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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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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醫院

紛紛揚揚的漫天飛雪簌簌地飄落, 一望無際的雪原中央立着株青澀的梅樹,被冰冷刺骨的鏈條纏繞着。

含苞待放的淡粉花苞被長長的鎖鏈墜地低垂,瑟瑟蜷縮起來。

圓潤飽滿的花骨朵兒, 叫那彎曲的釘子穿透了,冷硬的釘身被風雪吹的向花骨朵兒抵近,禁锢了蓄勢待發的緋色,卻透着股別樣的柔豔。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場景,令常淼眼神閃爍, 喉結微微一動,舌尖舔過沈幸的耳垂,向他張開了口腔。

“哥想試試我嘴裏的釘子嗎, 接吻應該很舒服吧。”

輕聲低語的, 像是在引誘。

滾燙的呼吸落在沈幸的側臉,他睫毛上下扇動片刻,盯着少年的舌釘,皺了皺眉,偏開臉頰,低聲說:“我可沒有受虐的癖好。”

看起來都那麽疼的東西,沈幸不知道色在爽在哪。

尤其是茹盯,直接穿過皮肉,傷口每天都要經受摩擦,向下墜着, 沈幸光是想想都難以接受。

他想到這兒, 大腦緩緩地意識到剛才常淼說了什麽。

接吻。

常淼剛才說要和他接吻, 瘋了吧。

常淼很受傷似的,“為什麽是受虐?雖然我是第一次,但也可以把哥甜的很雙啊。”

沈幸:“……”

這叫什麽話!

然而不知道是幾日來經受過路冶的熏陶還是怎麽。

按照以前, 沈幸大概會覺得這種話太變态太放蕩,但是現在,他竟然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湧起小小的波瀾,可以平靜應對了。

隔着口罩,沈幸感覺自己都要被常淼盯穿了。

他下意識地往上拽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推開常淼湊上來的臉,極小聲地說:“你找別人吧,我不喜歡男的。”

常淼點了點頭道:“哥既然不喜歡男的,那和路冶哥又是什麽關系。那天晚上,江與靜說他是你男朋友。”

沈幸輕飄飄看他一眼,“你很關心?”

“嗯。”

常淼的眼尾微微下垂,很像是網絡上說的那種狗狗眼,可憐巴巴地看着沈幸,“路冶哥可以,江與靜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這關江與靜什麽事,又和常淼有什麽關系了。

而且常淼是小孩子嗎,別人有的他也得有,沈幸心想真幼稚。

然而路冶和他的關系,一時半會兒卻是說不清的,沈幸也不會輕易就告訴常淼他的私事。

他沉吟不語,和駕駛座上的司機在鏡中無意對視了一眼,看出司機臉上肉眼可見的震驚:兄弟,你玩這麽大?!

沈幸:“……”

司機連忙說:“停門口行嗎。”

“可以。”沈幸飛快地說,成功地躲過了常淼的追問。

*

到了醫院,常淼也沒再繼續和沈幸談論這件事。

因為他确實是把江與靜打了,等會沈幸要是覺得他是個暴力狂該怎麽辦,他得想個理由讓哥對他印象別那麽差。

但是路冶哥也打了江與靜,哥也沒覺得他有躁狂症。

常淼始終落後沈幸半步,看着他的背影,漫不經心地想,難道哥就喜歡路冶那一款?

沈幸第一次見到vip病房,門輕掩着,他敲了敲門,裏面傳來一聲咳嗽,“進。”

窗戶緊閉的房間沒有一絲光線,濃稠的黑暗裏,少年身形的人躺在病床上,一只手被石膏固定,另一只手單手刷着手機。

他沒擡頭,不耐煩地說:“我不退學。”

沈幸一時間沒找到在哪開燈,常淼扶了下他的腰,低頭在他耳邊說:“哥小心點,別撞到。”

刷手機的江與靜動作一頓,擡起了頭,沈幸把自己捂成這樣,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然而看着他們親密無間的姿勢,他臉上的喜悅很快被沖淡。

但對着沈幸,還是難掩心中的激動,于是呈現出一種複雜扭曲的神情。

“……你怎麽過來了。”

“屋裏那麽黑,能看得到嗎。”

沈幸借着敞開門的光亮,四周望了望,“不開燈嗎?”

常淼附和道:“我開燈了,那麽黑什麽都看不見。”

他的手放在開關上,還沒按下去,就被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別開!”

常淼:“?”

他覺得莫名其妙,沒想聽江與靜的,神經病吧大白天拉窗簾又不讓開燈。

但是手背覆上來一只溫熱柔軟的手,比他的手要小上一點。常淼愣愣地想,這好像是哥第一次主動牽他……

沈幸低聲說:“別開了。”

常淼便乖乖放下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親昵地摩梭。

一直安靜的江與靜重重地咳了幾聲。

撕心裂肺,聽的沈幸心都提了起來,愕然的轉頭望着他,連自己被常淼牽着都沒心思注意了。

怎麽聽咳嗽傷的那麽重。

江與靜聲音嘶啞道:“你出去。”

他話音剛落,沈幸的手上就感到一股力,是常淼在拉着他。

沈幸沒有看他,他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是被江與靜突如其來的要求弄懵了。

常淼看了幾秒,轉頭冷冷道:“江玉靜你有病吧,我哥好心過來看你,你什麽态度。”

江與靜同樣冷着臉說:“我沒讓他走,我說你出去。”

“想得真美,我憑什麽出去?出去好讓你向我哥示愛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點心思。”

江與靜還沒說話,沈幸伸手攔住了常淼,給了他一個淡淡的眼神:你說什麽呢?

常淼被沈幸輕輕一扯,一下忘記自己要說什麽。

江與靜的頭一直垂着,光線太昏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沈幸和常淼說:“你先出去吧,我和江與靜單獨聊一會兒。”

常淼心生不快:“憑什麽?”

沈幸按住了他的手,輕聲道:“你聽話點。”

常淼的臉色前一秒還是陰沉着的,後一秒不知想到了什麽,在沈幸的耳邊輕輕的耳語了一句,嘴唇蹭過他的耳垂。

沈幸臉色驟然變得詭異一瞬,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哥。”

常淼那雙狗狗眼彎了一下,對沈幸笑起來。

轉身離開的時候,和江與靜對上視線,面色冰冷,目光帶着隐隐的警告。

江與靜沒看到似的,偏開了頭,視線落在一旁的沈幸身上。

現在病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極了。

常淼剛出去沒到一分鐘,沈幸本想和江與靜談論打架的事件,但江與靜率先開了口。

“到床邊來坐吧,一直站着很累。”

沈幸說:“還好。”

他摸索着坐到了床的一側,不小心摸到了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像是人的皮膚。

被他摸到的時候還動了一下,沈幸吓了一跳,心跳聲砰砰,“抱歉!”

江與靜搖搖頭,“沒事。”

待沈幸坐好後,他緩緩開了口,“為什麽一直都沒有聯系我?我這幾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沈幸兀自平息着呼吸,驚訝的眨了下眼睛。

什麽時候了?江與靜和他說這個。

他随便找了個理由,含糊道:“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

“我想也是,所以我沒打擾你。”

江與靜自言自語道,“不過我最近也挺忙的,要不是哥,我都沒有回學校的打算。”

“是嗎?”

沈幸根本看不清江與靜,他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看不到臉上的神情。

對沈幸來說,這樣他很難從別人的話中做出判斷。

于是沒忍住道:“為什麽不開燈。”

江與靜悶聲悶氣地說:“為什麽要開燈。”

沈幸直白坦率道:“我想看一下你的傷,身上的傷,傷得重不重?”

江與靜愣了好一會兒,才聲音低低道:“不要開燈……我的臉腫起來了,很醜。”

沈幸:“……”

沈幸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幾乎有些錯愕,江與靜這是容貌焦慮嗎?

接着想到,路冶和常淼下手竟然這麽狠,把人臉打成這樣,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看着江與靜的目光帶着歉意,柔和了幾分。

江與靜說完,似乎感到十分的緊張,安靜了片刻之後又立即說:“抱歉,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沈幸也沉默了,乾巴巴的“嗯”一聲。

江與靜主動提起另一個話題,“上次你給酒吧拍的視頻反響很好。”

沈幸點了一下頭,“我看到了,視頻剪輯的很好,謝謝你們。”

“然後我看了一下你的賬號,希望你不要怪我,我發視頻的時候艾特你,就順便點進了你的主頁。但是我發現你最近好像沒怎麽發視頻,”江與靜道,“怎麽不發了,你的數據那麽好。”

沈幸還是挺擔心他身上的傷的,但因為剛才江與靜說不想讓他看到而感到猶豫,不知道是否要問。

聽到江與靜的一席話,他有些驚訝,沒想到江與靜這麽關注自己的賬號。

他想了想才說:“是的,很久沒更了。最近忙沒有時間更新,粉絲好像都掉了不少。”

沈幸沒什麽情緒的、客觀的說完這句話,随後,後知後覺感到了郁悶。

太久沒發視頻,回去的時候流量還不知道有多差,粉絲量也在往下掉。

江與靜一只手拿起了手機,“對了,最近官方有個活動,你會參加嗎?我看你評論區的有很多人都希望你參加。”

沈幸這幾天都沒怎麽上網,自然也不知道這件事,他點了一下頭:“等我回去看一下吧,我還不知道有這個活動。”

“嗯,”江與靜說,“前十名好像都有錢拿,這次活動獎勵還挺不錯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沈幸散漫的眼神凝了凝,他現在雖然不是個缺錢的人,但沒人會嫌棄錢少。

而且這個有錢,是指多少錢?

但在受傷的江與靜面前總不好掏出手機說,我看一下獎金是多少錢。

沈幸只能佯裝穩重地點了下頭,冷淡的樣子讓江與靜誤認為他對這次的活動不感興趣。

于是江與靜就沒再和他提這個話題。

他擡起了眼睛,“上次你和那個男人回去他有對你做什麽嗎?”

和常淼問了差不多的問題,那個男人大概指的是路冶了。

但江與靜的問題,問的就非常有指向性和暗示意味,沈幸看了一眼他,“沒有。”

“沒有嗎?”江與靜疑惑地重複了他的這句話,“我看他那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似乎是想爬起來,另一只手打了石膏不方便,在床上動了動。

沈幸扶着他的肩膀讓他坐好。

而這麽近的距離,也使沈幸能夠大致看出江與靜身上的傷,他怔了一下,手指緩緩的撫了撫他的唇邊。

但沒有切實地觸碰到他的皮膚,江與靜的眼睫顫了下,失望地垂下眼。

沈幸說:“那天晚上的事很抱歉,我不知道他會突然過來,還沖出來打了你。”

江與靜看着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沒關系,我也有錯。”

沈幸這下就聽不明白了。

“你有錯……你有什麽錯。”

在他的印象中,江與靜應該十分無辜才對,怎麽沒錯要往自己身上攬錯。

江與靜看了他一眼,鎮定自若的說,“因為他看到我偷偷親了你一下,可能是很生氣吧,所以就打了我。”

什麽?

沈幸腦袋都痛了,親了他一下,什麽時候親的,他怎麽不知道?

怪不得路冶上來就打了他。

按照沈幸對路冶的了解,那會兒大概已經被氣瘋了。

口罩遮住了他臉上微妙的神情,江與靜認真地看着他,“抱歉,我不是故意當小三的,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的關系。”

怎麽又扯到當小三這方面,沈幸頭疼。

“別這麽說自己,你當然不是小三,是他誤會了。我先代他向你道歉。”

沒從沈幸的口中聽到,“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男朋友了”;“我們已經是分開了”;“我是單身關系”的這類話,江與靜失望地“哦”了一聲。

電視劇裏演的都是假的,運用到現實根本沒用。

沈幸的反應和電視劇裏完全不一樣。

江與靜默默地想。

沈幸嘆了口氣,“但是請你下次不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親我,對我來說,還是比較冒犯的……知情的情況下也不可以。”

沈幸嚴謹補充。

江與靜點了點頭。下次他的手段會變得更高明,更小心。

他知道不能被沈幸老公發現。

當小三就是這樣的,見不得光。

但是沈幸有個問題,想問很久了。

“那個,你常淼不是朋友嗎?你們為什麽會打架。”

知道了問常淼估計問不出什麽結果來,所以沈幸問了另一個當事人。

“當時只是在玩游戲,但是玩着玩着可能就動了真格,他想和我搶小三的位置,所以我沒能控制住自己和他互毆了一頓。”

說是互毆了一頓,但是常淼身上的傷明顯就沒有江與靜那麽重。

沈幸很想說江與靜這次受傷是無妄之災,但是又想到他偷親自己,還有小三來小三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動了動嘴唇,又安靜了。

戴着口罩說話喉嚨有些乾渴,江與靜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從床頭櫃拿了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給他。

沈幸說:“謝謝。”他擰開了瓶蓋,摘下口罩,連喝了好幾口。

與此同時在病房裏安靜下來的情況下,沈幸和江與靜不約而同,聽到病房外傳來清晰的交談聲。

說是交談聲并不準确,因為兩個人明顯不是在友好說話。

“哪位。”

常淼拖長懶洋洋的聲音。

另一道聲音沒說話,衣物之間摩擦了幾下,常淼“啧”了一聲,“沒看到裏面有人嗎?麻煩不要那麽眼力勁去打擾人家。”

常淼欠嗖嗖地說,最後這句話似乎也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另一道男聲聽起來如沐春風,但只要仔細辨別,就能聽出他的刻薄來。

“是嗎,那你在外面乾什麽,在給裏面的人守門嗎。”

“裏面發生了什麽,外面好像什麽都看不見吧。‘’”

三言兩語把常淼本就松動的心說得更加煩躁。

本來常淼就因為江與靜親沈幸的嘴巴向他炫耀想殺人,現在在裏面沈幸萬一又被騷擾,他卻不知道……

想到這兒,常淼把手放在門把手上,在男人之前開了門。

房間裏面是很黑暗的,這樣的環境容易滋生人隐秘的情緒。

常淼三兩步走上前,握住沈幸的肩膀,盡量冷靜的說:“你們聊完了嗎?”

沈幸手裏的礦泉水瓶剛擰好瓶蓋,他的嘴唇上有一層亮晶晶的濕潤水漬,被常淼的手勁按的吓了一跳,咳了幾聲。

微微張着嘴巴,露出了口腔裏潔白的牙齒和柔軟如蛇的舌頭。

殷紅濕軟的舌尖因為咳嗽顫巍巍的抖動了一下。

這時候從外面進來的男人打開了燈的開關。

常淼只垂了下眼。

沈幸的嘴唇嫣紅飽滿,平時是淡淡的粉,這會兒卻像是被迫催熟熟透了的果實。

腫脹的程度像是不久前剛被人狠狠親過,嘴角有一個小小的傷口,可見程度有多激烈瘋狂。

常淼幾乎快失去理智。

而就當他要說話時,那道剛才和他交談的男聲比他先開了口:“你嘴巴怎麽了?被誰咬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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