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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開源第一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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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開源第一聖!

法光在幾位聖主之間來回流轉。

有人起初還端著架子,生怕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可等真正看過煉製法門,眼神便再也藏不住了。有人將那一縷法光牽到身前,反覆確認器殼與器靈之間的承接;有人已經在心裡盤算,自己門中究竟有多少前輩手記可以灌進去。

崑崙聖主看得最早,也收得最快。

他將法光收入袖中,轉身便朝門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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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一枚空白玉簡來。」

門外弟子趕忙應聲。

那弟子端著托盤進來時,腳步還有些發急,顯然沒想到聖主會在宴席上臨時傳下這樣的命令。崑崙聖主將玉簡接過,抬手便把法光引了進去。

玉簡表面亮起一層細密紋路。

它沒有立刻變成鏡子,只是先將煉製步驟一層層記住。崑崙聖主以神念掃過,確認沒有缺漏,才鄭重收起。

「晚輩先回山試煉。」

他對李易道:「若能成器,再請前輩指正。」

李易點頭。

「道友自行試便是。」

這句話落在旁人耳中,倒顯得極為隨和。

沒有擺出傳道祖師的架子,也沒有要求誰先立誓、誰先報上門中底細。只要拿得出相應的東西,便能將這法門帶回去試。

於是,更多人坐不住了。

先前還在旁觀的幾家聖地,紛紛起身。有人問空白器靈的品階,有人問經文灌注是否需要分層,有人問門中弟子若將同一個問題問上許多遍,會不會影響器靈本身。

這些問題各有各的細處。

李易沒有把所有人都擋在一句「自去試驗」之後,而是擇其中幾項回答。該說的說清楚,不該說的便只說暫且沒有定論。

越是如此,眾人越覺得這份開源並非隨口一提。

它能落到手裡,也能真正拿去經營。

瑤池聖主坐在上首,眼看著一場宴席轉眼變成了諸家論法,心中既有幾分複雜,又不能不承認,這位須菩提前輩的氣魄,確實遠勝常人。

若換作自己,手裡握著這樣一門能讓各家受益的本事,會不會願意拿出來?

她想了片刻,覺得大概不會。

就算肯拿,也不會拿得這麼幹脆。

「前輩。」

瑤池聖主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殿中的聲音漸漸收住。

許多視線朝她聚攏。

她先朝李易敬了一禮,然後面向所有來客,聲音清亮地傳開。

「今日承蒙須菩提前輩開示,使我等見識到一條新的修行與傳道之路。前輩不敝帚自珍,願把器殼煉製、經義灌注之法傳給天下同道;又供給空白器靈,使各家能夠承接自身法脈,教化門人。」

她沒有將收取器靈與分成的事情避開,只略去那些尚待商定的細節。

「此舉於我等有利,於門人有利,於往後將至的黃金大世亦有利。若要為這份開源之功立一個稱呼……」

她停了一下。

殿中許多人已經屏住了呼吸。

瑤池聖主看向李易。

「貧道以為,當稱前輩為——元聖。」

兩個字落下,酒香與桃香之間,仿佛多了一聲無形的迴響。

元聖。

元者,始也。

此法從他而起,又要由天下各家共同推開。稱他一聲元聖,既是贊其開創之功,也是在說這一條新路的源頭。

先前還在盤算法器價值的人,神情都有了變化。

他們不一定真心愿意把所有功勞都歸給一個外人,可今日的法門確實從此人手裡出來。更何況,若沒有李易開口,許多門派即便看見了這條路,也未必能在黃金大世到來前走上去。

第一位起身附和的,仍是崑崙聖主。

「元聖之名,崑崙認。」

他說得鄭重,竟又向李易行了一禮。

這一次,禮數比先前更重。

旁邊有人低聲道:「崑崙倒是反應得快。」

另一人碰了碰他的袖口,示意他別在這種時候說得太明白。

王騰卻看著李易,認真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世上願意將自身本領拿出來、讓更多人受益的修士,本就少見。縱然仍要收取器靈、分得利益,也不能抹去其中的功德。

他舉起酒杯,朝李易遙遙一敬。

「前輩此舉,確實是好人所為。」

「這話倒沒說錯。」

段德將桃核擱在盤邊,伸手擦了擦嘴,神情難得認真。

「當初須菩提前輩還幫貧道點化過三屍,那一番恩情,貧道可記著呢。」

葉凡看了他一眼。

平日裡這胖道士滿嘴師兄師弟,總叫人分不清哪句在攀關係、哪句在占便宜。可提起此事,他連慣常那副擠眉弄眼的模樣都收了。

段德又朝上首望去,感嘆道:「如今連這麼大的法門也肯拿出來。不叫聖人,叫什麼?」

王騰聽罷,再看李易時,神情越發鄭重。

王騰此刻再聽聖人二字,想到的已不只是方才收服聖猿的修為。

瑤池聖主見氣氛已到,便將酒杯舉高。

「敬元聖!」

眾人各自端杯。

有人喊得響亮,有人只是隨聲應和,也有人低頭計算自己能從法鏡生意里得多少好處。

可不論心裡怎樣想,杯中酒都朝著上首舉了起來。

李易神情平靜,仿佛這兩個字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

他端起酒杯,輕輕一碰。

「道友過譽了。」

語氣越是平淡,旁人越覺得高深。

仿佛一個真正站在高處的人,根本不在意世間稱頌。

只有李易自己知道,方才那一聲聲稱呼傳開時,氣運正從四方往他身上匯來。

席間受法的聖主、隨之改口稱頌的賓客,此刻已與他多了一重聯繫。更遠處,原有玉虛鏡中的求問也仍在繼續,並沒有因這一場宴席而停下。

一處只添少許,千處萬處匯在一起,卻漸有磅礴之勢。那股氣息沉入身中,連他托杯的手都微微一頓,隨後才若無其事地飲下杯中酒。

待各宗將鏡子真正煉出、經義灌入,再傳給門人,這份收穫還會更多。

三清同月令在袖中輕輕震動。

李易垂下眼,指腹隔著衣袖按住它。

未來的氣息,已經比先前清晰許多。

過去那一端,卻仍舊隔著一層厚重的霧。

看來,回望過去所需的氣運,還欠些火候。

他沒有急。

能先聯繫未來,已經夠用了。

宴席又持續了一陣。

崑崙聖主收起玉簡,向李易告辭時,終於沒忍住,再一次拱手。

「祖師爺,晚輩先回去試法。」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恰好讓旁邊幾人聽見。

場面忽然安靜。

瑤池聖主看了看崑崙聖主,又看了看李易。

「祖師爺?」

一位教主順著念了一遍,臉上頓時露出恍然之色。

「原來如此。」

崑崙聖主連忙擺手:「不是攀附,前輩當真是我崑崙……」

他想把帝兵歸主與仙道技藝的事說清楚。自己這一拜,有實實在在的緣由,哪裡是跟著稱兩聲祖師便想占人便宜。

可另一邊已經有人笑著道:「我懂,我懂。」

「道友不必解釋。這樣的高人,哪一家沒有一點舊緣?」

「這位也是我家祖師!往後我門下弟子對鏡求法,誰敢說沒承過元聖的恩?」

越說越像在替崑崙圓場。

崑崙聖主張了張嘴,最後只得把到了唇邊的話咽回去。

他能說自己是真把這位當祖師?

那豈不是更說不清了!

「我懂,我都懂。」

瑤池聖主端著酒杯,臉上帶著幾分微妙的笑意。

崑崙聖主只好閉嘴。

李易看得有趣,也沒有替他解釋。

說不說清楚,並不影響法鏡開源。

他將最後一口酒飲盡,站起身來。

「宴席已擾道友許久,貧道便先告辭了。」

瑤池聖主趕忙起身相送。

葉凡、小玉、段德隨之跟上。

走出瑤池山門時,湖上霧色已經重新合攏。方才的石胎異動,像是一場被山水收起的夢,只剩各家袖中多出來的玉簡,以及關於元聖的稱呼,正在隨人離去,往更遠處傳。

李易回頭看了一眼。

那枚石胎原本所在的地方,空得很。

他掌心中,布偶猴正縮成一團,棒子被它抱在懷裡,裝得十分安靜。

「出來吧。」

李易攤開手。

猴子睜開一隻眼。

「都走遠了?」

「瑤池聖主還在後面看。」

猴子立刻又閉上眼,四肢蜷得更緊。

小玉笑出了聲,湊近李易,壓低聲音。

「老爹,它是不是一點都沒變?」

李易收起手掌,邁步往石村方向走。

「變化是有的。」

「哪兒變了?」

「以前怕火,現在怕貧道。」

猴子在他掌心裡抖了一下。

葉凡沒忍住,也笑了。

風從山門外吹來,帶著還未散盡的桃香。

袖中的三清同月令,又輕輕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