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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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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掉馬

本就對沈幸的一切都疑神疑鬼敏感不安的李緒, 在看到哥哥手腕上那一圈顯眼的紅痕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白皙的皮膚上,猶如被打下的深刻烙印, 彰顯着見不得人的心思。

“哥哥……你的手腕是怎麽了?”

李緒指腹輕輕摩挲着痕跡,眼底閃過濃稠的幽黑,再一擡眼,又是神色如常的模樣,只看起來有些怏怏。

沈幸将将回神, 小區內人來人往,時不時有人朝他們望上幾眼,落在二人相執的手上。

他想把手從李緒手中抽出來。

但只要稍微一動, 就被李緒以更大的力握住, 耳邊又聽到他說:“哥哥上了大學就是不一樣,連牽手也不讓牽了。”

“……”

沈幸只好任由他圈着,視線掠過手上的痕跡,前不久趙蘭譽情緒失控握上他的手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沈幸惆悵地說:“沒事,不小心撞哪了吧。”

教趙蘭譽是一件十分省心的事,這麽一份輕松的高薪工作,他馬上就要失去了。

沈幸是真的舍不得,他心知肚明做視頻不是長久之計,沒想到穩定的那份工作倒是比這份不穩定的工作先沒了。

李緒不快地“哦”了一聲,看樣子明顯是不信, 卻又拿他沒辦法。

“那剛才哥哥是和趙蘭譽發生了什麽事嗎, 為什麽突然沖出來, 我好擔心。”

事實上李緒和沈幸長相并不十分相似,他的眉眼要更為鋒利冰冷一些。

但眼睛垂下來的時候又像是無辜的小狗眼,像個真心實意為哥哥擔心的好弟弟。

沈幸環視了四周, 帶李緒去了一家附近的私房菜館。

時間點十分尴尬,菜館裏沒什麽人,和服務員去了包廂,落座後,沈幸朝李緒招了招手。

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的李緒眼睛亮亮地湊過來,恨不得要親上來似的。

但沈幸習慣了,沒躲開,而李緒也很有分寸地并沒有親上來。

“趙蘭譽……”

李緒耳朵豎了起來,意識到沈幸是在回答他。

頸側落下了沈幸溫柔含着冷調的香氣,熱熱的吐息惹的耳朵酥酥麻麻。

李緒人還有些飄忽,接着就聽沈幸說:“你知道他喜歡男的嗎。”

李緒撫上他發尾的手頓了頓,眼神冷下來。

絲毫沒注意到的沈幸繼續說着:“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他跟我表白,然後我拒絕了他,僅此而已。”

“你以後少和他接觸,知道沒。”

沈幸不忘補上充滿私心的這一句,省的李緒從趙蘭譽那發現點蛛絲馬跡。

在沈幸看不見的地方,李緒的手緊緊地握着,指甲快将手心掐出血,才能使他面上保持較為鎮定冷靜地神色。

在沈幸望過來時,李緒沖他露出一個笑,“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後不會和他玩了。”

“他竟然喜歡男的,真惡心。”

竭盡全力的诋毀。

分明在不久前還是可以互相玩樂的好兄弟。

只要一想到沈幸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會被隐藏在黑暗裏的蛆蟲觊觎,李緒就控制不住被負面情緒吞沒,指尖都在微微地顫抖着。

好惡心。

一群賤人。

“哥哥以後不要去他家裏做家教了好不好。”幾乎是祈求着。

沈幸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當然不會再去。”

他眯了下眼睛,心中泛起疑心,手背貼在李緒的臉頰上。

潔白如玉的一只手,溫度微涼,李緒偏過臉,将嘴唇貼在他的掌心,小聲地說:“哥哥體溫好舒服。”

沈幸不客氣地拍過他的臉,“我還以為你發燒了。”

點餐時,路冶的消息彈了出來,李緒還沒看清,就被沈幸伸手滑了上去,他抿了下嘴唇,沒有說話。

應該沒有看到吧?

沈幸餘光看着李緒的臉色,他最近忘記切號的次數越來越多,導致剛才差點被李緒看到。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在場二人的目光齊齊放在了上面,李緒慢慢地開口:“哥要不回一下吧,萬一有急事找你呢。”

沈幸便從善如流拿起手機。

【Wilder:那我把票寄給你】

【到時候拿金牌送給寶寶好不好】

【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對方已撤回了一條消息)】

【別讓我知道你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不回我消息。】

沈幸:“…硯棠7eam… ”

有病啊。

他是不想回複的,但對面就像是監測了他的手機一樣,在他想放下手機時打來了視頻通話。

沈幸沉默了幾秒,淡定地挂斷了。

果不其然,挂斷電話後,路冶就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一般,站在了制高點。

【你出軌了?】

【水杏:沒有呀,不太方便】

【接電話我就相信你】

沈幸撓了下臉蛋,拍了張不會透露出任何消息的照片發給他,【在外面吃飯啦^ ^】

【嗯嗯寶寶我知道了】

【多吃點飯,老公給你買單】

“怎麽了,是有急事嗎。”

李緒仿若不經意地道。

“沒事,”沈幸放下手機,專心吃飯,眼睫低垂,鴉羽似的睫毛下覆上了一層陰影,“等會兒吃飯有人買單了,多吃點。 ”

沒從他的神色中看出什麽的李緒笑了一下,說:“那太好了。”

過了沒一會兒又問:“是嫂子嗎?”

沈幸被嘴裏的水嗆到,雪白的臉嗆得通紅,“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哪有什麽嫂子。”

李緒倒是有點委屈的說:“我看哥哥和對面聊得那麽開心,當然以為是嫂子呀。”

“不是。”

沈幸矢口否認,“一個人傻好騙的傻逼富二代室友而已,所以你多吃點,使勁敲他一筆。”

李緒這下才是真心的笑了起來,“好!”

*

“不好意思。”

不小心撞上來的男生戴着黑色鴨舌帽,道歉的時候壓低了帽檐。

路冶垂下眼睛,短短時間內将他從上到下掃視了個遍。

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見後,隊友才疑惑地問道,“你一直看他做什麽,他偷你錢了?”

路冶嗤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走出餐館幾十米後,路冶還是停住了腳步,莫名地向餐館樓上的其中一個窗邊望去。

但願是他想多了。

剛才撞到他的那個男生的帽子和衣服,和水杏發給他的那張照片裏面,入鏡同框的人一模一樣。

路冶掏出了手機,對着那張照片比對着,又向上望了一眼,只是窗戶緊閉,他什麽也看不到。

出于疑心,路冶給水杏發了一條試探似的消息。

【寶寶是自己一個人吃飯嗎,會不會太孤單了】

隔了好一會他才收到回複的消息。

【是呀,哥哥】

【我已經吃完啦,這是賬單,哥哥可以幫我報銷嗎】

路冶半斂着眼皮,手指在車窗上有節奏的三長一短的敲着。

他點開圖片裏的賬單,稍稍眯起了眼睛,這是一個人吃的份?

一個人吃了将近八千,路冶沒忍住,抵着額頭笑了一聲。

真厲害。

但他沒有多說什麽,爽快地把錢轉給了水杏。

比起和他聊天更快的速度,對面同樣爽快的收下了轉賬。

幾日後就是正式的比賽,今天教練帶他們出來聚餐,給他們放了一天的假。

但是臨近比賽,每個人心裏都很緊張,所以也沒什麽人出去玩,吃完飯之後又回了學校自主訓練。

天色已經暗了,路冶摘下了手上的護腕,他低頭開門,鼻尖上的汗順着滑落到地上。

寝室內漆黑一片。

經過他的床鋪時,路冶也瞟了眼。

沈幸已經睡着了,背對着他躺在床上,只露出了一顆毛茸茸的後腦勺。

輕輕的呼吸聲。

路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飛快地脫了汗濕的球衣。

他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進了浴室。

每天訓練過後,在洗澡前給水杏打電話已經成了一個習慣。

這次也同樣,路冶點開了熟悉的頭像,撥通了語音通話。

他耐心地等待了片刻,手機裏每日不變的鈴聲響了起來。

嘩嘩的水聲掩蓋之下,似乎有一道音樂鈴聲從浴室外傳了進來。

路冶皺起了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重,腦海中閃過今天下午聚餐時撞到了和水杏一起吃飯的人,明明就是和這人一起吃飯,卻不知道為什麽水杏否認了。

手上的水漬在屏幕上劃出了一道痕跡,留下了水痕。

他下颌線緊繃起來,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得認真。

他關掉了水,将浴室的門拉開了一道縫隙,好讓外面的聲音能準确地傳進來。

做完這一切後,他再次給對面撥了一個語音通話。

這次沒有響多久就被對面接了起來。

失去了水聲的遮擋,一切動靜都更加明顯地傳進狹窄的浴室。

手機裏的鈴聲和外面的音樂完全的重疊在了一起,只有着可以忽略不計的延遲。

路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即便他還沒有仔細地想過事件的起末,但是潛意識已經預料到了什麽,眼底覆上了一層冷戾。

他攥緊了拳頭,握着手機的手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

眨眼間,手機屏幕就裂出了一道縫隙,指節也變的青白。

“……”

只有死一般窒息的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命運在跟他開玩笑一般。

他聽到寝室裏傳來了一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是他日日夜夜都能從手機裏聽到的——

失眠的時候,備受煎熬折磨的時候,興奮的時候,壓抑的時候,都會點開收藏夾裏收藏的各種語氣叫他老公的聲音。

已經成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組成他喜怒哀樂來源的一部分。

而此刻在不遠處傳入浴室的嗓音,也從手機裏響了起來,落入他的耳中。

那道平時低柔帶着點啞意的聲音,聽起來明顯是沒睡醒,帶着淺淺的鼻音,語速很慢,裹着倦怠的惺忪,顯得有些黏糊和軟。

“老公,今天可以不打語音嗎,我好困。”

路冶僵立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路真正的辱追生涯要開始了。

小幸:只是睡了一覺馬甲怎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