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小沈同學
第65章 小沈同學
“你說你是小三, ”沈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感到啼笑皆非,“那我……老公是誰?”
常淼本人全然沒有說出一番驚天動地話的自覺,他皺眉深深地回憶, “老婆,這有點強人所難了,我記得你正牌老公做什麽?我只有一頂綠色帽子的印象。”
沈幸:“……”
常淼這個腦子到底怎麽撞成這樣的,再去撞一遍能恢複嗎。
“到底怎麽讓他恢複記憶……”他倍感頭疼,喃喃出聲。
常淼“嗯?”了一聲, “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啊,為什麽要恢複記憶。雖然我不記得我的家人,但我還記得你呀!”
“這說明, 我的家人平時給我的記憶就不深, 說不定,我都沒有家人呢。肯定沒有你對我好,不然我為什麽不記得?這樣正好。”
沈幸對他的邏輯也是佩服了,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你記得自己多大嗎常淼,你今年高三,下半年要參加高考,你現在這狀态怎麽回學校?”
聞言,常淼沉吟半晌,最後微微挑了下眉尾, “我高中還沒畢業就有老婆了?我真牛逼。”
說完觑着沈幸的臉色變冷了一些, 忙說:“對不起老婆……”
然而話說到一半, 被眼前的那張臉吸去了全部注意,怔然地張了張嘴,“老婆, 你好漂亮。”
他湊的越來越近,高挺的鼻都要頂到柔軟細膩的臉頰,沈幸在即将碰到的前一秒偏開了臉。
心裏有種無力的平靜。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已經是好笑了。
“常淼。”
沈幸側臉線條極其優美,濃淡相宜,是一張俊秀而俏麗、再标志不過的美人面。
那雙黑白分明像深潭一般的眼睛下有兩顆不太對稱的痣,連同着唇側那一顆,在某些角度幾乎是攝人心魄的。
讓常淼無可避免的心弦顫動,吻他的欲望越來越強烈。
他看到沈幸的嘴巴一張一合,是在叫他的名字,聲線柔和,咬字清晰,有些偏中性略微低啞的嗓音,像帶着小鈎子在鈎他的耳朵。
常淼不由得想到這個名字從他濕潤潮熱的口腔裏生出,經由柔軟靈活的舌吐出。
上下潔白的齒間飛快地相觸,露出裏側殷紅的舌尖,多純潔又多澀-情,竟莫名産生了一股陰暗的嫉妒之意。
他也多麽想被沈幸這麽對待。
“怎麽了?”
常淼的聲音随之啞下來,眸光沉暗。
“你可能真的在當小三,但我真的不是你老婆。”沈幸試圖和他攤牌。
那張臉近乎蒼白,血色很淡,比常淼的臉色都要白上幾分,因而很容易讓人生出一種他像一件脆弱易碎的名貴瓷器的錯覺。
纖長濃密的睫毛直直垂下,毛茸茸的十分可愛,眼唇鼻無一處不漂亮,連臉上的三顆痣都那麽恰到好處。
常淼的腦子已經有點轉不動了,鼻腔裏充斥着沈幸獨特的氣味,再往前咫尺就能吻到他的唇。
他甘願沉溺在這溫柔鄉裏。
緊接着,慢一步接收到信號的大腦緩緩轉動起來,“不是我老婆?”
他歪了歪腦袋,疑惑似的,“不是我老婆,那是誰老婆?”
“我不喜歡男的。”
沈幸直接道,眼神冷淡地看着他,“我們只是有合作情侶的關系,但那都是假的,我不喜歡男的,只是為了錢而已。”
沈幸很少将話說的那麽明白。
為了錢,很老土,很俗氣,虛榮又冷漠。
但他知道和失憶的常淼沒辦法講道理,“并且你也和我保證過,你不是同性戀。”
這句是沈幸現場編的了。
常淼聽的發愣,“為了錢……?”他沉默半晌,有點不确定地說,“我應該挺有錢的吧?你喜歡錢,就喜歡我的好了。”
沈幸當然喜歡他的錢,但他要是收了常淼的錢,又得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他不會再重蹈覆轍。
常淼接着說:“我和你保證過我不是同性戀嗎?對不起,那可能是我騙你的。”
他再真誠不過地說。
“不可能,你是直男。”沈幸斷然否定他的話。
一而再再而三被老婆那麽拒絕,脾氣再好的男人也要忍不住了,更何況現在常淼的認知裏,沈幸就是他命中注定的老婆!
常淼也用相當肯定的語氣說:“不可能,我是gay。”
“你有證據嗎?”
“我見到你的時候力了,想抱你親你,香草泥。”
常淼說的太快導致沈幸沒反應過來就被灌了一耳朵污穢言語。
沈幸閉上了眼睛。
“可以嗎?”
常淼将手環繞在他的腰側。
沈幸平靜地說:“不可以。就算你是gay,但我不是。就算我變成gay了,我也不會喜歡上一個還沒畢業的高中生。”
從未想到以這個理由被斷然拒絕的常淼愣住了,忽然頭痛欲裂。
*
就在這一刻,病房的門被大力推開了。
一個打扮富貴的婦人走進來,對上了姿态親密的二人。
但她來不及想太多,直奔常淼,“小淼,怎麽出車禍也不和媽媽講一聲!還是陳醫生告訴我,媽媽才知道的。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幸站起來給她騰位置。
她摸了摸常淼額頭上的傷口,看到他眉頭緊鎖,雙目閉着,一副痛苦的模樣,連忙叫醫生。
沈幸在旁邊無所适從地站了一會兒,趁着人多想要離開。
“不要……”
咬牙切齒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似的,“別走,哥哥。”
沈幸被他那聲哥哥叫的心軟了,他站立片刻,停在原地,猶豫着是否要回頭。
卻聽那個大概是常淼母親的女人語氣忽然變得古怪:“小淼是在叫哥哥嗎?”
“一定是謝闵這個賤種害的你也跟着出車禍,他不好過,就也不想讓我們好過!”
前言不搭後語的一段話,透着神經質。
不知道為什麽,沈幸明明聽見了她在說什麽,但沒辦法理解她的意思。
謝闵……是常淼的哥哥?
是覺得沒必要告訴他,才故意瞞着他,還是因為什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沈幸微微吐出一口氣,被這家人弄的心煩意亂。
他足足在原地站了半分鐘,才擡腳離開。
“全都滾!”常淼被幾個保镖按住,他看着沈幸的背影,牙齒戰栗,“他走了……”
“他一定聽到了,”他的眼珠轉了轉,定在面前虛僞落淚的女人身上,森然道,“又是謝闵,你不提他會死嗎?你乾了什麽,我的計劃全被你毀了!”
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淚,眼裏閃着微冷的光芒。
“家裏出一個同性戀就夠了,你可不能走上歪路。乖乖做一個正常人才能繼承謝家,就像謝闵那樣的‘正常人’,知道嗎?”
常淼冷笑一聲,“我不要謝家,我只要他。一個本來就不會屬于我的東西,和一個本該遲早會屬于我的東西,我是傻逼嗎不會選?
哦對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出車禍嗎?就因為我拿了謝闵的寶貝u盤,一個破u盤……裏面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和沈幸又有什麽關系……”
他想到什麽,連忙掏出手機,給沈幸發消息,醒目的紅色感嘆號卻赫然呈現在屏幕上。
*
沈幸從常淼的家回到學校,他的東西很少,一個背包就裝滿了。
沈幸就沒想過在這裏長久地待着,只可惜他的賬號,熱度剛上升,就得被迫暫停。
好在正好參加活動,可以減少更新,也不會被懷疑。
說不定會在那裏找到合适的下一個人選呢?
他回校和輔導員請了一周的假,果不其然沒批下來,還被教育了一頓。
沈幸納罕,那之前路冶是怎麽給他請下來的?
他在學校頻道發帖找人代一周的課,很快就有了消息,沈幸挑了一個最便宜的。
【課表發我】
【圖片.jpg】
【名字學號】
【沈幸xxxxxxxx】
【收到,有問題聯系】
沈幸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必需品,坐上了飛往s市的航班。
落地後有官方的工作人員來接,是個挺年輕看起來像在做志願的大學生,一見他就笑,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
看起來像是第一次乾這個,經驗不足,溝通出了錯,把沈幸帶到了一個荒蕪人煙的地方。
沈幸還沒說什麽,他就急的手抖了。沈幸無奈只好反過來安慰他,說自己不着急。
加上沒多久天就下了雨,眼見着越來越大,他們只好在附近的廢棄工廠躲雨。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雨也沒有變小的趨勢,附近信號奇差無比,半天都沒辦法接收。
沈幸蹲在屋檐下,因為預估錯誤,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單衣,雖然沒被雨淋,但身上也多少沾染了水汽,潮呼呼的不舒服。
“你還好嗎?”
男生比他穿的還少,這個天氣穿着短袖,外面是薄薄一層的志願者馬甲。
他看着沈幸蒼白的臉龐,忍不住放輕聲音,“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是不是冷,我的手很熱,你要捂一下嗎?”
沈幸眼睛有點酸,雪白的下巴抵着膝蓋,嘴唇都沒那麽鮮豔了,可憐兮兮的樣子。
他站起身,蹲的時間太久,眼前驟然發黑,一陣天旋地轉。
在沈幸感到要摔的那一刻,一個溫暖乾燥的寬闊懷抱接住了他。
耳邊的雨聲變成打在傘上清脆的聲響,一股帶着沉郁煙草的氣味籠罩了他,腰身被堅實有力的臂膀掌控住。
“還好嗎?”
陌生的嗓音。
嘴巴忽然被強硬掰開,沈幸臉色煞白一片,突然間被捏住臉頰,更是生出了一絲懼意。
一顆水果硬糖被塞到口腔,沈幸下意識地舔了舔,甜甜的。
認出了這個人,因而一直沒有聲張的志願者終于忍不住開口:“先生,您這樣……”
先生看他一眼都沒有,全神貫注地打量着懷裏的人,頗具興味。
沈幸漸漸恢複,眼前看到模糊的世界。這時,他的耳邊再度響起那道嗓音,含着淡淡的笑意。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是在這種地方,小沈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