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玄武撿起了一座海底基地

秦越看到位置關係以後，第一句話就是：「觀測站能不能斷開？」

技術負責人搖頭說道：「遠端可以停機，主體搬不了。整個站和海床固定在一起，還有十幾條外接線路。」

秦越問道：「值多少錢？」

技術負責人沉默了一下：「整套專案加起來十幾個億。」

旁邊有人說道：「錢先別管，確認沒有人員。」

「全無人。」

秦越點頭說道：「那就停機，資料備份，損壞了以後再建。」

沒人反對。

和玄極島的動作相比。

十幾個億已經成了最小的問題。

控制中心遠端關閉北冥四號。

最後幾組攝像頭依然保持工作。

海底一片漆黑。

遠處只能看到沉積物不停翻湧。

一塊龐大陰影正在緩慢接近。

準確來說。

那是玄武前肢活動時帶來的相對位置變化。

攝像頭畫面里。

黑色越來越多。

很快遮住半邊視野。

有人盯著距離資料說道：「還有兩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按照這個方向，觀測站會被壓到前肢下面。」

技術負責人聽得眼皮直跳。

十幾年心血。

大機率要沒了。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親眼看著還是難受。

北冥四號最後一台外接攝像頭對準黑暗。

巨大的黑色結構慢慢逼近。

海床開始輕微震動。

固定觀測站的支架發出吱呀聲。

技術負責人嘆了一口氣，乾脆靠回椅子。

「算了。」

「別看了。」

旁邊年輕工程師卻突然說道：「等等。」

技術負責人重新看向螢幕。

原本越來越近的黑色結構。

停了。

距離北冥四號只剩三百多米。

對玄武的體型而言。

三百米幾乎等於貼臉。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幾秒後。

黑色結構緩緩抬高。

北冥四號的外部燈光照過去。

攝像頭裡第一次出現一條巨大弧形邊緣。

「爪子？」

有人下意識說了一句。

確實很像。

一根玄武爪尖從海床沉積物里探了出來。

寬度已經遠遠超過整座北冥四號。

它沒有繼續往前壓。

反而從觀測站下方的海床輕輕插了進去。

海水開始翻湧。

大量泥沙遮擋鏡頭。

技術負責人直接站起來：「它在幹什麼？」

沒人知道。

地震監測資料開始輕微上漲。

十幾秒後。

整個北冥四號觀測站忽然晃了一下。

固定海床的幾組支架發出連續斷裂提示。

一名工程師臉色一白：「完了，底座開了。」

下一秒。

所有深度感測器同時變化。

五千三百米。

五千二百九十米。

五千二百五十米。

五千一百米。

北冥四號。

正在上升。

技術負責人張著嘴，看了半天。

「它把基地鏟起來了？」

玄武一根爪尖從海床下方托住整座無人觀測站。

那種感覺。

就像普通人用指甲把桌面上的一粒小東西輕輕挑起來。

觀測站在它爪尖前。

甚至連一小塊紋路都比不上。

秦越盯著實時深度說道：「電纜呢？」

工程師趕緊回答：「外部連線已經自動脫離，備用無線中繼啟動了，主體目前完整。」

「結構損壞？」

「暫時沒有。」

「它要帶去哪？」

沒人知道。

北冥四號還在上升。

五千米。

四千八百米。

隨後開始橫向移動。

速度很慢。

玄武似乎在找地方。

它托著這座一百多米長的人類觀測站，在海底移動了幾公里。

最終。

前方出現一片平坦海床。

玄武的爪尖一點點降低。

四千九百米。

五千米。

五千一百米。

鏡頭裡海底重新靠近。

直到北冥四號穩穩落下。

輕。

非常輕。

除了原本固定支架脫落。

主體結構幾乎沒有承受明顯衝擊。

玄武爪尖緩緩從下方抽走。

周圍水流晃動幾下。

重新恢復平靜。

整個控制中心。

足足安靜了十幾秒。

技術負責人最先回過神。

他飛快檢查各項狀態。

供電。

正常。

壓力艙。

正常。

內部裝置。

正常。

攝像系統。

正常。

只有一部分外接線纜斷開。

十幾個億的觀測站。

被一個一千多公里的龐然大物用爪尖挑起來挪了幾公里。

主體居然完好。

技術負責人看完最後一組資料，整個人坐回椅子。

「活見鬼了。」

這一次沒人笑他。

秦越一直沒說話。

他重新調出剛才玄武前肢的運動路線。

原本。

北冥四號就在玄武活動區域內。

如果前肢按照最自然的動作繼續伸展。

整座基地會直接壓在下面。

玄武停了。

把基地挑起來。

挪開。

然後繼續活動。

一次可以說巧合。

祝融三號剛才也遇到了一樣的情況。

無人潛航器擋在前肢附近。

玄武改變了運動角度。

如今一座體積更大的海底觀測站擋路。

它乾脆給搬走了。

秦越看著螢幕說道：「把剛才全過程完整儲存。」

旁邊工作人員點頭。

軍方代表同樣盯著畫面。

過了一會，他才說道：「它知道這些東西屬於我們。」

秦越輕輕敲著桌面。

「至少它能區別人造結構和自然環境。」

「而且控制力非常誇張。」

秦越伸手指了一下螢幕。

「一百多米長的觀測站，在它手裡和灰塵差不多。」

「這么小的東西，它能完整放下來。」

幾個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絕對力量足夠大。

很多人只會恐懼。

能夠把這種力量控制到幾乎不損壞一座相對渺小的人類裝置，代表的東西完全不同。

會議室里又有人開口：「秦主任，我們之前一直按照未知大型生命處理。」

秦越抬頭看向玄極島的完整衛星圖。

圖上。

那隻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長的巨大生命依舊趴在北冰洋里。

一隻眼睛半睜。

四條前後肢正在緩慢活動。

背上還有十幾座人類科考站。

而截至目前。

它沒有主動破壞任何一處人類設施。

甚至還會避讓。

秦越看了一會說道：「重新調整行動原則。」

工作人員馬上開啟記錄。

秦越說道：「第一，所有載人單位繼續保持安全距離，避免刺激目標。第二，無人裝置也別往它臉上貼，咱們想研究，人家未必願意被一堆機器圍著轉。第三，準備交流方案。」

有人一愣：「交流？」

秦越反問：「它都知道幫我們搬東西了，還準備一直把它當普通動物看？」

沒人說話。

秦越拿起桌上的玄極島資料。

第一頁上。

還是幾天前使用的標題。

【玄極島異常地質活動調查。】

他看了兩眼。

直接翻過去。

「先想辦法打個招呼。」

與此同時。

玄極島深處。

陳玄終於把那條前腿稍微伸舒服了一點。

剛才海底那座小房子擋在旁邊。

他順手搬開。

沒想到裡面還亮著燈。

應該還能用。

陳玄感覺自己處理得挺穩妥。

「這總沒弄壞吧。」

他繼續感知四周。

海里越來越多的人造裝置正在遠離自己。

有些剛才還貼得挺近。

現在一個個跑得飛快。

陳玄看得有點樂。

「我有這麼嚇人？」

他剛想重新閉眼休息一會。

背上某片冰原突然出現了一大片規律亮光。

一盞。

十盞。

幾百盞。

成千上萬盞。

所有燈光正在緩慢移動位置。

陳玄半睜著那隻金黑色巨眼，安靜看著那些光點。

過了一會。

冰原上的燈陣。

逐漸組成了幾個巨大無比的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