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它原本沒這麼瘋

黑鯨的變化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玄蛇始終保持著一圈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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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度穩定。

既讓它無法掙脫。

又留出足夠呼吸、活動空間。

陳玄的玄冥力量則一點點往黑鯨體內深入。

人類監測裝置也在同步記錄。

最明顯的變化來自黑水濃度。

最開始。

黑鯨身體內部幾乎處處都能檢測到異常能量。

血液、肌肉、骨骼、甲層甚至神經活動，都存在非常明顯的黑水反應。

玄冥力量進入以後。

這些黑色能量開始向外收縮。

像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力量逼著離開身體。

從最外圍甲層。

再到淺層肌肉。

速度並不算快。

效果卻非常穩定。

生物組負責人盯著資料說道:「它體內異常能量已經下降百分之十一。」

秦越問道:「才十一?」

負責人點頭說道:「它污染程度遠高於此前那幾頭生物。照現在趨勢，徹底壓制需要時間。」

許知夏卻一直盯著黑鯨的腦部活動。

「意識訊號在恢復。」

秦越看向她。

「醒了?」

「還差一點。」

許知夏指著曲線說道:「剛才它的神經活動幾乎只有攻擊、應激兩種高強度反應。現在出現更多複雜波動。」

旁邊一名研究員低聲說道:「它原本真的沒這麼瘋。」

沒人接話。

這句話聽著簡單。

可眼前證據已經非常清楚。

黑鯨此前的瘋狂。

來源於海眼黑水。

真正的它。

正在一點點回來。

......

海面上。

脫落的黑色甲層越來越多。

最大的一塊足足超過三百米。

離開身體以後。

甲片很快失去異常能量支撐。

沿著海水緩緩下沉。

其中幾塊掉落到距離人類無人裝置較近的位置。

許知夏立即讓裝置保持距離。

沒有貿然靠近。

現在黑鯨還處於恢復階段。

任何刺激都沒必要。

更加引人注意的。

是黑色甲層下面的身體。

那裡覆蓋著大量古老傷疤。

一些傷口長度接近一公里。

邊緣已經完全癒合。

從組織狀態判斷。

形成時間極其久遠。

其中最深的一道。

從黑鯨腹部一直延伸到左側巨鰭根部。

寬度超過兩百米。

像曾經被某種巨大力量正面撕開過。

許知夏看見以後，下意識皺眉。

「放大這裡。」

工作人員將高畫質聲吶、紅外、能量掃描同步疊加。

傷口周圍。

出現一些排列規律的淺色紋路。

最開始所有人以為是疤痕自然收縮形成。

可隨著影象增強。

紋路結構越來越清楚。

一圈。

兩圈。

呈現非常明顯的規則曲線。

許知夏看了幾秒。

突然轉身說道:「把第一重封印紋路調出來。」

工作人員立刻操作。

兩幅圖放到一起。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像!」

「這裡的弧線結構非常接近!」

「黑鯨身上怎麼會有封印紋?」

顧教授也透過遠端影片看見了。

老人戴上眼鏡，幾乎把臉貼到螢幕前。

「繼續比對。」

技術團隊迅速做圖形匹配。

很快。

初步結果出來。

黑鯨腹部傷痕周圍的規則紋路。

和北冥第一重封印部分節點結構存在明顯相似。

完整匹配率談不上特別高。

方向卻足夠驚人。

秦越盯著黑鯨說道:「它以前接觸過第一重封印。」

許知夏輕聲說道:「而且接觸時間可能很長。」

「這些紋路已經長進它的身體組織里了。」

秦越看向海眼。

「這東西到底活了多久?」

暫時沒人知道。

可這個問題。

已經悄悄進入每個人心裡。

......

陳玄那邊。

記憶也在被黑鯨身上的氣息不斷刺激。

他越看越覺得熟悉。

第一次看到這頭九公里黑鯨時。

這種熟悉感還很淡。

隨著黑水能量被一點點逼出去。

真正屬於黑鯨自己的氣息逐漸露出來。

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自己以前肯定見過它。

而且時間非常久。

陳玄閉上眼睛。

嘗試從三千多年前那片混亂記憶里尋找。

海嘯。

黑水。

狂暴古獸。

玄蛇。

第一重封印。

畫面一閃又一閃。

始終抓不住具體位置。

「先把它弄清醒。」

陳玄繼續增加一點玄冥之力。

黑鯨身體裡。

黑水開始更快向外退出。

一縷縷黑色氣息從傷疤、甲層縫隙中浮出來。

剛離開身體。

就被玄冥力量壓散。

黑鯨掙扎已經很弱。

最後。

那雙龐大眼睛裡。

猩紅色徹底退到瞳孔邊緣。

深藍色逐漸覆蓋整個虹膜。

生命訊號也在同一時間發生巨大變化。

心率下降。

肌肉輸出回歸正常。

聲腔里的異常能量開始消散。

指揮中心裡。

工作人員激動得一下站起來。

「恢復了!」

生物組負責人也快步走到螢幕前。

「攻擊性指標在快速下降!」

許知夏盯著眼部神經反應。

幾秒後。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

「意識回來了。」

......

玄蛇也感覺到了。

它並沒有立刻放開黑鯨。

幽藍色眼睛近距離看著對方。

雙方體型差極其明顯。

即使九公里黑鯨已經龐大得驚人。

玄蛇蛇首靠近以後。

依舊能將它大半身體籠罩在陰影里。

黑鯨終於真正看清眼前的存在。

身體猛地僵住。

剛剛恢復正常的心率立刻又快了一截。

這次來源清楚。

單純害怕。

玄蛇的情緒明顯帶著一點不耐煩。

陳玄趕緊傳遞念頭。

「松一點，別又嚇瘋了。」

玄蛇這才緩緩放鬆身體。

纏繞空間逐漸擴大。

黑鯨先是試探著活動一側巨鰭。

發現玄蛇沒有繼續壓制。

它又輕輕擺了一下尾巴。

玄蛇依舊沒動。

最後。

蛇身完全鬆開。

九公里黑鯨重新獲得自由。

所有人都在等它接下來會怎麼做。

跑?

攻擊?

繼續停留?

直播間裡的彈幕都明顯減少。

「放開了!」

「黑鯨現在清醒了嗎?」

「眼睛顏色完全變了。」

「它怎麼不跑啊?」

「我站在玄蛇旁邊估計腿都軟了，它能往哪跑?」

畫面里。

黑鯨緩緩游出玄蛇身體範圍。

遊了大約十幾公里。

停下。

隨後。

它轉過身體。

巨大頭顱朝著陳玄、玄蛇方向。

一點點降低。

最終。

九公里身體靜靜浮在海面。

頭部低伏。

鰭肢收攏。

姿態安靜得近乎溫順。

秦越看著這一幕。

神情徹底變了。

「它在幹什麼?」

生物組負責人盯著黑鯨姿態說道:「像服從。」

旁邊一名研究員輕聲說道:「也像敬畏。」

沒人敢立刻下絕對結論。

可黑鯨的表現已經足夠明顯。

玄蛇剛才壓了它兩個多小時。

玄武用玄冥力量把它從瘋狂里拉回來。

如今黑鯨獲得自由。

第一反應沒有逃離。

反而低下頭。

這和前幾分鐘那個咬玄武、撞玄蛇、吼碎幾十艘無人艇的瘋獸。

完全像兩個生命。

網路上。

情緒也徹底衝起來。

「它低頭了!」

「真的低頭了!」

「剛才那頭九公里怪物現在跟換了一隻一樣。」

「所以從頭到尾黑水才是罪魁禍首啊!」

「你們看它身上的傷，太誇張了。」

「第一重封印同款紋路是什麼意思?」

「它以前就在北冥?」

「會不會它也被關在第一層里?」

討論越來越激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黑鯨會繼續停在玄武面前時。

它突然抬起頭。

轉身。

朝北冥第一重封印方向游去。

速度很慢。

一路沒有攻擊任何裝置。

也沒有掀起明顯巨浪。

游到距離第一重封印幾十公里的位置後。

黑鯨繞著環形結構緩緩遊了一圈。

像在確認什麼。

最後。

它選擇東北側一個節點附近。

龐大身體緩緩下沉。

九公里黑鯨。

就這麼趴在了第一重封印外圍。

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