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露乃
第41章 露乃
“哥哥沒事吧。”
李緒抱住他之後忙蹲下身查看他有沒有傷到哪, 沈幸摸了摸鼻子,拍開他碰到自己腳踝的手。
“這是一樓又不是十一樓,能有什麽事, 就是沒站穩,別小題大做。”
李緒仍然握着他瘦削凸起的腳踝處,半蹲着身體,不認同道:“哥哥從來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萬一傷到了就自己半夜痛的睡不着覺也不告訴別人。”
沈幸:“你上學腦子上壞了嗎, 我什麽時候半夜痛的睡不着覺不告訴你了?”
他心裏着急得很,怕路冶追上來乾他,偏偏李緒抓着他的腳, 讓他沒辦法跑路。
“我做夢夢到的, ”李緒幽幽地說,“畢竟哥哥那麽多朋友,我都不知道排到哪去了。”
“就像後面那個男人一樣,他看起來像是哥說的讓你穿女裝的傻逼,是哥的朋友嗎?”
李緒一本正經地說,還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看起來像是和沈幸有着非同一般的親密關系。
沈幸心想完了呀,難道他注定逃不過一頓草嗎。
他鎮定地轉過身,撩了下發絲,和李緒口中的男人對上視線。
路冶站在窗邊, 一只手拿着手機拍攝, 空出了一只手, 面上已然看不出半分不久前陰沉的像要殺人的樣子,笑眯眯的樣子透着幾分陽光開朗。
“哈喽啊。”
李緒站起了身,“哥你要跟他說話嗎。”
沈幸還沒說話, 路冶晃了晃手中的手機,笑容燦爛地說:“過來聊聊呗,我拍了好東西打算跟你分享來着。”
李緒皺眉,他覺得這男的不像什麽好人,淡淡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不能在這聊。”
路冶眯了眯眼睛,臉上看不出古怪的神色,只心裏是怎麽想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哦——你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是吧?不過你放心,我和你女朋友清清白白,沒有關系,你不用擔心。”他仿若恍然大悟一般,語氣浮誇地道,“熱戀期,真是了不起。”
此話一出,沈幸和李緒不約而同地靜了靜。
前者是:啊他誤會了,不過正好可以将計就計,但願李緒不要戳穿他。
後者的心情則要複雜得多:啊他誤會了……我和哥看起來真的很像情侶嗎?
李緒足足靜了一分鐘,平靜的臉忽然浮現出紅意,眼神飄忽,含糊地說了句:“有嗎……”
路冶聳了下肩,擺出一副征求意見好說話的模樣,“但是作為男朋友也不能乾涉對象交友問題吧,要是我對象,他在網上跟人暧昧我都懶得管,畢竟他人屬于我啊,你說是不是,兄弟。
只不過呢都是男人,我懂你意思,你信我,純綠色聊天而已,用不着瞎操心,多大人了還那麽沒安全感,不會是未成年吧哈哈。”
路冶從不在意口舌之争,嘴上讓這小兄弟沾沾便宜又怎麽了,他背地裏都把他綠了,才親過他“女朋友”呢。
說不定沈幸這小男朋友都沒親過——肯定沒有,路冶萬分篤定,沈幸只敢在網絡上口嗨打嘴炮,實際上親個嘴腿都軟了。
只是他說到這,臉色微妙的變化了一番,他輕微挑了下眉,心裏閃過:難道沈幸真釣了個未成年?
但他臉上沒表現出分毫,看到李緒那張臉上出現了明顯動搖猶豫的神情,繼續道:“而且這還是得本人做主是吧——你想在這聊嗎?
“我倒是沒什麽意見,我很善解人意哦。”
沈幸:“…… ”
他舔了舔嘴唇,一臉麻木地聽路冶放屁。
李緒畢竟年紀小,他距離成年确實差了一歲,輕易聽信了天花亂墜的漂亮話,沉浸在一種飄飄然的幻想裏。
但是理智尚存,美滋滋聽完,不忘沈幸叮囑過他的話,要堅定地拒絕,被沈幸制止了。
“沒事,我跟他聊會。”沈幸低聲說,給了李緒一個安撫性的眼神。
“可是……”
“沒事,他不會對我做什麽的。”沈幸說是這樣說,心裏卻半分底氣也無,純粹是用來哄李緒。
他是當然不想和路冶單獨相處的。
但要是一會兒路冶把手機裏他那些女裝照和聊天記錄拿出來,他就不止是身敗名裂了,以後哪來的臉面對他弟。
沈幸沒想到自己馬上都跑路了也能被逮住,認命地嘆了口氣。
路冶笑容滿面地看着他靠近自己,準确無語地握住他的手腕,意味不明地看了眼離他們幾步遠的李緒。
*
窗戶緊閉的衛生間,空間狹小逼仄,容納兩個身高體長的成年男人并不十分輕松,稍微轉個身都能碰到彼此。
路冶單手扣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沈幸掀起眼皮,壓着聲音輕聲說:“你不是跟他說不會對我做什麽嗎。”
路冶從踏進衛生間的那一刻起,臉上那副陽光的嘴臉就消失了,變臉速度讓沈幸不禁想要感嘆一聲真是影帝級別的。
他雙指捏着沈幸的臉,“你還敢跟我提他?”
沈幸莫名其妙,這有什麽不敢的,在路冶的視角裏,他和李緒才是所謂的正牌“情侶”啊。
路冶垂下眼眸,冷笑道:“真有本事,一邊吊着我,一邊吊着別人,挺厲害啊。”
“我說讓你來看我比賽,你把那個小三帶來挑釁我是不是?”
沈幸的臉被他揉了又捏,嘴巴都被捏的嘟了起來,說話不太順暢:“不、不是……”
這是要和自己解釋的意思,路冶氣勉強順了一些,看來還是自己比較重要,也是,那個小白臉能給他刷多少錢。
他“嗯”了一聲讓沈幸繼續說。
沈幸仰着臉,他的臉很小,路冶一只手幾乎就能蓋住,于是當路冶聽完沈幸下面的話時,氣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是小三。”
沈幸半真半假的澄清,本來就不是小三,李緒是他弟好不好。
“唔唔。”
沈幸一臉懵逼地被捂住了嘴巴,乾什麽,他還沒說完呢!
剛才路冶不還在外面信誓旦旦說什麽“我和你女朋友清清白白”、“純綠色聊天”,他現在這樣好意思嗎?
路冶真是恨死他了,外面那個小白臉不是小三,難道他是小三嗎?
他看着沈幸大半張臉都被遮住,只留下一雙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冷靜了好一會,意識總算回了籠,想起來今天邀請沈幸來的目的是要報複他。
掌心感受到沈幸呼出的熱氣,潮濕的,癢癢的,路冶心裏跳了一下,腦海中又開始浮現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記得沈幸給自己發過一張半跪在地上看着鏡頭的照片。
就像現在這樣,仰着頭,微微不耐又冷淡的表情,明明是仰視着自己,卻一副不屑的姿态,讓路冶瞬間就來了感覺,控制不住的心猿意馬起來。
與此同時,路冶的手,從沈幸的身後轉到了小腹處,手背按着,隔絕的姿态。
沈幸感受到了源源不斷透過布料抵達皮膚的火勺人溫度,他疑惑的眨眨眼,被捂着嘴巴沒辦法說話,只能發出一個上揚的音。
路冶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但馬上就坦然地面對谷欠望,誰讓沈幸現在的樣子那麽漂亮勾人?他又不是性冷淡,當然會有反應。
他喉嚨乾啞,清了一聲,啞聲道:“你不是男扮女裝吧。”
沈幸還在兀自疑惑呢,突然聽路冶毫無預兆的這麽問,心髒都驟停了一瞬。
怎麽話題跳躍的那麽快?!
為什麽突然扯到這上面了。
他咽了咽口水,心跳的飛快,磕巴了一下,“怎、怎麽突然這麽說,我當、當然不是。”
難道路冶發現什麽了?
他很明顯嗎,沈幸腦子亂亂的,艱難地思考着,沒注意碰到了路冶。
不愧是體育生,身上那麽燙,越到關鍵時刻,沈幸越是沒有辦法集中注意。
路冶低低地哼了一聲,沈幸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看到他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神色。
“?”
沈幸呆了一下,路冶這表情是什麽意思,嘲諷他?
路冶咬牙切齒地忍着說:“我不信,除非你給我證明。”
“證明?”沈幸倍感荒謬,高高懸起的心終于死了,他真的怕路冶讓他掀起裙子給他摸,“這種東西我怎麽證明,男女有別,不好吧!”
他在給路冶施加道德層面的壓力,沒成想路冶根本就不要臉,“沒什麽不好的。”
沈幸:“……”氣死他了。
他臉都氣紅了,充滿幽怨地瞪了路冶一眼,路冶的表情更怪了,低喘了一聲。
在沈幸即将認命,要掀開裙子時,聽到路冶說:“你平時怎麽當‘女生’的?”
“??”這是什麽鬼問題。
沈幸怔了一下,立刻意識到路冶只是要他說一些平時女生會做的事,來證明他的性別,不是要摸他下面。
沈幸舒了口氣。
只是他這問的表述方式好奇怪,什麽叫他平時是怎麽當“女生”的,好像認定了他是男性一樣。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女生一般都做什麽”或是“既然你是女生,那你說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來證明自己是女生”之類。
但現在不是他糾結這個的時候。
沈幸默了默,緊接着想到,他又不是女生,怎麽知道一般女生都做什麽?
而且他熟悉的女生朋友,更是寥寥無幾,連參考都少得可憐。
路冶等的久了,勾了下他的手指催促,漫不經心地道:“說啊。”
沈幸咬咬牙,紅着臉豁出去了,反正他和路冶說的又不會傳出去,就當演戲好了。
他按照自己平時女裝要做哪些準備開始說:“買化妝品,穿裙子,美顏p圖……”
“還有腳踏兩條船。”路冶接他的話,冷笑着說。
沈幸頓了頓,有點生氣:“你說還是我說?”
路冶“啧”了聲,“你說。”
然而要讓沈幸繼續,他卻編不出來了,他知道的刻板印象裏的女生表面上通常只有這些,更深更細致的,沈幸卻是一概不知。
路冶耐心地等他想,可能沈幸自己都沒發現,他無意識地流露出苦惱的神情。
如果真的是女生,證明女生一般做什麽事,用得着那麽苦大仇深嗎?
路冶有點想笑,他确實是故意為難沈幸,但這才是剛開始呢,沈幸就招架不住了嗎。
既然敢騙他,就要承受後果才行。
他緩緩開口:“那你一般是站着上廁所還是坐着。”
他低垂着眼睛,隐晦難辨的掃了眼沈幸的身下。
臉上表情很淡,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正經人,問的卻是這樣的流氓問題,比變-态還要變-态。
沈幸拳頭硬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細若蚊蚋一樣在嘴裏過了一圈:“……着。”
路冶:“你害羞嗎,聲音那麽點,平時跟我說話不是挺大小聲。”
怎麽那麽煩人呢,沈幸唇瓣輕動,輕飄飄虛弱地說:“坐着。”
“坐着乾什麽?”路冶慢慢地道。
頭頂忽然落下一聲輕笑。
沈幸倏然擡起眼,路冶是在笑嗎?
路冶勾着唇角,“哦,平時坐着上廁所。”
沈幸臉頰發熱,眼睛濕漉漉的,含着透亮的水光,眼尾的皮膚浮了一層淡淡的粉,像是禁不住逗馬上就要哭出來。
路冶望見他這副模樣,驀地心口軟了軟,吉兒又硬了硬,把剛才那句話補完,“坐着不是挺正常的嗎,說明你很講衛生。你害羞什麽,臉紅的跟剛才跟我接了吻一樣。”
沈幸木着臉,對他突然轉變的話語一時沒反應過來,顯出一種茫然的天然呆軟。
路冶心癢癢,伸手捏了下他發燙的緋紅耳垂,突發奇想道:“有沒有人說過你适合打耳洞,你耳朵上戴東西很漂亮。”
沈幸慢半拍地說:“小時候我爸媽帶我去打過,太久沒戴東西,長死了。”
路冶應了一聲,心裏盤算着找個時間帶他去重新打兩個,再設計一副耳釘給他戴上。
價錢無所謂,主要是要低調又具有觀賞性,還得獨特,能暗暗彰顯出他們關系的。
——他們什麽關系?
路冶想到這,像是觸電一般,沉下了臉,他怎麽又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現在是在報複沈幸,他怎麽淨想着怎麽對沈幸好了,路冶都懷疑沈幸是不是給自己下了什麽蠱。
沈幸就見路冶不知道發什麽神經,本來好端端笑着,又變成一副半死不活不陰不陽的譏诮臉。
路冶看了眼他,手還搭在他肩上,垂下眼眸,直直地望着他:“那你應該也有月匈吧。”
話題猝不及防的轉變,沈幸下意識低頭望了望胸口,是人都有胸,他确實有啊。
接着意識到,路冶說的胸,不是一般意義上的。
帶着冷調雪白的皮膚,面上不消多時便染上霞色,一路攀至眼尾,像是暈開的胭脂紅,眼底的細碎水光,都快落下來似的。
路冶臉上那點裝出來的譏诮之色消失了,幾乎是帶點癡,失神地望着,如果不是沈幸開口,他下一秒就能吻上去。
“你要看嗎。”
沈幸心底掀起波浪,強撐着從容,但是顫抖個不停的濃密長睫,緊緊抓着衣角的指尖和紊亂的氣息都暴露出了事實。
更別說,路冶早已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
到了這種時候,路冶奇異地對沈幸為什麽要騙他這件事不那麽執着了。
他在想,為了不掉馬,沈幸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又為什麽非要做到這種地步。
他總、總不會是因為暗戀自己,但又因為自己是直男,而、而出此下策……
但是明明知道他是直男,假扮成女生騙他的感情騙他的錢,又為什麽不欺騙到最後,要那麽不小心被他發現!
路冶想個怨夫一樣恨恨地想,現在事實擺在眼前,還要讓他怎麽自欺欺人下去?!
路冶閉了閉眼,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就此做個了結吧。
男性和女性的胸部是不一樣的,沈幸是男的,他總不可能像女生一樣,只要沈幸露出來,他就再沒辦法維持自己“女生”的假相。
路冶再也不用被欺騙,再也不用給他刷錢刷禮物買衣服,當他的榜一,聽他用各種語氣叫“老公”。
從此以後也能光明正大地報複他。
半晌。
沈幸看到路冶似乎是極其艱難地點了點頭。
沈幸簡直費解,他才是那個孤注一擲的人吧,路冶這又是在唱哪出?!
他的手腕還有些發抖,攥住了衣角底部,像個年久失修的小機器人,動作緩慢而艱澀,緩緩地向上掀開。
瑩白如霜雪的大片肌膚,一點一點地袒露在空氣裏,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無邊無際的皚皚白雪覆滿了大地,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泛着溫涼的瑩潤。
掌心掬起的那兩捧新雪,是最純潔無暇的一捧,蓬松而柔軟,而就在雪原最潔淨之處,點綴着兩株鮮亮豔軟微微凹陷的朱櫻,此情此景,由不得叫人心生感概。
沈幸蜷着手指,被面前那道灼灼的目光看的分外不自在,“這下好了吧。”
話音剛落,幾滴溫熱的水,落在他的手背上,沈幸詫異地睜開了眼。
路冶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然而暗紅的血珠順着鼻側一刻不停地向下低落。
他流鼻血了??
沈幸吓了一跳,趕緊放下衣服,這好好的怎麽流鼻血了,“你還好嗎。”
路冶鼻腔發熱,卻渾不在意地用手背草率地擦過。
鼻血還是在流,他任由殷紅的鮮血流淌,臉上都蹭上了血,手心裏也全是血,場面一時之間有些狼狽。
他擡頭定定地看着沈幸,呼吸很亂,聲音又沉又啞,說前幾個字時甚至沒發出來聲。
沈幸沒聽清,只依稀聽到後面幾個字。
“……能吃嗎。”
【作者有話說】
沒寫完六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