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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刀與劍,共出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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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 刀與劍,共出塞(2)

第1277章刀與劍,共出塞(2)

徐北枳眼神堅毅,沉聲道:「北涼本就底子不夠雄厚,如今守業無望的將種門庭都急著離開北涼,這幫人大多是蛀蟲不假,可當真就不能化為北涼戰力了?國與國之間的交鋒,從來都是比誰更能扛更能挨打。按照我的設想,北涼設置鎮平征三大武勛將軍稱號,這十二個稱號,註定是給戰功顯赫的邊軍之中佼佼者設立的。但是接下來校柱校騎尉兩級總計十二階武勛官,還有正治卿和資治卿兩大文勛。則是真正給搖擺不定的觀望者量身打造,給那些肯出錢出力的將種門戶,以及肯出出謀劃策的讀書人,當然,這些勛官,你都要保證一個前提,務必是離陽朝廷認可的正統勛位,如果可能,你還要跟太安城兵部討要一份公布天下的詔令,要求趙家天子和兵部吏部不但要承認北涼各階勛官,還得允諾北涼勛官只要想離境出任外地官員,可降一品或者兩階擔任職位,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推諉拒絕!」

徐鳳年苦笑道:「橘子,你真當太安城兵部是我家的某個小院落啊?我雖說跟盧白頡關係還行,可我確定這位棠溪劍仙接到摺子后肯定要摔在地上的。現在朝廷為了抑制地方勢力,連閻震春楊慎杏這樣的老將軍說丟出去送死就丟出去,怎麼可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到時候照顧了咱們北涼,顧劍棠也要獅子大開口的話,你說兵部和坐龍椅那位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徐北枳果斷搖頭道:「不一樣,趙家自顧不暇,眼下就靠著北涼跟北莽死磕,這摺子遞上去,會有五成把握。」

徐鳳年也搖頭感嘆道:「摺子不是不可以遞,可你要知道一點,上回靠著宋洞明提議北涼出兵靖難廣陵道,已經讓朝廷捏鼻子送來了漕糧,這次我看懸啊。」

徐北枳鬆開馬韁繩,搓了搓手,輕聲道:「摺子不是現在就送往兵部。就看曹長卿什麼時候把朝廷徹底打疼了。」

徐鳳年點了點頭,突然問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徐北枳轉頭看了眼他,臉色平靜地反問道:「是怕我跟陳錫亮勢同水火?各自覺得一山難容二虎?」

徐鳳年鬆了口氣,玩笑道:「心裡有數就好。你們兩個,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師父無比器重的璞玉,少了誰我都得心疼死。」

徐北枳也問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徐鳳年白眼道:「你是我肚裡蛔蟲,可我不是你肚裡蛔蟲。」

徐北枳沒像往常那樣針尖對麥芒,刺徐鳳年幾句,而是說道:「我覺得涼莽一旦開戰,得找個由頭,不給顧劍棠所在東線坐山觀虎鬥的機會。」

徐鳳年愣了一下,說道:「這不但觸及了元本溪的底線,恐怕就連張巨鹿和齊陽龍也都不會答應。」

徐北枳淡然道:「連王仙芝都會輸,世上應該沒有誰可以百戰百勝了。」

徐鳳年無言以對。

這恐怕正是徐北枳跟陳錫亮最大的不同之處,陳錫亮做事,總是喜歡從細微處入手,極少一出招便給人大開大闔大氣魄的感覺。可徐北枳不一樣,似乎更加高屋建瓴,提綱挈領。

但兩者並無高下之分。

起碼目前看來是這樣。

徐北枳沒來由笑了笑。

徐鳳年一頭霧水望著這個傢伙。

月色下,徐北枳遙望北方,柔聲笑說道:「年少時總想著有一天要跟著爺爺一起往南走,打北涼,不曾想到頭來顛倒了。」

徐鳳年好奇問道:「你在北王庭那邊就真的沒有一個有牽挂的人了?比如說有沒有青梅竹馬的女子,有沒有的氣味相投的好漢?有沒有特別想要騎在他頭上出口惡氣的混賬?」

徐北枳一臉雲淡風輕,輕聲道:「沒。」

一謀可值城池,數言而定國基。

誰會成為北涼第一位當得起如此說法的謀士,徐鳳年拭目以待。

這時候,吳家百劍中有一騎加快前行,越過了吳六鼎和女子劍侍的坐騎,來到徐鳳年一側,抱拳朗聲道:「在下亡國之人謝承安,斗膽一問,王爺得閑時可否與謝某人切磋一二?」

徐鳳年笑道:「是為你謝半劍自己,還是為西蜀?」

曾經只輸西蜀劍皇半劍的謝承安坦誠道:「皆有。」

徐鳳年雙手拉住馬韁,在某位百歲高齡的年邁劍客傷口上撒了一把鹽,懶洋洋說道:「隋老前輩,這不有人找我比劍,咋的,是不是應該先問過你老啊?」

的確是徐鳳年最新手下敗將的隋斜谷,氣得兩條白眉肆意飄拂,冷哼一聲,倒也沒有拒絕。

面容枯槁的謝承安平聲靜氣道:「在下自知不是王爺對手,但是此生不出此劍,良心難安。」

閉目養神的翠花開口冷聲問道:「謝承安,入冢之後,你有什麼『自己劍』可言?」

謝半劍頓時神情黯然,欲言又止。

吳六鼎哈哈笑道,「沒事沒事,既然都離開了那死氣沉沉的地方,咱們也不用太講究那條條框框,謝爺爺都說了是切磋,又不是生死相向,相信北涼王大人有大量,立於不敗之地的架都不打,說不過去

嘛!」

徐鳳年轉頭看了眼從來都不對付的那位吳家劍冠,「行啊,咱們也切磋切磋?」

吳六鼎嘿了一聲,怒道:「怕你?你挑地方,我挑時間!」

徐鳳年說道:「就這裡。」

吳六鼎恬不知恥道:「一百年後!」

吳家劍士的臉色大多都有些古怪,攤上這麼個領頭的少主,實在是丟人現眼。

一名中年劍客也加快馬蹄,笑問道:「聽說北涼王習武是從練刀開始?」

徐鳳年笑著問道:「怎麼,你張鸞泰去吳家劍冢前的巔峰之戰,是輸給顧劍棠,如今就想著從同樣練刀的我這裡找回場子?」

張鸞泰也實誠,點頭道:「想是這般想,就是有些難如登天。」

那位被吳六鼎稱為納蘭阿姨的胭脂評美人劍士雖然沒有上前湊熱鬧,但清了清嗓子,大聲笑問道:「王爺,我也不自取其辱與你比劍比武,就想問個小問題,王爺你長得這麼俊,若是我年輕個十幾二十歲,能一起過日子不?」

徐鳳年轉頭笑眯眯道:「這位姐姐,要不還是將來給我孩子當奶婆吧?」

那女子胸脯隨著馬背起伏顛簸得那叫一個氣勢洶湧,聞言后也不生氣,調侃道:「早知道當初就該去找王妃,死皮賴臉認個姐妹什麼的,說不定如今就能被王爺稱呼一聲那個啥了呢。」

徐鳳年無奈道:「幸好你二十年前沒跟我娘親認姐妹。」

像赫連劍痴,劍僧崔眉公,吳家劍冢中這幾位最為年邁的劍客都會心一笑。

一陣笑聲過後,徐鳳年說道:「諸位都是用劍的名家宗師,只是跟我比劍就算了,我不會答應的。」

這次出行,徐鳳年腰間只佩了一柄涼刀,他手指摩挲著腰間刀柄,仰頭看了眼天色,微笑道:「到了邊關,你們不妨看一看天底下最好的刀,到底是怎麼一個好法。」

隆冬飄雪時分,涼刀出鞘,橫放豎鋒,無人時切雪。

有人時割頭飲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