得順眼起來，起碼路冶是貨真價實的真恐同直男。

想到路冶，沈幸有種恍然的感覺，他最近好像确實太沉迷網絡了。

今天趙蘭譽能認出他，明天是不是還會有其他人認出他？

餘額足夠他揮霍一段時間，沈幸垂下眼睫，今天的事，是不是在警示他什麽，他該及時收手了嗎。

這份可以稱得上工作的事業，對沈幸來說，托路冶的福，可以說是風生水起。

要讓他立即收手，沈幸确實還有些不舍。

而且，路冶會放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