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浮黎洞天大光彩，原來你是浮黎天尊

金烏真火落到李易眉心前三寸。

太陽神君已經準備收力了。

他只是想燒掉李易一層皮肉，沒打算真把人燒死。四位菩薩就在旁邊看著，鬧出人命，他也不好交代。

可那縷火忽然不動了。

火尖還在往前鑽，細細的一線金光彎了又彎，卻始終碰不到李易。周圍不見護體神光，倒像是它臨到頭來，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落。

太陽神君皺了皺眉。

宮令輕輕一壓。

「落。」

金烏真火往前躥了半寸，又停了。李易合上銘天章，用冊子在那縷火上輕輕一敲。

火光沒有散。

它順著書脊繞了一圈，安安靜靜停在了李易指間。

玉宸道君原本還想提醒一句，看到這裡，又把話咽了回去。

太陽神君盯著李易的手。

法身道可以拿肉身硬扛日火，卻不能讓金烏真火溫順成這個樣子。

「你身上有御火的寶物？」

「沒有。」

李易捻了捻那縷火。

「它就是覺得，你這道命令不大對。」

「荒謬。」

太陽神君冷笑一聲。

「本君受天庭冊封，掌太陽宮，奉敕調度諸火。太陽宮中哪一道火該往哪裡去，皆由宮令裁定。」

說到這裡，他手中的宮令光芒大放。

長階兩側，十二面火旗同時展開。火旗上的金烏紋路脫離旗面，在半空首尾相接，化成一隻遮蔽宮門的金烏法相。

那縷停在李易手中的真火，也開始劇烈掙動。

太陽神君神色稍緩。

果然還是聽令的。

方才那點異象，多半只是李易用了某件見不得光的御火之寶。太陽是天庭的太陽，太陽宮是他奉旨掌管的太陽宮，豈會真的聽一個外修使喚？

李易鬆開手。

金烏真火猛地飛了出去。

太陽神君嘴角剛剛抬起，火光卻沒有回到宮令，而是落在那捲緊閉的赤羽火冊上。

嘩啦啦。

火冊自行翻開。

一頁又一頁寫滿了火軌更替、日序遷轉，直到最前面那一頁才停下。那是太陽神君受冊之日，由天使親手寫下的神職。

【守日行之序。】

【護三界之明。】

兩行字不長，從頭到尾，也沒有哪一句寫著太陽歸太陽神君所有。

值門火官看見那一頁，手裡的火旗頓時矮了半截。

太陽神君臉色一沉。

「合上！」

火官慌忙上前。

手還沒碰到書頁，便被一縷金火燙了回來。

那捲赤羽火冊是太陽宮的東西，如今卻當著太陽宮主人的面，不肯合上。

李易指了指上面的兩行字。

「看清楚了？」

「這塊牌子，是讓你替太陽辦事的。」

「不是讓太陽替你掙臉的。」

太陽神君麵皮發緊。

「本君如何辦事，輪不到你一個外道指點。」

「我沒想指點你。」

李易重新翻開銘天章。

「老釋等不起了。」

他在前面那三筆帳下面，又添了一行。

【今日，釋迦六根當入日心。】

墨跡落定，紙上沒有仙光，也沒有雷聲。

李耳看了一眼那行字。

「你把這一步，也算進釋迦成道的前因里了？」

「不然呢？」

李易道：「老釋要成道，總得先進太陽。」

他早已認下釋迦會成道。此刻銘天章記下六根入日，只是替那個結果補上一條必經的路。

【諸果之因】無聲轉動。

與此同時，李易體內的大日道果輕輕一震。一點金光落進掌心，轉眼化成一輪指甲大小的日輪，甚至不如太陽神君宮令上的火光顯眼。

可它出現的一刻，太陽宮外九重火海同時靜了，一層接著一層，一直靜到日心。

上一刻還奔涌不休的火浪，像是忽然聽見了同類的聲音，從最外層一直靜到日心。十二面火旗依舊迎風招展，旗杆也還聽從火官操持，可旗上真正的太陽真火，卻一縷縷脫離了金烏紋路。

值門火官先發現不對。

他揮了兩下火旗。

旗還在動。

火沒動。

「神君。」

火官的聲音發乾。

「宮陣還在，火軌也還在，可日火……離旗了。」

太陽神君猛地看去。

十二面旗上只剩下天庭煉入其中的赤焰。那些自太陽本源中借來的真火，已經順著旗杆淌下，越過長階，一縷接一縷落向李易掌中那輪小小的大日。

李易甚至沒有招手，日火是自己過去的。

「回來！」

太陽神君連催三次宮令。

宮令上的敕字亮得刺眼，十二道火軌也隨之轉動。可宮令能調的是太陽宮布下的陣法，能命的是受冊火官，唯獨從火旗里走出去的太陽真火，沒有一道回頭。

值門火官看著手裡的旗，終於明白哪裡出了問題。宮令一催，火旗和火軌仍照常運轉，說明天庭的冊封還在；可從太陽本源里借來的真火，一道也不肯回來。

天庭給太陽神君的是一份掌日的差事，並沒有把太陽本身塞進令牌。李易掌中那輪大日雖小，卻是他自己證出的果位。兩種東西撞在一處，太陽不看官職，也不看誰在宮裡坐得更久，只看誰真正走過這條道。

太陽神君握著宮令，手背上已經繃起了青筋。

他不是不想退。

可火官都在，四大菩薩都在，玉宸也在。今日若讓李易帶著日火走進內宮，往後旁人提起太陽宮，只會記得一件事。

太陽神君的令牌，叫不回自己掌下的火。

他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神血噴在宮令上。

「神君，不可！」

火官們齊齊變色。

宮令乃是神位憑依。以神血催令，等於拿幾千年的神道修為，逼太陽本源低頭。

太陽神君已經顧不上了。

「奉大天尊敕命！」

「太陽諸火，聽吾號令！」

金烏法相發出一聲尖嘯，三足踏住火軌，探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利爪，直奔李易頭頂。

這一次，李易沒有再站著等。

他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掌中的小小日輪隨之升起。

太陽核心轟然一震。

一道熾白日光衝破九重宮門，頃刻撞碎了金烏利爪。那些盤踞在太陽宮上方的日火齊齊倒卷，沒有撲向太陽神君，也沒有焚燒宮城，而是在李易身後首尾相連，結成了一輪真正的大日。

太陽神君手裡的宮令還亮著。

可那光落在大日之下，像一盞白晝里的燈。

李易從日輪下走過。

攔在階前的火槍無人催動，自行垂了下去。封住內宮的火幕從正中裂開，純白日火向兩側退去，露出一條直通日心的路。

他走到太陽神君面前，停了一下。

「現在知道了？」

「你管的是太陽宮。」

「太陽不歸你。」

太陽神君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來。

就在此時，李易身後的大日照向三十三重天之外。

那裡原本只有雲海。

日光落下，一座隱在虛空中的洞天忽然開了門戶。山河尚未長全，宮闕也只生出一角，無窮仙霞卻從門中傾瀉下來，將整座太陽宮照得一片通明。

洞天門前，懸著兩個古字。

浮黎。

太陽神君的喉結動了一下。

太陽真火不聽宮令時，他還能騙自己，說李易身上藏了某件御火的寶物。可浮黎洞天騙不了人。

這座洞天在太玄府的道冊上空懸多年。天庭送過符詔，太玄府也備過接引法駕，門戶始終緊閉。因為它不是哪位天尊賞下來的府邸，也不是天庭冊封出來的神位。

它是天地自己長出來的。

只等主人回來。

現在，門朝李易開了。

「浮黎……」

太陽神君嗓子發乾，後面兩個字幾乎擠不出來。

「浮黎天尊。」

玉宸道君看看洞天，又看看李易，眼睛越瞪越大。

「我靠。」

「乾坤洞主滿天下找你，連猴子都撿上天了。你就躲在他眼皮底下裝凡人？」

李易回過頭。

「我什麼時候裝了？」

玉宸抬手指著天上。

「門都給你開了！」

「興許它也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