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這發財的法子也肯教！

「諸位若是怕耽誤自家修行，何不將一些解惑之事，交給法鏡？」

李易聲音不高，殿裡卻很快靜了下來。

先前還在嘆氣的教主抬起頭，略一思量，搖頭道：「前輩的玉虛鏡，晚輩也曾試過，確實有過人之處。只是各家功法不同，門人修到深處，總有些關竅，不便拿到外面來問。」

這話說得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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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修行常識、旁門技藝，花些代價從鏡里求問，自然方便。

可宗門自身傳承的根底，若也一併拿出去，豈不是先將自己的家底抖給了別人？

幾位聖主看著李易，顯然也有這層顧慮。

李易並不意外。

「那便不拿到外面。」

他將巾帕擱在案上，笑道：「煉你們自己的鏡子，放你們自己的經文，讓你們的弟子去問。」

那教主愣了愣。

旁邊有人已忍不住向前傾身。

「前輩的意思是……」

「貧道將這套煉製的法子傳給諸位。」

李易說得很慢，好讓眾人聽清。

「鏡殼怎麼煉，器靈怎麼灌注，經文與修行經驗怎麼放進去，皆可相授。往後崑崙有崑崙鏡，瑤池有瑤池鏡，各用各的，也各教各的。」

殿中一時無人說話。

段德正要拿酒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他先看李易，再看葉凡，嘴唇動了動，像是很想問一句，卻又不敢當著這麼多人問出來。

這可是發財的法子！

聖城那邊才熱鬧起來，多少人捧著源往鋪子裡送，這位前輩怎麼轉頭就肯把本事教出去？

葉凡卻已經坐直了些。

他對這種說法，多少有些熟悉。

果然，便聽李易接著道：「貧道將此稱作開源。玉虛宮人手有限，靠我們幾個，能做多少鏡子，又能教多少人？諸位有門人，有產業，也有自己的傳承，一同來做，豈不便利。」

瑤池聖主放下酒杯。

她方才還因聖靈被拿走而心疼，此時卻已顧不得那一點滋味。

若真能按這位所說的去做，便不只是給幾個弟子解惑了。

瑤池傳承多少年？

歷代前輩留下的經義、手記、心得，雖不敢說無窮無盡，也絕非一兩個年輕弟子翻上幾年便能翻完。

往日這些東西，大多需要師長指點，才能看出其中與自身有關的部分。許多極細小的疑問，長輩一句話便能點破，自己摸索卻可能繞上很久。

若器靈可以代勞……

她下意識看向身後隨侍的弟子。

那女弟子見聖主望來，立刻垂首，尚不知方才這些話，會與自己有多大關係。

瑤池聖主卻已經想到了更多人。

「前輩，這器靈所知，要如何取捨？」

李易抬眼：「道友放多少，它便先學多少。是教初入門的弟子，還是替已有根基之人解惑，自己挑合適的經文心得即可。」

「不必一上來，便將壓箱底的東西全倒進去。」

有人輕輕點頭。

這便好辦。

用得好不好，可以慢慢試；給什麼、給多少，也仍有餘地。

另一位教主思量片刻，問道：「若是前輩所說的煉製、灌注之法都肯相授，這器靈本身……」

「由貧道來供。」

李易笑容不變。

「空白器靈可以批量取用。諸位將其放入鏡中，再灌注自家經義與經驗，便能使用。至於如何造出這等器靈，暫不在此次相授之列。」

眾人聞言，反而有些釋然。

真要毫無保留地全部拿出來，他們倒得多想一想。

如今聽見對方仍留著最緊要的一處，心裡那筆帳，才算有了能落下去的地方。

「還有一事，貧道也先說清楚。」

李易指尖在桌上輕點。

「器靈不能白取。往後各家經營這些法鏡，貧道也要收取一部分分成。具體如何取用，如何結算，隨後再議。」

段德終於將那口沒問出來的話咽了回去。

懂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酒杯，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著急得有些多餘。

自己果然還差得遠。

聖城鋪子裡一面一面賣，確實能掙，可若這些聖地、世家都要從他這裡取器靈，往後拿著法鏡去賣的，可就不止自己和葉凡兩個人了。

殿裡的幾位聖主也在各自盤算。

有費用，有分成，卻省去摸索一門全新技藝的歲月。

更要緊的是，門中長輩不必再為無數細碎問題奔走。將該傳的經驗放進鏡里，弟子先去求問，遇到真正無法解決的關隘，再來見人。

他們自己，便能騰出時間。

黃金大世將臨，這些時間，有時候比資源還難得。

至於門派之外……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將心裡的想法說盡。

自家也有不少並非根本傳承、卻足以令散修動心的技藝。若也做成法鏡放出去，豈不是又添一門長久營生？

李易將這些神情看在眼裡，頗覺滿意。

這才對。

總不能什麼事都讓自己去做。

鏡殼、經文、經營、人手，他們都有。自己只須將最關鍵的一處留下，餘下的事，自會有人替他想方設法往前推。

至於那些所謂空白器靈，本質仍是他的一道神念。

各家添入的經義，使其更加有用；用鏡之人得到解惑，也會與他多出一層聯繫。

這一層層因果鋪出去，聲名、氣運，乃至【此乃定數】日後可借的餘地，都有了繼續生長的地方。

他們掙他們的。

自己修自己的。

多好。

李易端起酒杯，正要再飲一口，席間已有人站起。

「崑崙願意。」

崑崙聖主這句話說得極快。

快得其他幾人還沒從心裡的帳目中回過神，他便已經走出席位，整了整衣袍，朝李易鄭重一禮。

「前輩若肯相授，崑崙願先取此法。」

瑤池聖主看向他，目光里有一瞬難掩的詫異。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沒聽說過一些？

崑崙那件帝兵，先前可是丟在這位手裡。如今非但不見半點芥蒂，竟還搶著上前，恨不得第一個將好處送過去。

是看開了？

還是怕極了？

崑崙聖主卻根本沒管旁人如何看自己。

太陰玄鑒。

仙道技藝。

方才那令人看不明白的道法。

再加上如今這份肯讓崑崙得益的心思，他原本就已堅定的念頭，此刻更沒有什麼可動搖的了。

祖師爺想要，祖師爺得到。

再說，這哪裡是單方面拿東西？

分明是祖師爺照拂後人！

李易看了他一眼，含笑頷首。

「那便先由道友試試。」

他伸出手指，向前輕點，一縷法光落在崑崙聖主身前。煉器的脈絡、承接器靈的關竅，以及灌注經義的次序，逐一在其中顯出。

崑崙聖主凝神看去。

起先還存著幾分面對長輩的恭敬，越看，神情卻越發專注，連身旁投來的目光都顧不上了。

不是空話。

也不是只給一段聽著玄妙、真正用時卻缺了關鍵的法訣。

這一套，竟確實能照著往下做！

他看至末處，不由抬起頭，眼裡已多了壓不住的喜意。

周圍幾人看見他這副神情，也坐不住了。

其中一位聖主先將酒杯放下，緊接著，另一人也離開了席位。

方才還在互相試探、各留餘地，此刻卻都覺得，先前那些細節，可以慢慢商量。

法子，須先拿到手。

李易望著陸續走來的人，將剛舉起的酒杯又輕輕放了回去。

看來這杯酒，倒是不急著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