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偶遇
第53章 偶遇
在一片近乎死寂的氣氛裏, 沈幸率先開了口。
“我想你們應該是誤會了什麽,”他把口罩重新戴好,遮住了大半的臉, 只露出一雙眼睛,“如果我沒有失憶,我和江與靜應該是沒有你們口中的那種關系。”
“……”
沈幸這麽一說,常淼也慢慢地回過味來。
他想也是。
江與靜頂着這張豬頭臉,沈幸怎麽可能親的下去, 那完全是在虐待自己。
他松了口氣,臉色卻仍然有些陰,拉過沈幸的手腕, 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哥別和他靠那麽近。”
江與靜始終沒什麽動靜,聽到沈幸的一席話,也只是安靜地垂着頭,只是露在外面的手指,微微的動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之後,江季走到他們面前,在江與靜的病床前站立。江與靜連擡頭,看他哥一眼都沒有,而江季竟也沒有和他說話,反而轉頭看了眼沈幸:“好久不見。”
沈幸愣了一下, 他以為江季不記得自己了, 剛才看他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會兒又來和自己打招呼,真是怪人。
他點了一下頭,算作是回答了。
一旁的常淼覺出了一種微妙的自己難以插入的氣氛。
他笑了一下, “哥和他認識嗎?”
“……算是吧。”沈幸看了江季一眼,不知道能不能說,他看電視劇裏,不都會有保密協議什麽的嗎。
江季倒是沒那麽多講究,“我們之前合作過。”
“合作?”
常淼看了他一眼,在心底迅速地判定了他是一個城府極深的笑面虎,大概在二十五六歲左右,比江與靜那個廢物有競争力。
“什麽時候認識的呀,哥都沒有和我說過呢。”他笑眯眯道。
江季這才正眼看了他,從他攥着沈幸手腕的那只手,循着向上,在他的校服上停留一瞬,又轉頭看向沈幸。
“你們是……?”
江季和江與靜的同一個姓,使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顯而易見起來,沈幸沒多餘詢問。
對于他的未盡之意,沈幸以為江季也覺得他們是兄弟,于是順勢正色道:“我是常淼的……哥哥,對于常淼和江與靜打架這件事,不知道江老師想怎麽解決。”
常淼聽到沈幸自稱他“哥哥”時,胸腔裏的心髒都快跳出來了,癡癡地看着他,覺得他渾身都發着聖光似的,真真切切的心動了一瞬,善良又心軟的……哥哥。
他多麽希望沈幸真的是和他有血緣關系的哥哥。
那樣他降生在這個人世間時,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他,像天使一樣,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每天都能聞到哥哥身上溫柔的香氣,得到哥哥柔軟的吻,牙牙學語第一個學會的詞就是哥哥,每天都要喝哥哥睡一起,抱着哥哥溫暖的身體,正大光明地向哥哥索要晚安和早安吻。
從小到大,做這世間最親密無間的一對兄弟。
最堅固的血緣紐帶,這樣即便是哥哥談了戀愛結了婚,也要和他永永遠遠在一起。
又或者,他根本不會給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任何機會,他的哥哥,他漂亮又冷淡,卻對x方面極度單純的哥哥,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
常淼想,可能是在某天的下課後撞見他的自喂。
平日裏表情很少的一個人,這會兒微微蹙着眉間,雪白的臉頰彌漫起朝紅,鼻尖凝起的汗珠,被牙齒咬住的殷紅嘴唇,都那麽性感,讓他很難不動心思。
然而無論是什麽關系,常淼都會喜歡上他,對他來說,障礙只會是哥哥冷酷無情厭惡的目光。
只他沒想得到是,沈幸竟然在外人的面前,主動說自己是他“哥哥”。
常淼深深吸了口氣,瘋狂地壓着上翹的嘴角,他就知道他在沈幸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不然沈幸怎麽可能那麽說呢?
“哦,這樣。”
得到回答的江季收回了目光。
誰家兄弟之間又摟又抱,因為沈幸的嘴巴破了還狠狠地破了防,他心中哂笑,無論是不是兄弟,都讓人很難不多想。
“他倆為什麽打架,”江季道,“小孩子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醫藥費我也不需要,沒多少錢。”
沈幸沒想到他那麽好說話,慢半拍地應了一聲,随後道:“為什麽打架……”
他問了常淼和江與靜,這倆沒有一個給了他正面回答。
常淼剛從夢裏回過神來,大概明白了江季和江與靜之間的關系。
笑了一下說:“要不問問江與靜原因吧,他敢說嗎。我打他,是因為他插足別人之間的感情,是見義勇為,做好事啊。不知道有沒有把他打醒。”
他聳了聳肩膀。
江季皺起了眉,臉色難看,“你的意思是,江與靜當小三,有證據嗎?”
沈幸有些驚訝,對常淼的話半信半疑,插足別人?江與靜嗎?
“證據啊,”常淼似笑非笑道,“你直接問江與靜不就得了,何必多此一舉問我,家醜不可外揚,還是等我們離開的時候再問吧。”
沈幸看了眼面色不虞的江季,剛想說話,病床上的江與靜咳了一聲,聲音聽起來還很虛弱,閉着眼睛,不想和他們過多交談似的,但說出的話,卻令他們齊齊愣住。
“難道我是故意當小三的嗎?如果不是他有男朋友,我又怎麽會是小三。”
“…………”
沈幸咽了咽喉嚨,江與靜受什麽刺激了不成。
常淼冷冷一笑,“你有妄想症還是有精神病,真的不用去檢查一下嗎?”
江季竟然也沒生氣,只是臉色難看,沉着聲音說:“等他傷好了我會帶他去的。”
“……?”不是你倆,沈幸欲言又止,真的不用再确定一下嗎,你一言我一語就确定江與靜是腦子不正常了。
“麻煩你們跑一趟了,”江季勉強保持着鎮定和風度,露出溫和的笑容,“我會請人來照顧他的,你們不用費心,可以離開了。”
沈幸胡亂地點了點頭,被常淼牽着手拉走,只是在離開之前,他聽到江季說:“沈幸,你又把我删了是不是,重新加你了,回去記得同意。”
……好尴尬啊。
沈幸飛快地閃人,怪不得他說江季看他那麽久也不打招呼,他還以為江季忘記他了,沒想到是因為又被單删了。
和常淼走到醫院門口時,沈幸的呼吸才勉強平複下來,口罩捂的他難受,但不好摘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車緩緩停在他的面前。
沈幸以為自己擋了道,剛想讓路,随意地瞥了一眼,就對上了駕駛座上,含笑注視着他,男人的眼睛。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邊眼鏡,透過薄薄的鏡片,沈幸發現他的眼裏有很淺的紅血絲。
“學長……?”
他下意識地出了聲。
謝闵的目光淡淡掠過沈幸身後穿着校服的少年,輕聲道:“你怎麽來醫院了,是生病了嗎。”
沈幸搖了搖頭,“不是我,帶別人來的。”
他口中的別人,明顯是身後亦步亦趨跟着他的常淼。
而常淼在看到他時,就擰起了眉,對于他的出現,表現出了厭惡。
“學長怎麽在這兒。”
沈幸後知後覺,謝闵看起來不像是有哪裏不舒服的樣子啊。
謝闵擡起了手,掌心極随便地裹了層染血的紗布,鮮紅的血顯得又些可怖,他垂了下眼,輕描淡寫地說:“手受傷了,剛在醫院處理好。”
剛處理好?技術那麽差嗎。
紗布胡亂地裹在傷口上,看不清裏面,但從血跡來看,沈幸覺得謝闵傷的不輕。
謝闵連上帶笑:“回學校嗎,我捎你一程,免費的。”
路冶把他送到之後便有事離開了,沈幸本打算一會兒打車回學校,但有人順路送他,就再好不過了。
他轉頭和常淼說:“我給你打個車,你先回學校吧。”
常淼收回停留在那輛車上的目光,心中格外不快,但面上還裝着無辜,“哥有事嗎,我想多陪哥一會兒。”
沈幸指了下謝闵,“我和他一起回學校,可能沒辦法送你回去。”
常淼頓了一下,笑着說:“沒關系,我不介意的哥哥,我問一下那人,能不能順路送我呢。”
沈幸眨了下眼。
片刻後。
沈幸和常淼一起坐上了謝闵的車。
沈幸在副駕駛和後座之間猶豫了一瞬,擔心坐在後座謝闵會覺得他們把他當司機。
但是坐在副駕駛他又覺得只有常淼一個人坐在後座,另一個人坐在副駕駛怪怪的。
沈幸最後還是選擇坐在了後面。
謝闵沒有說什麽,他啓動了車子,不知道是不是沈幸的錯覺,他總覺得謝闵手上的紗布顏色更深了。
沈幸說:“學長手受傷了,怎麽自己開車過來,不會不方便嗎?”
狹窄的空間裏,幾道錯落的呼吸聲,常淼把沈幸的手抓在手裏,淡淡地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
以他對謝闵的了解,最大的可能就是作秀。
但是這裏又沒別人,他做給誰看?
……沈幸嗎?
謝闵這種道貌岸然虛僞至極的人,如果在這裏遇到的是其他同學,頂多就是寒暄兩句便離開。
更有可能直接離開,如果事後被問起的話,再溫和地笑着說抱歉可能是我沒看到。
這麽一想,謝闵對沈幸的态度,倒顯得微妙起來。
謝闵彎着眼睛,“沒關系,就是看着有點吓人,其實沒有多疼。”
常淼敏銳地覺察到,謝闵對沈幸,似乎格外的溫柔。他一邊握着沈幸的手,低着臉,一邊警惕地聽着他們的交談。
危機感在心底湧現。
流那麽多血還不疼……
沈幸舔了下嘴唇,“學長怎麽會那麽不小心傷到手。”
謝闵掀起眼皮,目光和他短暫地交彙一瞬,沒什麽情緒的一眼,沈幸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那一眼含着別樣的意味。
……不可能吧。
一定是他感覺錯了,學長人那麽好,怎麽可能這樣看他呢?
謝闵溫溫柔柔地說:“沒什麽,只是看到原本該屬于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一時沒控制住情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