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就在那裡!(3)
第1414章 就在那裡!(3)
第1414章就在那裡!(3)
很有意思,雖然各不同姓,但都是「一家人」。
徐渭熊望著沙盤輕聲道:「按照卧弓城的雙方戰損來看,就算楊元贊的攻城方式很『中原』,葫蘆口一樣還是能以四萬多人,拼掉十五六萬甚至更多北莽大軍。畢竟這葫蘆口是越打越難的,只不過雙方頂層武將都心知肚明,霞光城會是一個轉折點。打下霞光后,一旦幽州門戶大開,北莽就具備更多的戰術選擇,是騎戰是步戰,是圍點打援,還是專門針對幽州有限騎軍,或是乾脆捨棄幽州城池,一門心思策應他們的中線主力大軍,都可以。」
齊當國低聲道:「要是北莽一開始就咬鉤,全力攻打流州就好了,他們的糧草補給線就會出現很多漏洞。」
徐渭熊搖頭道:「真要打流州,那就不是補給線的問題了。董卓和那位太平令有足夠本事把他們的補給線變成魚餌,反過來引誘我們上鉤。」
袁左宗點頭道:「百萬大軍全線壓境,可以說北莽半座南朝都在為前線補給順暢而在割肉,事實上不光是南朝故塞龍腰兩個邊州大出血,出動了不下百萬頭牛羊,橘子河西兩州也早就開始動了。隨著北院大王拓拔菩薩解決了後院風波,開始帶兵南下流州,北莽已經等於用舉國之力來打這一場惡仗,我們就算有心奇襲,也已經不可以稱為『襲』了。」
視線一直在沙盤上「胡亂」逛盪的褚祿山,突然盯著葫蘆口某地不動,自言自語道:「要不然?」
齊當國是根本聽不懂。袁左宗是在沉思,快速權衡利弊。
只有徐渭熊直截了當否決道:「不行,太冒險了。這跟我們北涼最初的策略是嚴重相悖的!」
一頭霧水的齊當國轉過頭望向同為大將軍義子的袁左宗,後者輕笑道:「葫蘆口真正的存在意義,除了表面上的損耗北莽兵力,還有更深層次的特殊含義,葫蘆口得天獨厚的地域縱深,不光是帶給幽州的,也是帶給整個北涼的。當時義父和李先生做了最壞打算,設想涼州被破,那麼有三條退路,一條是率軍退入西蜀,坐蜀地而靠南詔,這是上策,現在……第二條是經如今的流州進入西域,但這是下策,在西域我們畢竟沒有穩固的根基。第三條中策的退路,就是死守幽州西和北邊的葫蘆口,有必要的話,把河州薊州都握在手裡,不管那離陽朝廷的感受,我們北涼強行再度把橫向戰線拉出一條來!這條策略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要把葫蘆口當成中原的襄樊城。」
袁左宗指著葫蘆口,緩緩道:「都護大人是想在葫蘆口來一場出其不意的大戰,讓我或者是周將軍領精銳騎軍冒險奔赴葫蘆口,先把楊元贊的西線大軍一口吃掉。如此一來,本就兵力不足的涼州和流州就會愈發勢如累卵。但是如果能夠僥倖成功,風險大,好處當然也很大……」
徐渭熊沉聲道:「世上沒有僥倖一說!我們賭不起,北涼也沒有到非賭不可的地步!」
齊當國偷偷露出個你好自為之的表情,袁左宗淡然一笑。
褚祿山想了想,說道:「我們北涼最壞的打算,說到底就是拼光了老底子,也要北莽交出六十萬以上的兵力,這不難。」
恐怕換成別人來說這種話,哪怕是北涼騎軍副帥周康,都要惹人腹誹一句這牛皮不怕吹破天啊,可是褚祿山來說,還真就能讓人願意真心相信。
始終十指交叉的褚祿山微微彎曲了其中一根手指,點了點薊北方向,「衛敬塘總算良心發現,沒丟棄橫水城,正因為橫水城還在,才能讓郁鸞刀沒有淪落到拿那一萬幽州騎,去攻打那座差一點點就被薊州雙手奉送給北莽兩萬人的銀鷂城。現在局勢其實還算好了,顧劍棠好歹沒明著跟北莽最西邊的邊軍嚷嚷『哥們,你們趕快去打幽州吧,別總跟我大眼瞪小眼成天含情脈脈了,你們走了,我顧劍棠保管啥都沒看見』。還有,離陽那位趙家天子還沒有讓戶部下令准許北涼百姓更換戶籍,沒有讓河州等地像個花魁似的開門接客,不收咱們北涼的銀子,還倒貼……」
袁左宗輕輕咳嗽一聲。
也意識到在徐渭熊面前說這個不太妥當,褚祿山嘿嘿一笑,天不怕地不怕的都護大人也是趕緊轉移話題,「我是不怎麼會下棋,嗯,要是跟義父下一百盤,那還是能下贏一百盤的。」
齊當國捏了捏下巴,會心一笑。
玩笑過後,褚祿山繼續說道:「衛敬塘和橫秋城是變數,咱們跟北莽都一樣是措手不及,就看誰能抓住機會了。何況王爺也去了那裡……」
徐渭熊這一次竟是當場勃然大怒,直呼其名怒斥道:「褚祿山!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齊當國被嚇了一跳,更加如墜雲霧。
袁左宗輕聲道:「太冒險了,就算王爺帶著郁鸞刀的騎軍,大破那兩萬長途跋涉又無依託的北莽輕騎,也許原先也就止步於此,最多向西而去,打幾場小型戰役,可一旦我們額外出兵,就等於是逼著王爺和那一萬幽州騎軍要在葫蘆口外打一場大仗了。而此時洪敬岩的柔然鐵騎一直沒有動,幽州大軍隔著犬牙交錯的半座葫蘆口,就算我們的騎軍跟王爺匯合,還是太冒險了,這個風險比起我率軍奔赴葫蘆口吃掉楊元贊,還來得鋌而走險,不行!」
褚祿山鬆開交錯十指,抬起手臂用兩根食指揉著眉梢,死死看著葫蘆口,「你們以為這是我逼著王爺嗎?不是的,是王爺在逼我們!」
褚祿山拿起一根竹竿,狠狠戳在沙盤上的葫蘆口外,面容猙獰道:「王爺是想要告訴幽州,告訴整個北涼,大戰之時,他北涼王,他徐鳳年就在這裡!」
徐渭熊似乎想要站起身,掙扎了一下,安靜坐定,閉上眼睛,咬緊嘴唇沉默不語。
袁左宗開心笑了,細細眯起那雙丹鳳眼眸,渾身散發出異樣的風采,這是他成為北涼騎軍統帥后第一次如此不掩飾沉寂已久的鋒芒,「那就這麼辦!」
徐渭熊睜眼后,神情平靜,視線極其尖銳地望向北涼都護,「虎頭城能堅守四十天?」
徐渭熊看著三人,沉聲道:「如果做不到,一兵一卒都別想離開涼州邊線!」
褚祿山冷哼道:「最少!」
不等徐渭熊望向自己,「白熊」袁左宗只留給她一個已經遠去的背影。
跨過門檻后,一向極其注重儀錶的袁左宗破天荒伸了個大懶腰,搖了搖脖子。
做完這一切,袁左宗快步走出北涼都護府。
當天,一支萬人騎軍,悄然離開駐地。
北涼三十萬鐵騎,雄甲天下。
而這支騎軍,雄甲北涼軍。
大雪龍騎!
————
一支長途奔襲的六千騎軍,悍然出現在了葫蘆口外。
為首一騎,披甲提槍,腰佩涼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