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被篡改的歷史書，神農大帝，竟是淫賊？

殿門之外，葉凡忽然停了一下。

方才只顧著看老師突破，又聽小玉說要幫忙收集氣運，他心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這幾件事。此刻一出門，紅毛少年牽著小女孩走在身側，倒讓他想起來，還有兩個人沒正經認識。

這兩位方才進殿，玉姐連問也沒問，自然是熟人。

「師姐，這兩位……」

小玉回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笑了起來：「囡囡，過來。」

小女孩鬆開哥哥的手，走到她身邊，仰臉看向李易。她生得粉雕玉琢，眼睛清亮，站在小玉旁邊，倒像兩個結伴出來玩的孩子。

只是葉凡現在已經不敢這樣想了。

上一回見玉姐出手，自己連為什麼提鼎都忘了。

「這座仙殿便是她的。」小玉輕輕扶住囡囡肩頭，「你們拿走的那些玄黃母氣，也是她留下的。」

葉凡剛要道謝，忽然又頓住了。

仙殿、玄黃母氣，還有第一殿中那位從凡體一步步走來的女帝。

他看看囡囡，又看看站在她身後的紅毛少年，終於將壁畫裡的兩個人，與眼前這一雙兄妹對在了一處。

狠人大帝，還有那位號稱戰神的大成聖體！

「那您就是……」

紅毛少年瞧著他變了的神色，嘴角揚起：「你不是已經看過我的傳承了麼？」

葉凡下意識抬了抬手。

九重戰神心法，方才他還拿來使過。殿裡的那具聖體遺蛻，卻與眼前這少年完全是兩回事。一個放在那裡，沉沉無聲，一個正在望著他笑。

剛得來的傳承才用了沒多久，傳承的主人便站在面前，笑著與他說話。葉凡再回想方才殿中所見，心裡不由多了幾分親近。

「多謝前輩。」

葉凡收起打量，正經行了一禮。紅毛少年抬手止住他，笑道：「留在那裡，本就是給後人用的。你能用上，也不枉我放這一回。」

說著，他目光一轉，落到李易身上，神情比方才鄭重了些。

「玉姐常惦記的人，今日總算見到了。」

李易看看他，再看看囡囡，含笑點頭：「這些年，你們相互扶持，也是難得。」

小玉伸手去拉囡囡，卻聽小女孩先開了口。

「那以後，玉姐不用再找了？」

這話問得很輕。小玉手指一停，隨即牽住她，笑吟吟道：「不用找了。人就在這裡，還能讓他跑了？」

李易不由失笑，攏著白袍袖口，繼續朝前走。葉凡也跟了上去，這回再看兄妹倆，目光已經與剛才不同。

壁畫上的人走下來，與自己同路，原來是這般感覺。

石村。

屋舍沿著村路錯落排開，低矮石牆上有些磨得發白的地方。有人坐在門邊收拾用具，見了來客，便抬頭打聲招呼，也不追著盤問。

小玉領著幾人往裡走。囡囡牽著她的手，遇上路面高低不平的地方，便稍稍提起腳來，跨過去。

「就在這裡住些時候吧。」

她朝李易介紹：「這裡曾出過一位源天師。我看過，這裡的人也淳樸，不像外頭那些地方，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你打主意。」

葉凡聽得深以為然。

他這一路，簡直像頂著一株不死仙藥四處跑。好不容易將那群人打散，如今能尋個清靜地方住下，自然再好不過。

李易卻將石村兩個字，在心裡轉了一轉。

另一個時點，似乎也有這麼一處地方。

不會又與那位師侄有什麼關係吧？

念頭一閃而過，他沒有往下深究。眼前村路平靜，牆內透著尋常人家的生活氣息，總比站在給自己布置的祠堂里談天強些。

幾人便在村中安頓下來。

住處有一方小院，石桌靠著牆邊，日光斜落過來，將桌面分成明暗兩半。葉凡把凳子挪開些，給囡囡讓出位置，紅毛少年則在旁邊坐下。

李易剛從袖中取出三清同月令，小玉的目光便跟了過去。

「就是它？」

他將令牌遞過去。小玉接在手裡，翻看兩面，指尖沿著交錯的紋路慢慢摸了一遍。小小一枚令牌，握著並不起眼，卻能讓相隔不知多少歲月的人坐下來答話。

她越看越有興致。

「這就是三清同月令吧？那我可以用我的氣運啟動它嗎？」

葉凡正要坐下，聞言又直起身來。

前番師徒打退了那群修士，氣運增長，才把楚風招了出來。若玉姐也能用，那豈不是不必全靠自己到處去找人打架？

李易略一思量，便道：「可以試試。你也是一位女帝，自有氣數。」

小玉攤開手掌，將同月令托在掌心。

氣運與令牌相接，令面交錯的紋路漸次亮起。她起先還低著頭細看，待那一層溫潤光華從掌中鋪開，便抬起臉，望向石桌上方。

清輝越過桌沿，卻沒有遮住近處的人。光里另有景象，深處一個身影由模糊而清楚，仿佛隔著很遠，又仿佛就在幾步之外。

「祖師！」

楚風的聲音傳來，仍帶著驚喜。

葉凡往旁邊讓了半步，讓他看見老師，嘴上卻先打了招呼：「又見面了。」

楚風連忙行禮。待他抬頭，這才發現同月令並不在李易手中，而是由一個小姑娘托著。姑娘正饒有興致地望著自己，旁邊還坐著一雙少年兄妹。

「這位前輩是？」

「小玉。」李易道，「你若在後世讀過她的事跡，想必聽過羽化這個名號。」

楚風先是一怔，目光隨即定住了。

「羽化女帝？」

那四個字出口，他連行禮都比方才更急了些。小玉見他如此，反而笑著擺了擺手，叫他先起來。

「如今見著本人，與你聽過的不一樣？」

「不是，弟子只是沒想到……」

楚風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李易，終於緩過一口氣：「古時那般驚艷的人物，竟能同祖師坐在一處，讓晚輩親眼見著。弟子前番還在翻那些古蹟里的記載，今日便見了書中人。」

小玉笑意微頓：「你翻出了什麼？」

楚風沒有再忙著說恭維話，轉身取來自己整理的記錄。紙頁在清輝另一頭翻動，他找了片刻，停在其中一處。

「一些遠古日誌，文字與後世大異，弟子逐句譯過。按其中所記，約在九億億年前，這裡還有葬帝星之稱，埋著許多古老至尊。」

院中幾人都朝他望去。

葉凡原本搭在凳背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上次這後輩一開口，便把自己說成了第一初聖，這回再翻古書，不知又翻出什麼來。

楚風卻將那頁記錄往前舉了舉。

「祖師被譽為天下第一聖人，不獨是開闢法門。這裡還記著，您掃蕩諸世家，埋葬黑暗至尊，將許多被篡改的歷史重新釐清，使早已死去的大帝得以正名。」

李易聽到這裡，目光停在了那頁紙上。

「篡改歷史？」

「是。有功於世的大帝死了，活著的人卻將他們說成禍亂天下的惡徒。後人只讀得到這些，便也跟著罵，反倒忘記是誰護過他們。」

楚風翻到下一頁，聲音也沉了些。

「譬如神農大帝，就被說成專門招惹神女、四處留下風流債的淫賊。」

葉凡猛地抬頭。

神農大帝？

上次楚風說後世罵自己的時候，可不就提到了這個名字！當時自己只顧著氣惱，竟沒往深處想，那位大帝何以會有這種名聲。

「這些，是人故意編出來的？」

楚風點頭：「是黑暗至尊所為。還有軒轅大帝，被稱為軒轅大魔。道德天尊也遭了污名，連留下的經義都被篡改。釋迦牟尼佛的經義，同樣不能倖免。」

紅毛少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囡囡原本伏在桌邊看令牌，此刻也坐直身子，朝那幾頁記錄望去。

葉凡忍不住罵了一聲。

人死了，不能替自己開口。後來的修士捧著改過的經文，聽著編出來的故事，哪裡還知道其中真假！

李易手指在桌沿停住，聽楚風將那些記載說完，才緩緩道：「吃盡了活人的好處，連死人也不肯放過。」

小玉許久沒有接話。

清輝照著她的側臉，她低頭看了看掌中的令牌，先前把玩時的輕快神色已經收了起來。

「他沒有說錯。」

她抬起頭，看向李易。

「這些事，我也知道一些。只是那些老東西做的，可不止是改幾頁古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