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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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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假扮

謝闵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時, 剛好結束手頭的工作。

聽到對方說是常淼的班主任,只眼皮輕輕掀了一下,沒有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留的是他的電話感到有多少驚訝, 或者說,只是單純的不在乎。

他對常淼的存在沒什麽感覺,即便占着個親兄弟的名號,卻也和陌生人沒多大區別。

“請問是常淼同學的家長嗎,我是他的班主任。”

謝闵一邊浏覽文件一邊道:“有事嗎。”

“是這樣的, 常淼今天在學校裏和同學打架,把人打進醫院了,您看您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謝闵沒對這名義上的弟弟做的事發表任何看法, 簡短了“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

班主任還沒從他的話中确認他是來還是不來,電話就被挂斷了。

謝闵還沒致電他爸告知對方常淼的事,就再次收到了常淼的信息。

【常:剛才老師給你打電話沒?】

【常:不用管,有人會過來】

既然常淼說不用管,謝闵自然便不再插手這件事。

他沒再回複,揉了揉眉心,點開了一段音頻。

音頻裏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還滿是稚氣,在說一些無厘頭的話,和另一道聽起來稍微穩重一點的聲音談論夢想, 懶洋洋地說夢想當有錢人。

樸實無華的夢想, 那道聲音沒有嘲笑他, 平和地說這很正常。

稚嫩的聲音又小聲地和他說了些什麽,使聽音頻的人聯想到柔軟溫暖的事物,眉眼越發的軟化。

這之後變得嘈雜, 一些衣物摩擦的聲音和淩亂的腳步聲,又傳來模糊不清的交談聲。

很短的一段音頻,謝闵翻來覆去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經将所有的聲音都爛熟于心,卻還是忍不住為之心軟。

只是當他聽完三遍這段對話後,消息欄彈出了通知,看到屏幕上呈現的照片後,謝闵隐隐柔和的神情又恢複的古井無波。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他只是盯着那張照片和文案上的“老公”一詞,如同靜止一般,高挺的眉弓下的陰影遮掩住了他的神情,若是有人在這,或許會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錯覺。

黑暗逐漸将他吞噬,良久謝闵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将手機輕輕擱置在桌面上。

幾乎死寂的空間裏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手垂在椅子下,水滴似乎是從他的手臂上漸漸落下來,很快便聚成小小的泊。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陰影還是什麽,地上水的顏色,似乎太過于黑了。

空氣中彌漫着古怪的鐵鏽腥味,乾淨的地面上蜿蜒出一道道暗色痕跡。

*

“你家長來了嗎?”

班主任批完作業,轉頭看了眼在角落裏罰站的少年。

這一看,又差點把自己氣出心髒病。

染頭發就算了,小小年紀,就戴耳釘、打舌釘,校服也不好好穿,活像是那種不良少年。

但平日裏對待老師同學又十分的友好和善,成績也一直處于中上游,向來會裝乖,沒怎麽讓老師操心過,加上家裏的背景,老師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誰知道就這次,班級裏休學的同學剛回來沒多久,常淼就和人打了一架,直接把人乾進醫院了,自己身上也青青紫紫。

班主任連忙把人送去醫院,又趕回來教訓常淼。

常淼還在朝着玻璃外的校門口張望,心情郁郁,沒心思回答班主任的話。

他會來嗎?

門口忽然響起一道不緊不慢的敲門聲,接着是輕柔的聲音,一瞬撩動了他的心弦,“你好。”

常淼猛地回過頭,眼睛都睜大了,壓着聲音叫道:“哥!”

班主任循聲打量站在門口的人,格外年輕有氣質的青年。

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臉,頭發随意地紮在一側,穿着休閑長袖長褲,露出來的皮膚雪似的白,看起來也像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

很不靠譜的樣子。

班主任心中這麽想着,問道:“你好,是常淼的哥哥嗎?”

沈幸看了一旁眼睛亮亮的常淼一眼,臉上青青紫紫的,受傷的小狗一樣,眼巴巴地望着主人。

他想着不久前常淼給他發的消息,拜托他假裝家長,沖班主任點了下頭。

班主任說:“您先坐。是這樣的,常淼今天和班裏的一個同學打架鬥毆……”

聽到“打架鬥毆”時,沈幸的手突然被勾了一下,他掀起眼皮,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常淼趁着班主任自顧自講的激動,沒注意他們,又靠沈幸近了一些,嗅聞着他身上的氣味。

淡淡的冷香,他鼻尖微微聳動着,碰到了沈幸的頸側。

沈幸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老實點。

常淼無辜地眨了下眼:知道了哥哥。

一直被小動作騷擾,沈幸都沒怎麽仔細聽班主任的話,直到辦公室裏激情四射的聲音停止了,沈幸才後知後覺班主任說完了。

李緒從小乖巧懂事,這還是沈幸第一次經歷,不熟悉流程,他總不能和班主任說回家打常淼一頓,聽起來好虛僞。

他想了下,問道:“是哪位同學,我們給他賠償可以嗎。”

“這您得和對方家長溝通一下,他家長過一會兒就來。叫江與靜,是咱們班剛休完學回來的一個男同學。”

沈幸皺了下眉,“江與靜?”

班主任說:“哎,是的。”

江與靜……

江與靜和常淼不是好兄弟嗎,那天還特意去接他了。

常淼怎麽會打他呢?

或許是從沈幸皺起的眉看出了他的疑惑和猶豫,一直在一旁安靜玩沈幸手指的常淼憂心他在沈幸心中的形象被破壞,插了句:“老師,我也受傷了,你怎麽不把我送醫院。”

班主任沒好氣道:“你也不看看江與靜傷得有多重!身上那麽多傷。你活蹦亂跳的能有什麽事?”

話畢,常淼就裝模作樣咳了幾聲,“但他身上有很多傷都不是我打的啊。”

“那他是自己打自己呗,別給我在這扯皮,”班主任接了通電話後,轉頭和他們說,“江與靜家長在醫院,常淼哥哥,方便現在過去一趟嗎。”

沈幸:“……”

他在常淼說很多傷不是他打的時候,心中就浮現了一個猜測。

前幾天江與靜被路冶按在地上揍的場景歷歷在目,沈幸心裏“咯噔”了下,擡起臉和常淼對視。

常淼像是明白他的意思,委屈地眨了眨眼:就是你想的那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沈幸也有錯。

自從那天晚上和江與靜告別之後,他就沒見過對方。

一是因為他沒有江與靜的聯系方式,二是因為他幾乎沒出門,沒從廣上木下來過。

沈幸在心裏狠狠地罵了句牲口。

想到這件事,沈幸不免心虛,和常淼、班主任一起去了醫院。

*

空氣裏彌漫着消毒水的氣味。

班主任在半路上接到了緊急的通知,得立刻趕回去,常淼說:“老師你快回去吧,我和我哥去就行。”

班主任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打的什麽主意……

兄弟倆感情真好,班主任看到常淼摟着沈幸腰的一幕思緒飄了一瞬,發自內心地想。

沈幸便道:“我和常淼過去吧,您去忙您的,我們和江與靜家長溝通,到時候有任何消息都聯系您。”

班主任遲疑了一會兒,告訴他們病房。

他前腳剛離開,常淼就纏了上來,攬着沈幸的肩,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現在沈幸的身上,充滿了他的味道,常淼得逞地勾了下唇。

明明比沈幸高出半個頭,身形也要比他壯,做出這樣的姿勢,顯得不倫不類,十分詭異。

司機都忍不住望了幾眼。

沈幸丢不起這人,他和常淼沒那麽熟,自然不好拽他的頭發,冷着聲音說:“常淼,松開。”

“哥,”常淼叫的無比自然,就好像沈幸是他親哥一樣,“你走的那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哥那邊為什麽一直不說話呢,是手機壞了嗎。”

沈幸的記憶随着他的話被拉到那天晚上。

高熱的像是燒過頭的溫度,滾燙灼人的吐息,兵荒馬亂,潮濕又黏稠的夜晚。

那天夜裏在游樂園坐過山車的時候。

起初是适應階段行駛緩慢,緩緩攀上最高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恐懼緊張到連喘息都困難,呼吸不暢。

來不及過多的反應,很快就被驟然襲來的失重感攫住全身。

瀕死的感覺傳到四肢百骸,沈幸整個人都不再受自己掌控,全然被身下瘋狂的過山車控制了。

混亂不堪,急促的船西,在過山車最高點的時候,被路冶握住了手。

急切地分享自己的感受,想要和對方一起攀登至頂點,一點一點地打開了他的手,一大一小,雙方的掌心,都被汗水濡濕了。

十指相扣。

緊緊地纏繞住彼此。鼓勵着彼此。

經歷了過山車的巅峰,失重感不僅帶來未知的恐懼,也帶來了亢奮的瀕死毀滅性的苦艾感。

極端的刺激着感官,就像是真的死過了一次,理智搖搖欲墜,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吊橋效應使大腦混淆了情緒,在那種時刻,危險刺激催生出來迷戀和愛意,也是情有可原的。

路冶癡迷于和沈幸坐過山車,也不是不能理解。

天地都颠倒了,腦海中所有的念頭都被抛到腦後,哪裏還有心思關注到什麽電話。

沈幸沉默半晌,任由常淼的手從攬着他的肩膀滑落到腰腹上,等着他回答的間隙裏,勒的越來越緊。

常淼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到了種滲人的地步。

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幸高領毛衣下的皮膚,那一處,有不太明顯的紅痕,但離得近了,還是能看清。

沈幸只好道:“可能是睡覺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我沒注意。”

常淼說:“原來是這樣啊。”

一副信以為真、輕易被糊弄過去的模樣。

沈幸松了口氣,果然還是年紀小的好騙。

常淼彎了彎眼睛,輕輕碰了下他紅透的耳垂,“哥那天戴耳釘好漂亮,什麽時候去打個耳洞呢。”

沈幸對這些興趣缺缺,“養着麻煩,懶得打。”

“我可以幫哥呀,我的耳洞都是自己打的,只有一點點疼,不會傷到哥的。”

常淼的眼睛就沒從沈幸身上移開過,“我第一次見到哥就覺得哥很适合打這些東西,哥試一試吧。”

沈幸斷然拒絕:“不要。”

快到醫院了,沈幸正想問常淼和江與靜打架的細節,耳邊感到一陣酥麻。

常淼小聲說:“真的不要嗎?哥如果打茹盯的話,一定很漂亮……超瑟的。”

他倚在沈幸的頸側,伸出舌尖舔了下沈幸的發燙的耳垂,舌頭上的銀色釘子露了出來。

“哥想試試我嘴裏的釘子嗎,接吻應該會很舒服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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