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8章 兩人之戰,兩國之戰(六)(2)
第1498章 兩人之戰,兩國之戰(六)(2)
第1498章兩人之戰,兩國之戰(六)(2)
姜泥才不管什麼如果不如果,打斷他的痴人夢話,嗤之以鼻道:「結果還不是喪家犬般躲到這裡。」
徐鳳年笑道:「我是喪家犬的話,你好到哪裡去?我們豈不是成了狗男女?」
姜泥破天荒沒有還嘴,沉默不語。
徐鳳年勉強坐起身,望向窗外的燈火如晝,「拓拔菩薩恢復得肯定比我要快,加上一個精於截殺和設伏的李密弼,我們只能拖延時間往南走,只能等徐偃兵和澹臺平靜帶人南下,迫使拓拔菩薩和李密弼放棄追殺。我想最多再熬個半旬,他們兩人就會主動放棄,秘密返回北莽。這場賭博,雙方風險都很大,就算李密弼捨得拉上拓拔菩薩一起跟我對賭,北莽太平令也不會答應,拓拔菩薩知道其中輕重。」
姜泥冷冷清清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能下地走路?」
徐鳳年苦笑道:「大概還需要兩天,拓拔菩薩和李密弼循著痕迹追到雪蓮城也許只用一天,這意味著你恐怕還得再打上一場,當然,這是最壞的結局,如果我的運氣沒這麼差,也許他們如今已經北返在途中了。」
徐鳳年突然滿臉疲憊,十分無奈道:「不過我現在的運氣,好像不怎麼好。」
姜泥皺了皺眉頭,「就你這半死不活的德行,怎麼跟人要雪蓮?」
徐鳳年笑道:「你該不會認為堂堂一座雪蓮城沒有我北涼隱藏實力的一席之地吧?」
姜泥忍不住轉頭問道:「這家客棧是北涼諜子開的?」
徐鳳年打趣道:「你覺得會這麼寒酸嗎?」
最憎惡被這傢伙牽著鼻子走的姜泥怒目相向。
徐鳳年坐靠著床欄,微笑道:「勞煩你跟老掌柜去要一份宵夜吃食。」
姜泥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樓下跟那個滿臉晦氣的八字眉老頭兒要了一份食物,然後在三樓多要了一間屋子,既然從頭到尾客棧都沒跟他們要銀子,那她也就放下心來擺一擺闊綽了。徐鳳年只看到老掌柜端著食盒進入屋子,沒有看到她的身影,鬆了口氣,笑眯眯道:「掌柜的,放心,銀住宿子絕不少你一錢。做生意的,都講究一個馬無夜草不肥,不知道掌柜的在雪荷樓那邊有沒有門路,我聽說雪蓮城的雪荷樓是西域南邊一等一的銷金窟,來這兒買不買得到雪蓮只看緣分,但是吃不吃得到雪荷樓的女子,就得看兜里里的銀子足不足了,我呢,銀子,有一點,趁著那位跟我慪氣分房睡了,就想逮著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白來雪蓮城一趟……」
年紀一大把的掌柜頓時會心笑了,不過很快就愁眉苦臉,小心翼翼道:「實不相瞞,城裡的客棧酒樓都有這些大大小小的門路,就是想著怎麼把客人伺候高興了,乘興而來乘興而歸嘛。老頭兒我的悅去客棧,既然敢打出這麼個名號,當然也有自己的門道,只不過公子可能有所不知,雪荷樓的姑娘那架子可大得很,跟宮裡娘娘似的,別管啥身份,那些女子一概不出樓待人接客,倒是其餘幾家的姑娘,沒有這麼講究,老頭兒也能搭上線,讓姑娘們花枝招展漂漂亮亮地來這兒,神不知鬼不覺,保管公子家那位不知曉,而且公子喜歡啥口味的,也能事先說好,退一步講,若是公子生怕不對胃口,老頭兒也能賣張老臉,讓她們多來幾位便是,緊著公子挑順眼了……公子,要不然?」
徐鳳年搖頭笑道:「其它巷子的姑娘就算了,咱們吃得就是雪荷樓這招牌,姑娘水靈不水靈不是最重要的,回去才好跟哥們吹噓,否則哪裡吃不是吃?你們雪蓮城女子,還真能比中原青樓的花魁好看?掌柜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這樣好了,掌柜的,我以前有個朋友算是雪荷樓的常客熟客,在那邊也是砸下好幾千兩銀子當水漂耍的人物,你去找雪荷樓的老鴇,就說拂水郡有個姓徐的公子哥的道上朋友,要找樓里的花魁出來喝酒,價錢讓她們出,只要敢喊價,我就敢出價。掌柜的,你只要把話傳到,不管事情成不成,咱們退房結賬的時候,我都會額外加上這筆『車馬費』。」
老掌柜一聽,樂壞了,屁顛屁顛跑去牽線搭橋。
沒過多久,徐鳳年就看到房門打開,站著那個皮笑肉不笑的她,不等他解釋什麼,摔門而走。
不到半個時辰,房門輕輕敲響,徐鳳年平靜道:「進來。」
兩名女子走入屋內,刻意換上了普通衣衫,不過摘下遮掩面孔的幃帽后,才讓人發現一位徐娘半老,一位正值妙齡,都是各自風流從頭流淌到腳的出彩女子。
看到徐鳳年的容貌后,那年輕女子的視線還有些好奇和審視,本就一路上戰戰兢兢的丰韻婦人,則是嚇得直接就撲通跪下了,也不敢多說半個字,大氣都不敢喘。
徐鳳年柔聲道:「宋夫人,起來吧,坐著說話。就算是整個離陽公認狼心狗肺的祿球兒,私底下也很敬重宋夫人。」
婦人眼睛通紅,起身後施了一個萬福,這才坐下。
徐鳳年笑問道:「這位就是雪荷樓的下任花魁於清靈?」
已經認出徐鳳年身份的婦人點點頭,畢恭畢敬回答道:「於清靈是雪蓮城的孤兒,自幼便進入雪荷樓,是奴婢一手栽培的心腹,但謹慎起見,直到四年前才在拂水房三等房入檔,去年立下一樁小功,今年開春剛剛晉陞二等房。目前負責盯住本城頭號地頭蛇劉懷璽,此人綽號劉將軍,是雪蓮城土生土長的人物,手下可供直接調遣的人馬千餘,而且在南詔那邊也很有影響力,其中數支熟苗勢力都對劉懷璽感恩戴德。奴婢懷疑劉懷璽最早是離陽趙勾扶植起來的角色,但三名趙勾諜子在去年秋冬接連暴斃,劉懷璽如今是否已經被北莽或是西蜀策反,就需要於清靈去找尋蛛絲馬跡,假若能夠為我拂水房招徠,於清靈也算無愧二等房的身份了。」
徐鳳年笑道:「劉懷璽能夠在幾大勢力中輾轉騰挪,左右逢源,不斷壯大實力,先是從一個市井青皮脫穎而出,站穩腳跟后,不過三十五歲,就已經成為西域南部的一方諸侯。這麼一個有魄力有手腕的梟雄,自然極富個人魅力,諜報上說連南詔那個離陽郡王的女兒,也心甘情願做他的幕後女人,不惜為他私奔逃婚。」
婦人看了眼傻乎乎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女子,輕輕笑道:「羊入虎口,能功成身退是最好,就算屍骨無存也不奇怪,但如果為虎作倀,那就是罪該萬死。於清靈既然入了拂水房,分得清公私。」
接下來一句話盡顯「宋夫人」身為頂尖諜子的鐵血風采,「如果出了紕漏,不用咱們拂水房吩咐,奴婢自己就能清理門戶,用人不明的奴婢也自會跟褚大掌柜請罪。」
於清靈咬了咬嘴唇,亭亭玉立站在那兒,愈發惹人生憐。
徐鳳年不置可否,望向那個在雪蓮城家喻戶曉的動人女子,「於清靈,你覺得劉懷璽是怎樣的一個人,說心裡話。」
她仍是猜不出這個年輕公子哥是何方神聖,但既然能讓雪荷樓有「太後娘娘」綽號的宋夫人如此鄭重其事,甚至不惜作踐自己到自稱「奴婢」的地步,於清靈相信肯定是大駕光臨雪蓮城的拂水房大人物,忐忑之餘,小心醞釀措辭后,回答道:「心狠手辣,但有情有義。」
徐鳳年一笑置之,「雪蓮城最近有沒有現成的雪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