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別什麼都殺

北冥海眼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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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撞暈在玄武龜甲上的百米巨鯊剛剛被陳玄推到深海溝里，另一邊的監測網路很快又接連亮起了幾個紅點。

一共七頭。

最小的一頭只有十二米左右，最大的一頭已經接近四十米。

它們已經離開黑水擴散最嚴重的區域，正沿著不同方向往外圍海域移動。

其中兩頭距離人類布設的無人監測陣列越來越近。

臨時指揮中心裡，警報聲一直沒有停過。

秦越站在主螢幕前，看著上面不斷重新整理的目標軌跡，眉頭皺得很緊。

「最近的一頭還有多遠？」

工作人員立刻回答道：「一百七十公里，當前速度二十六節，按照現在的路線，四十分鐘以後會穿過三號無人監測區。」

旁邊軍方代表看了一眼資料。

「之前的驅離手段有沒有效果？」

「聲吶、高頻脈衝和強光都試過，作用很小，這些異變生物對外界刺激的反應很混亂。」

軍方代表沉吟了幾秒說道：「繼續放任它們往外跑風險太高，外圍已經有科考船和運輸船。」

「確認進入警戒範圍以後，直接擊殺。」

會議室里沒人覺得這個決定有什麼問題。

海眼附近出現的這些異變生物攻擊性都非常強。

那頭百米巨鯊連玄武都敢直接撞過去。

這種東西一旦進入正常航線，後果根本不用多想。

秦越轉頭看向許知夏。

「生物組那邊怎麼說？」

許知夏剛剛看完一份最新檢測報告。

「目前這些異變生物體內都能夠檢測到和黑水一致的異常能量。」

「離開污染區域以後，這股能量沒有繼續增加，不過它們現在出現的狂躁、體型增長和組織異常增生，基本都和這種能量有關。」

秦越問道：「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暫時還沒觀察到。」

許知夏停了一下，又補充道：「另外有一點現在也不確定。」

「如果直接擊殺，這些生物體內的異常物質會不會隨著屍體繼續擴散，目前還沒有結果。」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

軍方代表很快說道：「那就儘量保證屍體完整，用定向武器解決。」

方案很快確定下來。

外圍兩艘無人作戰艦開始調整航向，遠端火控系統也隨之鎖定了最前方那頭三十多米長的異變深海魚。

目標距離不斷縮短。

一百二十公里。

九十公里。

六十公里。

聲吶畫面里，那頭異變深海魚還在不停擺動身體。

它的嘴部已經發生嚴重畸變，幾乎占據了整個頭部一半以上，大量骨刺從背部穿出，看上去極其猙獰。

火控系統很快完成鎖定。

操作員的手已經放到了確認按鈕上。

「目標進入打擊視窗。」

軍方代表剛準備下令。

大螢幕上的海洋資料卻突然發生變化。

一道範圍極大的暗流，從玄武所在方向緩緩出現。

速度其實並不算快。

可覆蓋範圍大得驚人。

那股水流沿著深海不斷向外擴散，剛好橫在無人作戰艦和幾頭異變生物之間。

操作員的臉色一變說道：「水體擾動影響彈道，命中率開始下降。」

秦越抬頭便問：「玄武動了？」

主螢幕很快切換。

陳玄的身體並沒有移動。

一隻前爪依舊安靜壓在海底。

只是那雙金黑色眼睛，此時正看著海眼外圍。

片刻後，那股暗流繼續向外擴散。

就像一隻看不見的巨大手掌，直接把七頭正在往外逃的異變生物全部卷了進去。

玄武沒有直接把它們拍死。

水流只是強行改變了這些異變生物原本的移動方向。

監測畫面上，七個紅點幾乎同時停住，隨後開始緩緩往回移動。

工作人員看著這一幕愣了一下：「所以……它在把這些東西往回拉？」

許知夏站起身，眼睛死死盯著幾頭異變生物的生命資料。

最前方那頭三十多米長的深海魚還在瘋狂掙扎，尾部每一次擺動都能攪起大片亂流。

可在玄武控制的那股水流面前，這點掙紮根本沒有多少作用。

幾十噸。

幾百噸。

這種重量放在人類眼裡當然非常誇張。

可對於陳玄來說，和水裡漂著幾片樹葉也沒多少區別。

………

陳玄看著那幾頭還在發瘋的海獸，心裡多少有些無語：

「都成這樣了還到處跑。」

他能夠很清楚地感覺到，這些海洋生物本身其實沒有什麼特殊。

真正有問題的，是來自它們體內那些北冥海眼的陰冷氣息。

那些力量就像一根根扎進血肉里的黑線，一邊刺激著身體瘋狂生長，一邊又讓原本正常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暴躁。

就跟剛才那頭百米巨鯊也是一樣。

一路上不斷吞食其他異變生物以後，體內的異常力量越積越多，最後直接徹底失控。

陳玄原本還準備等這些東西自己折騰夠了再說，直到感知到人類那邊突然出現一股明顯的能量鎖定。

「這是準備直接打死？」

陳玄倒也能夠理解。

換成自己遇到一群發瘋的東西往自己家門口沖，第一反應估計也差不多。

不過這些海獸現在還沒到完全沒救的程度。

全殺了多少有點浪費。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問題本來就不在這些魚身上。

海眼裡面的黑水如果一直往外泄漏，殺掉這一批以後，後面還會有下一批。

陳玄調動鎮海神權，很快把七頭異變海獸全部拉到了距離自己比較近的位置。

其中最大的一頭依舊還在瘋狂掙扎。

甚至張開那張已經嚴重畸變的大嘴，不斷朝著周圍水流亂咬。

陳玄看了它一眼。

「老實點。」

下一刻，一股水壓直接從上方落下。

那頭幾十米長的異變深海魚頓時被壓進海底泥沙里，連動彈一下都十分困難。

另外幾頭看到以後，也明顯安靜了不少。

陳玄這才把意識重新沉入體內。

北冥。

玄冥。

隨著最近神話記憶不斷恢復，他對於自身力量的理解也在一點點發生變化。

玄武的力量，本來就不只是鎮水這麼簡單。

在鎮海和負岳之外，他體內還存在著一種極寒、幽深，近乎沉寂的力量。

玄冥之氣。

從沉眠中甦醒以後，這股力量一直藏在龜甲和血肉深處。

陳玄之前也沒有專門去動用過。

可現在面對那些鑽進海獸體內的陰冷異力，他卻本能感覺到，玄冥之氣似乎剛好能夠處理。

「試試。」

一縷極淡的黑藍色氣息，很快從陳玄龜甲邊緣擴散出來。

周圍海水的溫度幾乎瞬間下降。

不過範圍並不大。

只籠罩住了最前方那頭三十多米長的異變深海魚。

……

臨時指揮中心裡。

幾乎就在那股黑藍色氣息出現的瞬間，所有溫度監測裝置同時跳動起來。

「目標周圍水溫下降四度！」

「還在降！」

「玄武體表出現新的能量反應！」

許知夏滿臉震驚的盯著主螢幕。

畫面裡面，一層極淡的黑藍色光澤正順著海水一點點包裹住那頭異變深海魚。

最開始的時候，那頭魚反而掙扎得更加厲害。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它的動作卻開始慢了下來。

一分鐘、兩分鐘，一直到三分鐘後。

生物組那邊突然有人驚呼了一聲：

「體型在變化！」

畫面迅速放大。

所有人很快都看見，那頭深海魚背部原本密密麻麻長出來的骨刺，正在一點點縮小。

那些腫脹到近乎開裂的肌肉也開始緩慢收縮，就連嘴邊因為異常增生長出來的牙齒，都在不斷脫落。

最明顯的還是體長。

三十六米、三十四米、三十一米。

二十七米！

直到最後，下降速度才逐漸慢下來。

最終停在二十二米左右。

長度雖然依舊遠遠大於普通同類，可整體狀態已經和之前完全不同。

那頭魚安靜趴在海底，呼吸開始一點點恢復平穩。

原本暗紅色眼睛裡面那種瘋狂和暴躁，也在逐漸退去。

臨時指揮中心裡不少人都看呆了。

軍方代表盯著螢幕看了半天，才開口說道：「玄武把異變壓回去了？」

許知夏已經讓人開始對比前後組織資料。

「至少從現在的外部特徵來看，確實正在恢復。」

而畫面裡面。

那股黑藍色氣息已經開始朝第二頭異變生物流去。

隨後是第三頭，第四頭……

每籠罩住一頭異變海獸，幾乎都會出現差不多的變化。

畸形增生的組織開始退化。

攻擊性不斷下降。

體型也慢慢往正常狀態回縮。

其中最小的那頭原本已經長到十二米。

等黑藍色氣息散開以後，體長只剩下六米左右。

它甚至沒有再去攻擊旁邊其他生物。

恢復以後立刻縮著身體躲到附近岩縫邊緣，一動不動。

經過延遲以後。

相關直播畫面也很快傳到了網上。

彈幕最開始幾乎全部都是問號。

沒過多久，各種評論便開始迅速刷起來。

「這還能救回來？」

「我還以為這些怪魚已經徹底變異了。」

「不是，玄武連這個都能管？」

「前腳鎮海，後腳開始治魚是吧？」

「剛才人類差點一炮把它送走。」

「這幾頭魚也挺倒霉的，碰了一下海眼裡的黑水就直接瘋了。」

「所以真正的問題一直都是海眼？」

「玄武之前在那裡壓了三千多年，現在真越來越說得通了。」

……

陳玄連續壓住七頭海獸體內的異常力量以後，已經逐漸摸清了其中的規律。

玄冥之氣確實能夠壓制那些外來的狂暴力量。

甚至可以一點點將其從身體裡面逼出去。

不過真正麻煩的源頭，依舊還是北冥海眼。

只要那邊繼續往外泄漏這種東西，附近海域裡的生物就還會不斷受到影響。

陳玄慢慢收回力量。

七頭已經恢復平穩的深海生物幾乎立刻四散游開。

這一次，沒有一頭繼續往人類裝置附近沖。

它們本能地遠離北冥海眼。

同樣也在遠離陳玄。

就在這時。

系統提示忽然在陳玄意識深處響起。

【鎮世神權完整度提升。】

【當前完整度：30%。】

【玄冥權柄初步恢復。】

【龜蛇同感正在復甦。】

陳玄原本還準備繼續檢視北冥海眼的情況。

可看到最後一條提示的時候，他的意識忽然頓了一下。

「龜蛇同感？」

下一刻，一道十分微弱的意識，從他身後緩緩傳了過來。

陌生。

卻又熟悉得像是與生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