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三
第45章 小三
從派出所出來時, 沈幸整個人還處于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态中,他萬萬想不到自己人生頭一次進派出所是因為兩個為他打架的男人。
沈幸:“……”
值班民警從房間出來喝了口水,和另一個人說:“裏面那兩因為什麽進來的, 多半沒法調解,還有一個沒成年的,趕緊聯系家裏人來領吧。”
“好像是情感糾紛吧,因為一個男的吧。”
“啧啧,現在年輕人……哎, 小兄弟,你過來,你是在現場吧, 跟我們講講呗。”
沈幸在一旁低頭坐着, 尴尬地聽他們交談,字字沒提他,又似乎字字都提到了他。
“我…… ”
沈幸組織了一下語言,他到底要怎麽說。從看到路冶出現的那一刻他就懵了,更別說後續路冶和江與靜打的難舍難分,沈幸比誰都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個順手把沈幸牽進來的民警笑着問他:“裏面哪個是你男朋友啊。”
沈幸悚然一驚,連忙擺手磕磕巴巴地說:“不、不是。”
“不是男朋友啊,他倆因為你打起來的吧?”
沈幸有點迷茫,不太确定地說:“可能是……”
民警看他的眼神越發含有深意。
沈幸憋出了一句:“我跟他們真沒關系。”
然而這民警還十分八卦,扔給沈幸一塊餅乾, 正要等他細細闡述, 就見門口忽然闖入一個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他個子極高, 耳朵上一排又冷又酷的耳釘,還戴着有線耳機,手中拎着幾杯奶茶, 還有一面寫着感謝語的錦旗,漫不經心地走進來。
“請問江與靜在嗎。”
他說,把手中的奶茶和錦旗送給了民警,“我是他朋友,他和他家裏人斷絕關系了,聯系的我。”
民警對于這錦旗很是不解,“那這……”
常淼說:“我以為他家裏人終于忍不住報警管教叛逆期小孩,為了慶祝順手買的。”
民警擦了擦頭上的汗,不知道是該收還是不該收。
常淼的視線是被民警擋住的,因此他沒看到坐在一旁的沈幸,看了眼手機口中還有些不耐地說:“他什麽時候能出來啊,我等會還得上晚修呢。”
沈幸就是在這時從民警身側探出了身。
他今日的打扮俊俏中不失風流,眉眼舒展漂亮,臉上的妝容甚至還在,一颦一蹙間似有光彩流動。
身上披着件乾淨的西服外套,掩蓋住裏側的狼狽,乍看是看不出什麽不對勁的。
沈幸驚訝地叫了聲他的名字:“常淼。”
常淼突然看到他,整個人先是下意識挺直了脊背,又迅速地掃了眼自己的着裝。
确保無誤後,臉上的神情變的無辜,充滿驚喜地說:“哥,好巧啊,你怎麽也在這裏!是有人欺負你嗎。哥,好久都沒見到你,給你發信息都不回我,真的有那麽忙嗎?”
要不是有民警在中間擋着,常淼都要抱上去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沈幸身上,像盯住獵物的獸類,充滿灼熱的貪婪,偏還要為自己披上一層單純無辜的外衣。
沈幸沒想到在派出所見到常淼,又聽他和江與靜認識,沒想太多,面上帶着幾分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常淼,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室友和你朋友打了一架。”
常淼繞開民警,手穩穩地捉住他的手腕,少年人滾燙的溫度燙的沈幸一個激靈,委婉地想要抽回來,卻沒成功。
“哦哦這樣,”常淼點了點頭,看起來像是專心地聽沈幸說話,注意力卻絲毫沒在自己所謂的朋友身上,“哥沒受傷吧?”
沈幸頓了一下,本想開口解釋的話咽回肚子裏,搖了搖頭:“我沒事。”
常淼的手滑到他的眼燙手上。
被不久前剛經歷過這種事情的沈幸下意識地拂開了,他也沒生氣,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僵了片刻,收了回去,關切地說:“那就好哥哥,你沒受傷就好。”
“靜靜……”沈幸小聲念完這個稱呼,“他叫江與靜嗎,你和他是同學呀?”
常淼皺眉道:“靜靜?你和他很熟嗎。”
“還好,他本來在給我拍照,然後莫名其妙就被我室友打了,其實我具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莫名其妙打他?”一道突如其來語速不疾不徐的男聲插在二人中間,在他們中間站定,“要不是他親你,我會打他?!”
什麽?
“什麽?”
沈幸心底無聲地喊出了一聲,和耳邊常淼的聲音重合。
常淼剛才還是笑着,陡然間冷了臉,語氣森森地道:“江與靜親了你?”
幾個大男人杵在這兒,把本就不大的空間占了個嚴實,來往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瞧,尤其是聞到了瓜的氣味。
沈幸猛地低下了頭,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小點聲。”
而此時,江與靜也被放出來了,他慢吞吞走近,看了眼三人詭異的氛圍,眼神在沈幸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盯着沈幸,話卻是對另一個人說的,“常淼,謝謝你。”
常淼眼神跟刀子一樣往他身上刮,微微一笑,“你真該在裏邊好好反省。”
剛出來不知道好兄弟為什麽這個态度的江與靜:“???”
民警又對他們進行了一番口頭教育,讓他們離開了。
直走到派出所附近一個沒什麽人的地方,路冶忽然停住腳步,拉出了沈幸的手腕。
沈幸下意識地甩開他的手,卻被路冶進一步地纏在了手上,低聲說:“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對不起。”
他不說還好,一說沈幸心裏的無名火蹭蹭往外冒,他現在和路冶之間要解決的事情遠遠不止這一件,還有路冶早知道他的身份卻還……那麽對他,線下故意……騷擾他的事情。
只看着身邊跟上來的常淼和江與靜,沈幸到了嘴邊的話勉強壓了下去,冷冷偏開了臉。
但是他的反應落到他人眼中,卻不是這樣。
那種像是和對方極其熟悉可以肆無忌憚撒嬌發脾氣的模樣,讓常淼的心裏,燃起了名為嫉妒的火焰。
他捏了捏指骨,皮笑肉不笑地說:“路冶哥啊,第一次因為打人進來吧。不知道伯父知道後會怎麽樣呢,聽說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又惹出那麽多的事端,好像不太好吧。”
“既然這麽關心我,可以辍學回家雇個私家偵探每天跟蹤我。”路冶淡淡道。
常淼一副被惡心到的樣子,黑暗很好地掩蓋了他的惡意。
“不必了,我還和哥約好了當他的學弟呢,路冶哥想必很羨慕我可以正大光明叫哥吧。”
他看了眼江與靜,這傻逼直勾勾地盯着沈幸看,讓你親一下你以為自己是誰了?給你的施舍而已,我哥就是大方。
常淼在心裏怨恨地想,口中卻是說着:“但是路冶哥把我朋友打成這樣,就連個表示都沒有嗎。”
“表示?什麽表示,我沒讓他去死就是給他的表示。”
路冶捏着沈幸的勁不自覺地使大了些,聽到沈幸的“嘶”聲,立刻放松了力度。
但一想到他竟然自己一個人去酒吧,要是自己再來的晚一些,路冶不敢想會發生什麽,又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他們的對話卻是被江與靜左耳進右耳出,一路上都在期期艾艾地看着沈幸。
等到沈幸終于在路冶和常淼交鋒時看了他一眼,江與靜立馬打起精神,想要說些什麽,然而沈幸下一秒又移開了視線。
不免失望的江與靜也加入了他們的對話,還以為常淼是在真的幫自己,語氣無波無瀾平靜地道:“沒事,打個架而已,畢竟我是當小三的,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少。”
沈幸終于沒忍住:“什麽小三啊……你們都瘋了吧。”
路冶差點沒再給江與靜一拳,被沈幸連抱帶勸地攔住了。
連常淼都想罵他,就你還小三?
你也配當沈幸哥的小三,去死吧。他都沒當上,讓江與靜這個叛逆傻逼當上了,常淼此刻無比的後悔自己把他撈出來。
就該讓他自生自滅,就能少一個競争對手。
而路冶本是只對江與靜有着莫大的敵意,但此刻聽到常淼的一席話之後,忽然想起他和沈幸在酒店的那段糾葛,發出一聲冷笑,真是把他忘了。
眼下四個人裏,除了他自己,路冶懷疑誰都和沈幸有過奸-情,再多幾個,都能上桌吃一回席了。
他覺得自己像極了頭上戴滿了綠帽的怨夫。
手裏溫熱柔軟的觸感撫不平路冶心中的戾氣和怒火,他在沈幸耳邊輕輕說了句什麽,沈幸渾身一僵。
過了好一會,才聲音發顫地說:“我先和路冶走了。江與靜,你的情況應該快點去醫院,常淼,拜托你陪他一起去吧。”
對于沈幸,常淼一向是很難拒絕的。但此刻他豈止是想拒絕,恨不得在江與靜的傷口上多添兩把火。
看着兩個人離開的方向,常淼斜了江與靜一眼,“我要去跟蹤哥,你自己去醫院吧。”
江與靜按着嘴角,整個人死氣沉沉,“那你也是小四了,當不了小三。”
常淼:“你他媽你個賤人還有臉說,親一口以為自己就能當小三了,你以為自己是誰。”
他忽而冷笑一聲,“哥喜歡學歷高的懂嗎,你學都沒上完,別來湊熱鬧了。”
江與靜眼珠動了動,“原來你沒親過他啊。”
他嘴唇咧開,顯出一種飄忽的神經質,“他嘴唇很軟的,熱熱的,很香,很可愛……”
黏膩到令人不适的欲望。
常淼這下終于不再忍,重重地給了他一拳。
而另一邊,因為車裏的第三人司機,一路上沈幸都沉默着。
直到回到寝室,封閉的二人空間,甫一關門,沈幸整個人就被抵在了牆上,路冶的膝蓋卡進他的雙腿之間,嘴唇上覆上來強硬灼熱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