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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江湖登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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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 江湖登高(2)

第1267章江湖登高(2)

正喝完一杯酒的漢子抹了抹嘴,哈哈大笑,正要倒酒喝,提起酒壺,已經一滴不剩,就在漢子打算跟掌柜討要新酒的時候,那孩子的父親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酒桌上那未開封的酒罈脖頸處輕輕一拍,酒罈悠悠然旋轉了一圈,恰好落在漢子身前,這等送酒手法並不玄奇,可這位不知名劍客的妙就妙在對力道的掌控,臻於巔峰,酒罈在觸及桌面后,彷彿落子生根,紋絲不動。這份爐火純青的火候,肯定是二品小宗師境界起底了,那漢子也不客氣,點頭致意后,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爽朗道:「這位小少俠,我王伯坡不是那信口開河之輩,只說自己心裡有數的事情,且不去說姓徐的異姓王境界是跌了還是漲了,我只曉得在他與王仙芝一戰後,吳家劍冢的當代家主親自出山,在幽州邊境上人至劍去了一趟,使出了第十四劍,仍是沒能留下那年輕北涼王,如今又有一位從不在江湖上現身的劍道老前輩去了涼州,我猜吶,少不得又是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巔峰大戰。」

那孩子搖了搖手,「我可不是少俠,起碼現在還不是。我爹說啦,一定要等我及冠以後才能獨自行走江湖,我娘都幫我取了十多個響噹噹的綽號名號哩,可惜都跟每年的壓歲錢一樣,只能攢著,唉,怎麼長大就這麼難呢?」

整座酒肆的男女都哄然大笑,被這孩子的天真稚趣逗樂。那婦人敲了一下自己兒子的小腦袋,那劍客則眼神溫柔中有著寵溺和自豪,這是每位父親看待自己孩子都會有的感情。

孩子繼續稚聲稚氣說道:「我可崇拜北涼王了,總有一天我要跟他老人家拜師學藝!」

那漢子忍俊不禁打趣道:「那你可得看他『老人家』收不收你為徒嘍。」

孩子愣了一下,拍胸脯道:「爹說了,我天賦異稟,是百年難遇的習武奇才,早生六十年,都能跟隔壁龍虎山上的齊大真人比劃比劃!北涼王他老人家要是不收我做徒弟,那真是……真是……娘,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婦人柔聲道:「明珠暗投。」

又是滿堂笑聲,這兒童的父親一臉無奈。

這座酒肆內有那漢子和稚童這般一打一鬧,其樂融融。突然酒肆外傳來一陣喧嘩,很快就有人跑進來嚷道:「那離開天師府遊歷江湖多年的小呂祖齊仙俠,也從渡口下船登山了!」

不僅是這座酒肆,附近茶攤也都跑出去十之七八,那稚童聽到齊仙俠這個名字后只是撇撇嘴,大概是還沒能入他的法眼,不樂意挪窩,趴在桌子上,看著爹溫吞喝酒,趁著酒肆沒什麼人,用一種中原人士聽不懂的腔調低聲說道:「爹,北涼王是不是不屑參加這種武林大會啊?」

若是闖過北莽的徐鳳年在場,肯定聽得出這是地地道道的北庭方言。

那中年劍客微笑道:「他需要忙著應付咱們百萬大軍南下,是沒空搭理,否則我想他會來的。那人啊,我想他心底是憧憬江湖的。」

孩子伸出一隻手掌,唉聲嘆氣道:「離陽江湖走了這麼多頂尖高手,可咱們就要幸運多了,五大宗門,就死了一個提兵山第五貉,公主墳大小念頭都還在,棋劍樂府洪敬岩,劍氣近和銅人,更是一個沒死。」

說到這裡,孩子嘻嘻一笑,「爹,你可與他們不一樣,你一人就是一個宗門,而且還排在棋劍樂府前頭,要不是娘是離陽人氏,你就可以去挑戰北涼王老人家啦,然後輸給他,我呢,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認識他老人家。」

那男子望向自己的妻子,用純正的遼東方言笑道:「媳婦啊,瞧瞧,這閨女還沒長大,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以後還了得?」

男子原本笑臉溫煦,猛然之間渾身綻放出一股滔天氣勢,那柄原本劍氣昂然的古劍反而驟然收斂鋒芒,那婦人輕聲笑問道:「誰來了?值得你如此對待?總不是你那死敵拓跋菩薩和那新秀白衣魔頭吧?」

男子望了眼她,磅礴氣勢緩緩鬆懈下去,略帶苦澀道:「不巧,都來了。」

婦人云淡風輕道:「你早就說過退出北莽江湖了,總不能綁著你回去吧?」

容貌並不顯眼的男子捏了捏自己下巴,「想當年,女帝陛下那可是……」

婦人瞪眼,擰了他一把,「想什麼當年?!不就是想認你做女婿嗎?怎麼,娶了我這麼個拖你後腿的黃臉婆,後悔了?那你倒是回去啊!」

男子笑而不語,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說多錯多,還不如閉口禪。

世間痴情男兒,不論地位高低,大抵都是喜歡女子便是錯了,而且希望能一輩子知錯不改。

那稚童問道:「爹,你又不是劍客,為什麼總喜歡佩劍?以前你總不告訴我緣由,給說說唄?娘要是怪罪你,我替你教訓娘親,反正咱們家你老三,我老大,一物降一物。」

男人小心翼翼瞥了眼自己媳婦,見她沒動靜,這才輕聲笑道:「你娘啊,年輕時候只仰慕那青衫仗劍的遊俠兒,爹空有一身通天本領,你娘也瞧不上眼,後來只好佩一柄劍裝裝樣子。媳婦,我都佩劍多少年了?」

那婦人伸手握住自己男人的大手,溫柔道:「孩子有幾歲,你便佩劍幾年了。」

男人忍不住感慨道:「可不是。」

酒肆外,一名長臂如猿的矮小中年漢子看了眼酒肆,猶豫了一下,繼續登山,在人流之中,毫不起眼。

姓拓跋的他,之所以將生平第一次進入離陽王朝的落腳點選擇徽山,是王仙芝不等他,而徐鳳年已經在涼莽邊境等他,那麼群雄匯聚的大雪坪就成了首選。

在此人上山後,酒肆來了三位新客人,一位白衣和一位紅袍,加上一名背負行囊的魁梧男子。

就坐在那一家三口的桌對面。

不練劍卻佩劍劍氣更驚人的男人笑了笑,沒有看向那位英氣非凡的白衣人,而是看向那背囊男子問道:「鄧茂,手下敗將的手下敗將,怎麼,仗著有幫手,要以多欺少?」

鄧茂冷著臉說道:「你不也是三人嗎?」

那男子被這個很冷的笑話給愣了一下,「你小子的臭不要臉,還真是一如當年。」

然後他就不再理睬囊中有斷矛的鄧茂,轉頭望向那白衣和異常扎眼的紅袍女子,「洛陽,你在極北冰原毀掉那柄神兵,壞了拓跋菩薩和王仙芝的那場大戰,他為何跟你擦肩而過,卻不找你麻煩?」

一身白衣的逐鹿山之主神情淡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沒有作聲。

稚童突然開口打破沉默,笑呵呵道:「你是叫洛陽吧,天下男兒,我只佩服北涼王這位我未來的師父,女人中,我只佩服你。你們兩個人怎麼不在一起啊?以後我可以一起喊你們師父師娘!」

洛陽哈哈大笑,仰頭一口喝盡杯中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