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圈就夠了

北冥海面。

玄蛇那段橫跨數百公里的身體徹底落下以後，九公里黑鯨直接從衛星畫面里消失了。

臨時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黑鯨被壓進了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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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聲吶很快重新捕捉到目標。

黑鯨依舊活著。

只是位置已經徹底改變。

原本全速沖向玄蛇的龐大身體，此刻卡在玄蛇身體內側，前方、後方、左側幾乎全被黑藍色蛇軀封住。

像一條魚主動撞進一個正在合攏的圓環。

許知夏盯著實時重建模型。

模型剛剛完成。

會議室里便響起了一陣明顯的吸氣聲。

「它在盤黑鯨!」

工作人員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主螢幕上，玄蛇前半段身體沿著海面緩緩彎曲。

弧度越來越大。

九點八公里黑鯨正位於弧線中央。

玄蛇只盤了一圈。

一圈已經夠了。

九公里長度放到人類眼中，足夠橫跨一座超大型城市。

放在玄蛇這一千多公里的身體中央。

連一圈都填不滿。

秦越走近兩步，看著比例模型說道:「黑鯨還能動嗎?」

「在動!」

工作人員將生命訊號放大。

「它在掙扎，而且力度很大!」

話音剛落。

北冥海面猛然隆起。

轟!

一片數十公里寬的海水被硬生生頂高。

黑鯨龐大尾部從玄蛇纏繞的縫隙里甩出來，狠狠拍在海面。

一擊下去。

百米級巨浪瞬間形成。

第二擊更加猛烈。

大片海水像遭到巨型爆破，向四周瘋狂擴散。

海洋監測系統立刻出現大片紅色警告。

「浪高七十二米!」

「八十三米!」

「西南方向水體能量繼續增加!」

一名海洋組研究員臉色驟變，急聲說道:「這樣拍下去會形成長波!」

秦越剛準備開口。

主螢幕另一側。

玄武已經抬起前爪。

陳玄甚至沒有往黑鯨方向多看。

鎮海神權順著海水擴散。

剛剛被黑鯨尾巴拍起來的百米巨浪，才向外推進幾十公里，浪峰就像被看不見的力量壓住。

八十三米。

六十米。

三十一米。

十米。

最後化作大片普通海浪。

工作人員盯著資料，嘴巴微微張開。

剛才那一瞬間。

所有人還擔心黑鯨掙扎引發新的海嘯。

玄武一抬爪。

海面又恢復穩定。

有人忍不住低聲感嘆:「它們兩個配合也太自然了。」

許知夏說道:「龜蛇同感之下，玄蛇負責控制目標，玄武直接處理外圍海水，根本不需要臨場交流。」

旁邊技術員看著兩條完全同步的能量變化曲線，眼神里全是震撼。

「咱們的戰術通訊還得報座標、確認命令，它們連話都不用說啊。」

秦越盯著主屏說道:「先看黑鯨。」

......

九公里黑鯨還在掙扎。

它體內黑水力量已經徹底暴走。

原本猩紅的雙眼，此刻像被一層暗紅色血膜完全覆蓋。

嘴裡剛剛崩斷大量牙齒。

鮮血順著海水擴散。

疼痛依舊壓不住攻擊欲。

黑鯨瘋狂扭動身體。

頭部撞擊。

尾部拍打。

兩側巨鰭也在拼命撐開玄蛇身體。

每一次動作。

都足夠讓周圍數十公里海水劇烈震盪。

玄蛇卻越來越平靜。

最開始那一圈身體還留出很大空間。

黑鯨掙扎幾次以後。

玄蛇緩緩收緊。

僅僅收了一點。

黑鯨的動作幅度立刻縮小。

再收一點。

黑鯨尾部已經很難完整甩開。

聲吶監測里。

黑鯨全身肌肉輸出達到極限。

九公里身體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巨弓。

可玄蛇身體只出現極其輕微的形變。

指揮中心裡。

生物力學專家看著雙方力量模型，整個人都快貼到螢幕上。

「這力量差太誇張了。」

旁邊研究員問道:「能算出玄蛇用了多少力量嗎?」

專家盯著資料搖頭說道:「缺少它肌肉、骨骼、鱗片的完整引數。目前只能確定黑鯨已經接近極限，玄蛇的生理指標變化很小。」

「變化多小?」

「心率幾乎沒變。」

這句話一出來。

旁邊幾個人神情頓時變了。

九公里黑鯨。

剛才一聲低頻咆哮震壞三十艘無人艇。

高速衝鋒時，把幾百公里海水攪得天翻地覆。

現在全力掙扎。

玄蛇的心率都懶得加快。

這種力量差距已經超出正常理解。

......

直播畫面延遲傳出去以後。

全球觀眾再一次進入迴圈震驚。

先前黑鯨一聲獸吼毀掉大量裝置時，不少人已經重新認識它的危險。

後來一口咬玄武崩掉滿嘴巨齒。

大家又重新認識玄武甲層的強度。

現在玄蛇一圈盤下去。

九公里黑鯨直接動彈困難。

連續三輪衝擊。

每一次都在重新整理所有人的尺度感。

「我已經麻了。」

「九公里黑鯨剛才看著跟末日怪獸一樣，現在被玄蛇盤住以後，我怎麼覺得有點可憐?」

「黑鯨尾巴一拍就是八十米浪啊，這是什麼力量?」

「重點是玄蛇一圈都沒盤完整，它已經跑不了了。」

「玄武還在旁邊負責壓浪，這兩個真像一個完整生命在同時做兩件事。」

「誰現在還能把玄蛇叫尾巴，我是真佩服他。」

「古人畫龜蛇玄武的時候到底經歷過什麼啊?」

有網友把實時聲吶模型截圖傳到網上。

玄蛇的身體只顯示出區域性。

黑鯨卡在中間。

比例差距看起來比衛星還誇張。

圖片不到五分鐘便衝上熱榜。

一條高贊評論迅速出現:

「九公里巨獸，玄蛇一圈都嫌空。」

下面幾萬條回復刷得飛快。

「以前看玄武神話，總覺得龜蛇纏繞只是造型。」

「現在才發現，蛇是真的能纏。」

「這要是再收緊一點，黑鯨扛得住嗎?」

「玄蛇好像一直留著力，它們明顯想救。」

這一句話也引起不少人注意。

確實。

玄蛇從開始到現在。

一直沒有真正下死手。

以雙方力量差。

真想勒死黑鯨。

大概用不了多久。

玄蛇現在的動作更像限制。

......

陳玄也在觀察黑鯨狀態。

玄蛇那邊傳來的感覺非常清楚。

這頭黑鯨力量不小。

相對於它的體型，甚至稱得上非常強悍。

尤其被黑水侵蝕以後。

身體活性、力量、速度全部出現誇張提升。

可提升的代價也很明顯。

理智幾乎被磨掉。

血肉正在不斷透支。

再這麼掙紮下去。

即使玄蛇不繼續收緊。

黑鯨自己也得先撐不住。

「差不多了。」

陳玄意念傳過去。

玄蛇立即停止繼續收緊。

蛇身維持當前力度。

既能讓黑鯨無法逃脫。

也不會壓壞骨骼、內臟。

黑鯨又瘋狂掙扎幾次。

發現毫無作用。

體力終於開始下降。

心率從峰值慢慢回落。

陳玄這才把玄冥力量調動起來。

黑藍色氣息沿龜甲邊緣進入海水。

像一層極淡的霧。

緩緩飄向玄蛇。

玄蛇本身也釋放出同源力量。

兩股玄冥之氣在海底匯合。

順著蛇軀。

一點點包裹住九公里黑鯨。

最開始接觸黑鯨皮膚時。

黑水能量立刻產生劇烈反應。

黑鯨全身猛地一顫。

猩紅雙眼瞬間亮到極致。

剛剛減弱的掙扎重新爆發。

轟!

海面再次隆起。

玄蛇身體輕輕一收。

黑鯨剛抬起來的頭顱又被壓回海里。

陳玄沒有加快玄冥力量。

這東西體內污染太深。

硬沖容易傷到它自身。

慢慢來更穩定。

黑藍色氣息沿著黑鯨表面古老甲層滲入。

第一片甲層開始發出輕微脆響。

咔。

一道裂紋從邊緣出現。

隨後整塊黑色甲片緩緩鬆脫。

甲片下面。

露出顏色明顯更淺的原生皮膚。

第二片。

第三片。

越來越多黑色畸形甲層開始脫落。

指揮中心裡。

許知夏看著這一幕，猛地站直身體。

「記錄所有變化!」

螢幕上。

九公里黑鯨背部。

正像褪去一層持續了幾千年的黑色硬殼。

而那雙被血色完全遮住的眼睛。

第一次出現了一點屬於它自己的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