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至尊給天下排座次！

石胎的動靜平息，賓客重新入席。

只是這一回，眾人走到殿門前，腳步都慢了些。誰先誰後，誰該往哪邊讓，原本不大在意的細節，此時竟無須瑤池弟子出言，便自行分得清楚。

李易走在前面。

他身旁的小玉背著手，邊走邊往他袖口瞧，像是在找什麼。

李易低頭看她一眼。

小玉立即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

【記住本站域名 找台灣好書去台灣小說網，𝓽𝔀𝓴𝓪𝓷.𝓬𝓸𝓶超全 】

等到坐下，一盤蟠桃送來，她的注意力才真正轉了過去。

桃子表皮鮮潤，白裡透紅，還帶著一層細細的茸毛。隔得近了，那股清甜香氣便越發明顯，混在殿內酒香里，叫人不自覺生出幾分食慾。

葉凡也分到了一枚。

他托在手裡，轉著看了看，心裡頗有些稀奇。

前些日子，這些人還打他的主意，想從聖體身上取些好處。今日到了瑤池，自己卻堂堂正正坐著，等人將好東西送到面前。

歸根究底，還是老師在這裡。

葉凡朝上首看去。

李易已經咬了一口桃子。

果肉細嫩，汁水極足，入口先是清甜，咽下之後，又有一縷溫潤之意順著胸腹散開。他慢慢嚼了兩下，點頭道：「滋味不錯。」

瑤池聖主聽見，臉上的笑容總算自然了些。

至少這一回，是真心誇她家的東西。

小玉坐在旁邊，也捧著桃子咬了一口。腮幫微鼓，瞧著倒比方才站在湖邊時更像個小女孩。

葉凡正要嘗，側後忽然探過來一張熟臉。

「師弟，方才可真是好大的動靜。」

段德壓低聲音，眼睛卻還往李易那邊飄。

他為鋪子裡的事耽擱了一陣，趕到時，只趕上湖邊最後那番熱鬧。前頭聖主、教主站得滿滿當當，他擠在後面，沒敢貿然往裡鑽。

如今入了席，才有空來找葉凡。

葉凡瞥他一眼：「你倒是來得巧。」

段德笑得十分坦然：「不算太遲，不算太遲。」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桃子已少了一大口。

葉凡無言，也低頭咬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倒真覺得來得值。

殿內漸漸熱鬧起來。

方才湖邊的交手仍是眾人談論最多的事，只是說到那隻猴子，往往便不由自主看向上首，再將聲音壓低。

瑤池聖主聽了一陣，舉杯起身。

賓客隨之靜了下來。

她先向李易一禮，又轉向諸多同道，語氣已恢復了執掌一方聖地的從容。

「今日請諸位來，一為敘舊，一為共論近來天地之變。」

這句話一出，幾位聖主的神色便認真了些。

瑤池聖主沒有急著往下說，而是抬手指向殿外。

湖上霧氣重新升起，絲絲縷縷，沿著廊柱附近的花木散開。那些精氣並非方才石胎破裂留下的餘波，其來有處，其流不斷，與遠處山間的氣息相互接續。

「諸位久居山門，想來都已有所察覺。近些時日，天地精氣正在增厚，許多往年難以參透的關隘，如今也漸有鬆動。」

一位教主緩緩頷首。

「我門下幾名弟子，都有此感。」

旁人隨即接話：「起初還以為，是用了玉虛鏡，修行較從前得法了。」

「法鏡輔修，自然有用。可連山川吐納也在變化，便不只是弟子自身的事。」

幾句話間，先前散落在各家山門裡的感受，漸漸對到了一處。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錯覺。

瑤池聖主等他們說完，才看向李易。

「須菩提前輩所傳仙道技藝，使許多人得了求法的便利。如今山川精氣亦漸漸轉旺，兩相得宜，恐怕是我輩一場難得的機緣。」

她將酒杯舉起，聲音也比方才鄭重了些。

「道艱日久。諸位，黃金大世，或許要提前來了。」

殿中安靜片刻，隨後，議論聲比先前更密。

有人露出喜色，有人卻已經皺眉沉思。就連幾位看起來年事頗高的宿老，眼中都多了一點亮光，原先靠著椅背的身子，也慢慢坐直。

葉凡聽出了分量，卻還沒明白裡面的具體講究。

「黃金大世？」

他側頭問段德：「天地精氣多些，便有這麼大的說法？」

段德嘴裡還有桃肉，含混應了兩聲，想了想，又搖頭。

「道爺知道是好事，至於這裡面究竟有什麼門道……」

他往周圍看了看。

「讓懂的人說。」

倒是難得老實。

坐在不遠處的王騰聽見這邊說話，放下杯子，轉了過來。

「不只是精氣。」

他並未因先前問過父親之事，便處處對葉凡橫眉相向。此刻有人提及自己所知，便順勢說了下去，語氣仍是平穩的。

「天地轉盛，修行容易，往昔困在門檻外的人，也有望再進一步。天驕會更多，各家積攢多年的底蘊，也會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葉凡點點頭，這倒好懂。

王騰看向殿中幾位已在低聲商議的長輩。

「更要緊的是，禁區裡的至尊，也會逐步甦醒。」

葉凡手裡的桃子停了一下。

段德卻先抬起了頭。

王騰繼續道：「他們會傳道，也會品鑑天下世家聖地。九品高低，往往便在那時重新議定。」

「還分品？」

葉凡眉梢一揚。

「自有高下。」王騰道，「我王家列二品，瑤池是一品。往下還有各等法脈，到了大世，能不能留住原先的位次，便要看各家拿得出什麼。」

段德咀嚼的動作慢了些。

葉凡卻已經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至尊給天下排座次？

這安排，聽著可真體貼。

他沒有將心裡那句話說出來，只問：「排得高了，又有什麼好處？」

「禁區修行的名額。」

王騰回答得很直接。

「那些地方留有仙古規則，平日難以接觸。若得進去參修，對自身大道自有助益。各家依品階分得名額，再挑合適之人送去。」

說到這裡，他目光里也有了幾分認真。

對世家出身的年輕人而言，這些不是席間閒談。往後可以爭取什麼，家族又能給自己什麼，皆與此有關。

葉凡看著他，沒再接話。

當初小玉說過的那些事情，卻已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傳道，挑人。

黃金大世，群星並起。

若不知道後面藏著什麼，這一套聽下來，的確很像修行人的大好時候。

上首，李易慢慢咽下桃肉。

他也在聽。

殿裡已有不少人動了心，方才還只是為自己遇上好時機欣喜，如今卻連山門裡的弟子，該怎樣挑、怎樣教，都開始盤算起來。

崑崙聖主便在其中。

他此行來得鄭重，先前見李易收走那隻猴子，心中更堅定了幾分猜想。只是這會兒眾目睽睽，不宜貿然上前，便暫按住心思，先同鄰席談論大世之事。

「該早些擇人了。」

「不止擇人。」旁邊一位教主嘆道，「還得教得出來。」

這話說得幾人都沉默了些。

收徒容易麼？

找到好苗子不容易，真找到了，將人領進山門，往後的功法、資源、指點，也是一樁接一樁。

偏偏他們自己，也是道艱之世走過來的。

誰沒有幾分當年的天資？

誰不曾被困在關口前，一等就是許多年？

如今機會到了，難道還要將大半時間花在替後輩解惑上，眼睜睜看著自己再錯過一次？

「若能兼顧，倒好了。」

那位教主端起酒杯，喝得頗有些不是滋味。

李易將剩下的蟠桃吃完，取巾擦了擦手。

他看著殿中這些各有心思的人，忽然笑了。

兼顧？

也不是沒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