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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女子心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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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 女子心思(3)

第1441章女子心思(3)

徐鳳年眯起眼,「那場風雪中,徐驍跟那老婦在關外相見,我和拓拔菩薩各自當馬夫。最後不歡而散。不過你要是以為徐驍是覺得會北涼軍心渙散才不答應,那你也太小瞧我爹和慕容女帝了。她私下答應過徐驍,提出過一個條件,你打死都猜不到。」

裴南葦隨口道:「不就是功成之後,徐驍年紀大了,只能養老,但可以讓你徐鳳年來當中原之主嗎?」

徐鳳年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后,滿臉震驚道:「你這也猜得到?!」

裴南葦白了一眼他,「本來猜不到,可你都那麼說了,反正就是怎麼不可思議怎麼來,再說了,趙稚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就不能猜出慕容女帝的心思?」

徐鳳年由衷讚歎道:「厲害!」

裴南葦冷不丁說道:「我不冷。」

徐鳳年一臉茫然。

裴南葦扯了扯嘴角,「真怕我冷,給雨水濺在肩頭,你怎麼乾脆不把油紙傘側向我,你的誠意是不是也太足了點?手,拿開!」

徐鳳年悻悻然縮回搭在裴南葦肩頭的手。

兩人走入縣衙大門,徐鳳年收起傘。縣令馮瓘和縣丞左靖都按例住在衙門後邊,徐鳳年這個名義上縣衙三把手的主簿本該也有一席之地,只不過當時給馮瓘欺侮他「年少無知又無根基」,排擠了出去。當初入山剿匪一役,其實什麼都沒做就只因為是一把手的馮瓘,在年末考評得了一個中上,左靖倒剩點殘羹冷炙的「分潤」,赴涼士子身份的縣尉白上闕則成功轉入幽州軍。兩人穿過衙門的時候,一路上那些還在當值的六房胥吏都有熱絡打招呼,他們對徐奇這位失蹤很長時間導致座位不保的年輕主簿印象不差,只不過熱情臉色中,順帶著又有些玩味眼神,既有惋惜,也有幸災樂禍。徐鳳年靠著這點蛛絲馬跡,就心中有數了。雖說徐主簿馬上就要捲鋪蓋滾蛋了,但是馮瓘在獲知此人登門拜訪后,還是沒有太過不近人情,畢竟他才是罪魁禍首,否則徐奇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得離開碧山縣,在幽州的舊黃曆上,別說一年半載,多少在衙門當差任職撈油水的將種子弟是幾年都見不著人影的?誰讓徐奇這個末流將種門庭子弟既沒靠山,又不識時務在當下遊手好閒?如今幽州誰還敢不把點卯當回事?據說陵州那邊,在那個糧倉刺史的整頓下,一大批不務正業的世家子都給收拾得比孫子還孫子。馮瓘坐在書房,正在把玩兩樣新到手的好物件,竹根雕少獅太師鎮紙擺件,和據說是舊南唐御制的竹黃靈芝玉如意,聽到下人稟報后,本想起身去書房外應付幾句就了事,是不會讓那徐奇喝上一口熱茶的,只不過當那下人善解人意提了一嘴那徐主簿的妻子也同行后,縣令大人就心領神會了,把屁股貼回椅子,說要在書房會客,備好茶水。

馮瓘沒有走到書房門口相迎,然後縣令大人就看到那個本該滿臉諂媚的年輕人就徑直跨過門檻,也沒有主動跟他客套寒暄,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荒唐,竟是讓他那個「守活寡」的媳婦坐在椅子上,他自己則斜靠著椅子,問道:「我如果沒有記錯,新任主簿和縣尉都是赴涼士子,分別叫楊公壽和朱纓,先前都是青鹿洞書院的學子,如今北涼有大儒黃裳等人主持評點北涼士子文章時論,那楊公壽是得過一次幽州半年評的魁首,不去談他,你只說說看那朱纓治政如何?」

馮瓘還一手拎著那件精美竹雕,一隻手保持著請人喝茶的姿勢,不知所措。

他一時間竟是不敢直視眼前年輕人。

馮瓘自己都覺得奇怪,這小子哪來的這份官威?馮瓘可是在胭脂郡的太守洪山東身上都沒感受到這種壓力。倍感顏面盡失的馮瓘放下竹雕如意擺件,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用公門修行多年才練就出來的官腔拖音道:「徐奇啊……」

徐鳳年微笑道:「我叫徐鳳年。」

馮瓘愣了一下,冷笑道:「本官還是張巨鹿呢!」

馮瓘突然意識到那位首輔大人已經死了,惱羞成怒,一拍桌子道:「徐奇,信不信本官憑你這句混賬話,就可以錦衣游騎把你逮捕下獄?!嗯?!」

裴南葦伸出兩根手指,偷偷擰著徐鳳年的腰,也學縣令大人的那份腔調,「說正事!嗯?!」

徐鳳年打了個響指,然後馮瓘發現自己身邊出現一陣陰風,神出鬼沒站了個神情刻板的黑衣壯漢,從懷中掏出一枚造型古樸的青銅「將軍符」,握著放到他眼前。

馮瓘聽說過邊軍高層將領都有那一枚將軍符,不用以調兵遣將,只有一種用途,那就是在沙場上-將領戰死,交由副將指揮戰事,副將戰死交給校尉,校尉戰死,傳給都尉,都尉戰死,交給標長,標長戰死,交給伍長,直到全軍戰死為止。

可是馮瓘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就那將軍符,再說了打死他也不相信那徐奇徐主簿是什麼北涼王,所以馮瓘愣是沒來由生出一股豪氣干雲,大聲斥責道:「徐奇,你放肆!真當本官是好糊弄之人?!」

那名跟隨徐驍多年的地支死士看了眼新主人,徐鳳年擺了擺手,這個面無表情的影子一閃而逝。

馮瓘毛骨悚然。

碰到這麼個人,徐鳳年哭笑不得,伸手握住裴南葦的兩根手指,後者掙扎著抽掉。

徐鳳年無可奈何道:「先不說其它,你把那幾個月的俸祿給我,家裡等著下鍋。」

馮瓘後背僅僅靠著椅背,「有話好好說,殺人滅口的事情,萬萬做不得,本官治下碧山縣可是有好幾百錦衣游騎的。」

他與其去相信這位前任主簿是什麼徐鳳年,顯然更相信這傢伙是那北莽滲入幽州境內的諜子。

裴南葦伸出一隻手,平淡道:「給錢。二十四兩七錢。」

馮瓘額頭都是冷汗,強顏歡笑道:「兩件竹雕,都出自春秋名匠之手,最少能賣百來兩銀子,你們拿去好了。」

裴南葦冷笑道:「拿去燒火用?夠用?何況過了你的手,嫌臟。我要銀子。嗯?!」

馮瓘心中怒罵,兩件竹雕,老子不過是把玩摩挲了一番,臟什麼!那真金白銀就沒過手了?真是頭髮長見識短的婆娘,真是白生了這般禍水的姿容。徐鳳年笑道:「縣令大人,那我可就去戶房那邊領薪水去了。」

馮瓘其實兩條腿都在打哆嗦,仍是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想著等他們夫妻一走,馬上就讓刑房和捕快緝拿二人!徐鳳年走出書房后,拿起擱在門口的兩把油紙傘。裴南葦問道:「你就這麼討要俸祿?」

徐鳳年笑道:「這不是怕講道理講不通嘛,而且就他那對全在你身上轉悠的眼招子,我怕扯皮沒扯出什麼,就忍不住一巴掌把他扇死他了。扇死了馮瓘其實也不錯,這種官員換誰都能當,正好給楊公壽和朱纓騰出位置。」

裴南葦臉色有些古怪。

徐鳳年在前院衙門戶房領了俸銀,那胥吏自然不敢給有著縣令口頭「聖旨」的主簿什麼臉色看。走出衙門,發現雨停了。徐鳳年輕聲道:「那楊公壽不算什麼,只會寫些辭藻華美其實沒啥精氣神支撐的漂亮文章,倒是朱纓,在青鹿山麓那間書院里並不出名,但是許多針砭時事的文章,無一不在拂水房案頭上擺著,最後連我二姐都給驚動了,專程寫信跟我說此人當得大用,就是比起陳錫亮和徐北枳,太過銳氣了,認死理,而且得理不饒人,好幾次連黃裳請去的大儒講學,都給逼得下不來台。」

裴南葦冷著臉道:「那楊公壽不是個好東西。」

徐鳳年笑道:「我就知道。是這人在糾纏你?拂水房的諜子可還沒跟我講這個,是最近幾天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