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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這是生物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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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這是生物組織!

實驗室的門在十分鐘後被推開。

生物材料組一共來了四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頭髮隨意扎在腦後,身上的白大褂甚至還沒扣好,顯然剛接到訊息就從另外一間實驗室趕了過來。

周教授走到儀器旁邊,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紅外光譜圖,又看了看載玻片中那點少得可憐的灰黑色粉末,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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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本就這麼點?」周教授問道。

「鑽壞一根金剛石鑽頭刮下來的。」許知夏把現場照片調出來,「完整取芯暫時做不到,目前總共只有零點四七克,我們留了一半備用。」

周教授抬頭看向照片。

三百多米高的黑色峭壁幾乎填滿整個畫面,下面站著的科考人員小得像幾個黑點,那些彼此層疊的巨大紋理,在遠距離看上去確實很像某種岩石節理。

可她做了二十多年生物材料研究。

只看了一會顯微結構,心裡那股怪異感就越來越強。

周教授拉開椅子坐下說道:「先做蛋白質組初篩,再做熱裂解、胺基酸分析,拉曼光譜也補一遍,樣本別浪費,所有實驗一次成功。」

幾個人立刻忙起來。

臨時實驗室的條件比不上內地大型研究所,好在科考站這幾年不斷擴建,基礎裝置相當齊全。

時間一點點過去。

第一份資料很快出來。

周教授看了一眼。

沒說話。

第二份。

第三份。

實驗室里的氣氛漸漸安靜下來。

許知夏站在一旁,看著幾名生物材料組的研究員不停核對資料,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十幾分鐘後,周教授把一張分析圖推到她面前。

「有機成分占比很高。」

許知夏低頭看去。

「主要是什麼?」

周教授搖了搖頭說道:「現有資料庫里找不到完全對應的結構,不過裡面有大量複雜高分子鏈,還有明顯的胺基酸殘基。你要我給一個最接近的東西,它和角蛋白類生物材料有不少相似之處。」

旁邊一個年輕研究員忍不住抬起頭:「角蛋白?頭髮、指甲、鱗片那些?」

周教授點頭說道:「只是類似,複雜程度高很多。」

這句話一出來。

房間裡幾個人都下意識看向那張黑色峭壁照片。

鱗片。

這個詞今天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最開始只是老馮隨口說那些紋理像瓦片。

後來無人機照片被傳回遙感中心,網上又有人拿玄極島的輪廓和烏龜開玩笑。

現在實驗室里真正檢測出來的東西,又和動物體表角質結構扯上了關係。

許知夏盯著圖片看了一陣,忽然伸手把現場拍攝的高畫質照片繼續放大。

黑色結構一片壓著一片。

最邊緣微微翹起。

每一塊都有幾十米長。

過去她一直下意識把這種層疊理解成特殊岩層。

現在換了一個方向再看。

那種感覺一下子強烈起來。

太像了。

周教授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伸手把另一張顯微圖拖過來。

「你看這裡。」

影象經過放大。

一束束細密纖維在樣本內部排列。

外層纖維緊密交錯,越往內部,結構越複雜,甚至出現了一些直徑極細的管狀通道。

周教授用滑鼠點了一下說道:「天然岩石內部很難形成這種結構。外層負責承受衝擊,內層提供韌性,纖維方向還能分散應力,這種排列帶著很明確的功能性。」

許知夏聽到這裡,抬起眼問道:「你覺得它是什麼?」

周教授沉默了一下。

她顯然也知道這個答案說出來有多離譜。

「生物性複合組織。」

實驗室里徹底安靜。

外面風聲拍打著窗戶。

一個研究員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說道:「周老師,那面牆三百多米高,往冰層裡面還不知道延伸多遠,什麼生物能長出這種東西?」

周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只負責看材料,體型問題去問你們搞地球物理的。」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許知夏。

許知夏嘴角抽了一下。

「看我幹什麼,我也不知道。」

有人小聲說道:「玄極島最近還在動……」

這句話落下。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更古怪了。

許知夏沒有順著這個方向繼續聊。

現在手裡有證據的部分只能說明那種黑色材料具有高度生物化的微觀結構。

整座島就是一頭動物這種判斷,跨出去的步子實在太大。

她拿起樣品盒說道:「先把結構特性弄清楚,其他的等資料。」

周教授點了點頭,又把樣品放進另一套顯微檢測裝置。

高倍率影象很快投到螢幕上。

之前鑽頭造成的一塊微小破損區域被完整記錄下來。

周教授看了幾秒。

眉頭忽然皺起。

「等等。」

她把現在的影象和半小時前剛制樣時留下的照片調到一起。

兩張圖並排出現。

許知夏第一眼沒看出區別。

周教授把破損處放大,標記出幾個點,又讓軟體自動計算距離。

最外側一條長度約一百六十微米的裂痕。

剛制樣的時候寬度是十一點三微米。

現在。

八點一微米。

一個研究員愣住:「樣本受熱了?」

「恆溫箱二點五度,全程沒變。」另一人馬上回答。

「濕度呢?」

「穩定。」

「重新測。」

第二遍。

八點零微米。

周教授盯著資料沒動。

許知夏也湊近螢幕。

那條微小裂隙真的變窄了。

他們乾脆把顯微鏡固定。

每隔五分鐘拍一張。

五分鐘。

裂痕寬度七點七微米。

十分鐘。

七點二。

二十分鐘。

六點四。

變化速度越來越慢。

可它確實在恢復。

老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進了實驗室,他從門口擠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寒氣。

「有結果沒?我那鑽頭到底撞上什麼鬼東西了?」

許知夏指了指螢幕:「你自己看。」

老馮探頭看了半天,一臉茫然:「看啥?」

周教授說道:「你們鑽出來的損傷在恢復。」

老馮愣了一下:「啥?」

周教授又重複一遍。

老馮低頭看看螢幕,又抬頭看看黑色峭壁的照片。

他那張常年被風吹得發紅的臉上,表情一點點僵住。

「岩石還能長回去?」

許知夏說道:「目前這個樣本表現出了緩慢的自修復。」

老馮沉默了幾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行。」

「我今天算開眼了。」

他說完又覺得哪裡不對,摸出手機找到現場拍的影片。

影片裡。

那根取芯鑽頭頂在黑色峭壁上瘋狂旋轉,足足磨了二十多分鐘,最後自己崩斷。

老馮盯著影片,越看臉色越怪。

「那我白天那一下……」

幾個人看向他。

老馮指了指影片裡的黑牆:「真要是生物組織,我這不等於拿鑽頭在人家身上打孔?」

沒人接話。

這個比喻聽起來很荒唐。

眼下偏偏越來越貼合現有資料。

許知夏想到玄極島最近的整體移動,又想到那四十七分鐘一次的周期震動,心裡莫名泛起一陣涼意。

周教授已經重新戴上眼鏡。

「把樣本分成三份,一份繼續觀察修復,一份做更完整的分子分析,剩下一份封存。」

她停了一下,又看向許知夏。

「現場暫時別繼續鑽了。」

許知夏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老馮難得沒反駁。

幾個人正準備繼續工作,實驗室牆上的內部通訊器突然響起來。

許知夏接通。

電話另一頭傳來海洋監測組負責人的聲音。

「許博士,你現在方便嗎?」

許知夏說道:「方便,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壓著情緒。

「島外的調查船剛剛發回來一組被動聲吶資料。」

「周期震動之外,又捕捉到了另外一種規律訊號。」

許知夏握著通訊器的手緊了一點。

「什麼訊號?」

「現在還說不準。」

「你過來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