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

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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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沒人立刻說話。

這個數字單獨聽起來，甚至很難和生物體型聯絡起來。

一個年輕研究員下意識在地圖軟體裡拉了一條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的距離線。

線條從一個省份橫跨到另一個省份。

所有人看著螢幕。

那種荒謬感一下變得具體起來。

孫洪海指著數字問道：「誤差範圍？」

負責模型計算的人說道：「目前可見主體長度約一千一百公里，北部頭部還有部分埋在冰層下方，南側也存在海下延伸結構。綜合雷達、重力反演、海底聲吶，完整體長大概在一千二百到一千三百公里之間，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屬於當前最接近的結果。」

一名古生物專家盯著模型說道：「寬度呢？」

「龜甲最大寬度約八百七十公里。」

「高度？」

「暫時算不了。」

「海拔都有六千多米了。」

「那是上面後來形成的山峰，原始身體厚度得重新分離。」

有人聽到這裡，忍不住揉了揉臉。

「我們現在是在量一隻烏龜，還是在給一塊大陸做測繪？」

旁邊有人說道：「兩種工作好像差不多。」

會議室里響起幾聲無奈的笑。

笑完以後。

大家又看向螢幕。

長一千兩百多公里。

寬八百多公里。

身上帶著山川、冰原、河流、森林。

這已經完全脫離正常意義上的巨型生物。

一個負責海洋哺乳動物研究的專家看了半天，忍不住說道：「藍鯨最大三十多米，和它放在一起，比例大概相當於芝麻跟一座大型建築。」

另一個人說道：「恐龍也差不多。」

「把最大的蜥腳類恐龍放到它龜甲上，衛星都未必看得到。」

有人調出一艘大型航母模型。

放到玄極島旁邊。

小得像一粒灰塵。

再換一座城市。

還是小。

最後乾脆疊了一張省級行政區地圖。

這才終於勉強讓人直觀感受到玄極島的規模。

一名工作人員看著畫面說道：「以後別說它體型像山了。」

孫洪海問道：「那像什麼？」

工作人員想了半天。

「像地圖。」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

這個形容反而最準確。

普通巨大生物還能站在它旁邊拍全身照。

玄極島這種存在。

想看全貌只能靠衛星。

……

外界很快有人根據公開資料得出了差不多的結果。

當天夜裡。

一個全網粉絲很多的地理科普博主開了直播。

直播標題：

【如果玄極島真是生命，它究竟有多大？】

直播剛開十分鐘。

線上人數突破百萬。

博主把一張玄極島輪廓圖放在螢幕中央。

「兄弟們，我們不聊玄學，就按現在能夠查到的公開資料算。」

「玄極島東西最大跨度超過一千公里，北部頭部結構、四肢區域和最新曝光的眼睛位置已經基本可以對應。」

「我這裡拿幾個大家熟悉的東西做參照。」

一頭藍鯨圖片被拖進去。

縮放到真實比例。

消失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笑瘋。

「鯨呢？」

「你把鯨刪了？」

博主也笑了說道：「沒刪，在這裡。」

他用滑鼠放大。

放大幾十倍以後。

大家才看到玄極島邊緣旁邊有一個小藍點。

彈幕一下炸了。

「臥槽。」

「這比例也太離譜了。」

博主又換成長三百多米的超大型油輪。

還是小得可憐。

最後放入一座大城市城區輪廓。

終於能看清。

博主看著螢幕說道：「所以大家別再問它能不能一口吃掉藍鯨了。藍鯨放它嘴邊，估計跟一粒米差不多。」

評論區不斷往上滾。

「它吃啥啊？」

「這體型一天得吃多少東西？」

「也許這玩意根本不用吃普通食物。」

「幾千年沒動，不也活得好好的。」

「現在我最關心它到底有沒有完整四條腿。」

這句話剛出現。

直播畫面里的博主忽然接到一條後台訊息。

他看了一眼。

整個人愣住。

「兄弟們。」

「剛剛有新的海底聲吶資料流出來了。」

他把圖片拖到螢幕上。

玄極島海面以下的三維結構開始出現。

中央是巨大龜甲主體。

下方。

四條原本長期被當成海底山嶺的龐大柱狀結構，正在從海床中緩慢抬升。

直播間彈幕瞬間停滯了一秒。

博主自己都沒忍住。

「還真有四條腿。」

……

玄極島深處。

陳玄也在研究自己的身體。

他現在已經大概適應了視覺。

真正麻煩的是四肢。

趴了三千多年。

麻。

那種感覺簡直難受得要命。

特別是兩條前腿。

一部分長期壓在厚重海底沉積物里。

陳玄試著稍微收縮肌肉。

地面頓時傳來大片碎裂感。

他立刻停住。

「這也不能動？」

陳玄有點無奈。

背上的人他還能顧著。

海底總沒人吧？

他仔細感知了一圈。

海床深處確實沒什麼人類。

只有零星一些奇怪的金屬裝置。

距離還很遠。

陳玄想了想。

決定先把四條腿從泥里拔出來一點。

不亂挪。

稍微活動。

總得先恢復知覺。

於是。

埋在玄極島海面以下、被人類當成海底山脈研究了幾十年的四條龐大肢體。

第一次真正開始移動。

北冰洋深處。

幾台無人深潛器正在玄極島東側執行緊急測繪任務。

自從確認玄極島具有生命特徵以後，原本很多地質資料都需要推倒重做。

特別是海面以下的部分。

過去人類一直將它們當成複雜地質結構。

如今再看。

很多地方都透著問題。

祝融三號正沿著玄極島東南側海床緩慢前進。

這裡水深超過四千米。

探照燈照出去，能看到大量細密沉積物，偶爾有深海生物從鏡頭前游過。

前方。

一道巨型「山脈」橫在海床上。

由於尺度太大。

攝像頭只能看到其中一小段黑色坡面。

控制人員按照最新規劃，讓祝融三號沿著邊緣緩慢上升，準備採集一組完整聲吶剖面。

就在這時候。

畫面突然晃了一下。

聲吶上出現大量噪點。

操作員皺眉問道：「海流變了？」

旁邊人盯著流速計說道：「沒有明顯變化。」

「姿態穩定。」

「前面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