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是人、是英雄、还是怪物

结束马德雷斯的会议后，伊露凡派人邀请某位人物在贵宾室一会。那位贵宾，就是科因布拉的年轻英雄，诺耶儿·波司海特。

由于才刚控制马德雷斯，城内仍十分混乱。武官和文官都为了执行新的任务四处奔波，没有半个人用到贵宾室。为了招待贵客而设置的这个居所，跟其他地方不同，几乎毫无人烟。大概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伊露凡的行动吧。

伊露凡在贵宾室周围安排了武装的教徒，甚至让身手老练的刺客在天花板上待命。总数约有三十人。没有任何碍事者。

（艾尔加大人对诺耶儿的盲从，对我们而言实在太危险了。尽管不想这么做，可视这场谈话的结果，必须在这里铲除那个小姑娘。）

要暗杀她的话，现在是最好的良机。城里正一片混乱，现在动手的话也可以伪装成威尔姆残党干的好事。相反地，如果错过现在，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风险很大，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话虽如此，万一事情败露，自己也有被诛杀的危险。然而，与其被人掌握主导权受尽折磨，还不如采取行动后痛快一死。自己决不会坐以待毙。不放手一搏、争取的话，伊露教是不可能重振声势的。

艾尔加已经答应迎娶伊露凡的女儿伊露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会忠实执行伊露凡的命令。很适合担任政治婚姻的角色。更重要的是，她是虔诚的伊露教徒。非常清楚伊露教现在艰苦的立场。所幸她跟艾尔加的关系还算良好，在诺耶儿出现前，一切都很顺利。

就伊露凡的观察，艾尔加毫无疑问对诺耶儿抱有特殊的情感。万一他违背承诺，把诺耶儿纳为正室，伊露教总有一天会被逼上灭亡之路。他们肯定会被当成异教徒踢到一旁。

伊露教徒在这片大陆上只有艾尔加这个后盾，无处可逃。他们所有的财产都投资在艾尔加身上了。更因支持艾尔加的起义付出了不小牺牲。为了在这片土地活下来，伊露凡将一切都赌在那位年轻的领导者身上。眼看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如果耕耘的成果遭人横抢，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论她再怎么厉害，只要趁其不备的话，一定能杀死她。因为不管多么厉害的英雄，始终都是人类。）

而不知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抑或单纯只是个笨蛋，诺耶儿竟然毫无防备地接受了邀请。伊露凡只是告诉她自己准备了西大陆的美酒，不知她愿不愿意一起品尝而已。要是她拒绝，伊露凡也准备用想私底下聊聊关于艾尔加的事当借口，想办法在白天邀她过来。如果还是不答应，那便证明对方也在防备自己。届时伊露凡也做好了凭实力一拼胜负的觉悟。

（无论如何，现在还不确定需不需要下手。可以的话最好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

伊露教徒的命脉，全系于在新成立之统一科因布拉的发言权。否则的话，在太阳神教占大多数的这片土地上，身为少数派的自己肯定会被轻易吞噬。因此，他必须确定眼前这名灌着美酒的小姑娘，同时可能是未来政敌的诺耶儿·波司海特的真实想法。

「……诺耶儿大人，还合您的胃口吗？」

「嗯，这真的很好喝。还有这种奇怪的水果也很好吃唷！」

「这种酒叫贝鲁塔红酒。马德雷斯的红酒虽然很美味，但西大陆的特产也别有一番风味。还有，这种绿色的水果是贝鲁塔甜瓜。浓厚的甘味和芳醇的香气，以及入口即化的口感是最大的特征。」

「唔——嗯，那边的大陆有很多特产呢。稍微有点勾起我的兴趣了。不过，去玩的话好像太远了一点。」

诺耶儿歪着脑袋，没有用汤匙，直接用嘴啃了起来。然后又把红酒全部倒进嘴里，含在口中。完全没有贵族基本的礼仪。

「这两者都是庶民工作数年才买得起的特产。是相当稀有的高级品。」

「是喔？」

「啊、啊啊。嗯，的确是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

「……那，如果我刚才打出暗号的话？」

「啊哈哈，我也很开心能跟西大陆的人说话喔。看来我们是鱼帮水、水帮鱼呢。」

虽然双方只是互相利用，基于利益之上的关系，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说服伊露凡投资艾尔加。伊露凡赌的是艾尔加的未来性。年纪轻轻就见过地狱的那名少年，有着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达成自己目的的执念。只要往后多累积经验和知识，想必能成为出色的领导者。

（……虽然搞不太懂，但似乎不是需要防备的敌人。既然如此就算是好结果吧？不需要增加无谓的流血。）

伊露凡的呼吸急促紊乱，感觉得到自己的脸上迅速失去血色。身体颤抖，冷汗流个不停。手中的酒杯不断晃动，红色的酒水像血花般洒出。

于悬崖前捡回一命的伊露凡，再次感谢神的慈悲。

看不出有紧张或警戒的模样。她似乎并未把眼前的人当成未来的政敌。

「中止，全部都中止。以后绝对不要对那家伙出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做出敌对的行为……知道了吗？」

莉格蕾特咋舌。只见她的手指不停发抖。看来她已经完全把威尔姆的死抛到脑后，恢复往常的样子。现在她似乎把全副精力都拿来思考如何欺负罗耶。她似乎想把罗耶纳为自己的直属，尽情折磨他。

「——啊啊，神哪！」

伊露凡稍微理解为何艾尔加会喜欢她了。对那位看遍了世间污秽的少年来说，诺耶儿的单纯一定十分美丽。

「虽然不能在天空飞，但的确有放出火焰或水柱的魔法。」

既然如此就完全不用担心。光凭莉格蕾特是格兰布鲁家的千金这点，就能轻松把她拉下来。到时如果她妨碍自己的话，只需散布一下谣言就能把她逼上绝路。根据伊露凡的调查，她在军中和民间的评价都很差。

「西大陆不是有很多珍奇的东西吗？我想知道那边的小孩子平常都在玩什么？」

「……伊露凡大人。那个人早就发现我们了。绝对不会错。她的眼神似乎一直在注意着这里。而、而且，我感觉背后好像也有人盯着我。」

「这个嘛……你们是小公子信赖的伙伴，也是我的盟友。而伊露凡你是请我吃好东西的好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即使如此伊露凡仍没有除掉她，因为他判断辛西亚不构成威胁。她是个耿直又深受士兵信赖的女骑士。然而，却欠缺政治能力。最好的证据就是这门婚事还是实现了。辛西亚大概不懂得该如何强迫他人支持自己。击溃政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形成多数意见。要是交换立场，伊露凡绝对不会让这婚约通过。

「啊，我也有一支会喷火的长枪喔！下次给你看看！」

「其实，今天在这种深夜请您过来，是想请教诺耶儿大人的真意。」

伊露凡知道，这门婚事自赤轮军成立之初就有反对的声音。科因布拉的旧臣们，尤其是辛西亚等人曾严正抗议。认为这个决定日后将导致灾难，可能成为战争的火种，希望艾尔加三思。

伊露凡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开始寻找机会进入正题。因为再继续拐着弯子说话，她好像也不会理解。

尽管一时有些错愕，可伊露凡还是马上允诺。没想到结果比想像中更轻松。只要用小孩子的玩具，就能顺利地拉拢到对方。完全不需要多余的花费，便可得到这么大的成果。看来是不用担心诺耶儿会成为政敌了。

这是一种名叫『星塔』的立体玩具。是一种由大小不同的积木组合而成，结构复杂的高塔。玩法是多个人轮流抽掉塔的组件，先把塔弄倒的那个人就输了。每次最少抽一个，最多抽三个。获胜的重点是尽可能让对方陷入不好抽的状态，但弄巧成拙的话很可能害到自己。可不论如何，星塔都无法避免倒塌的命运。那位覆面的男人说到这部分时，曾语气凝重地感叹这游戏『简直完美重现了我们过去成就的伟业』。

同时，他还明白了一件事。这小姑娘，果然是个傻瓜。精神方面就像小孩子，只靠着与生俱来的武力存活至今。她大概也只能这么做。在艾贝尔和马德雷斯攻略时替她献策的，多半是莉格蕾特。她才是英雄的智囊。

于是，伊露凡决定更进一步。最大的问题，是她是否会成为自己的政敌。如果能拉拢她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烦死了。你会害我分心的，给我安静点！」

「还没好吗还没好吗——？啊——我都快睡着了啦。」

「……虽说这里的人们都只当成笑话，但在那边，的确存在着会使用那种技术的人。」

「听说还有会使用魔法的人，是不是真的？」

「是、是的，我们知道了。」

诺耶儿笑着轻轻拍拍伊露凡绿色的长袍，然后缓缓带上门离开了。然而，伊露凡看得出她的眼神完全没有笑意。

诺耶儿开心地笑。伊露凡也陪着笑了笑，表示自己很期待。尽管交涉始终不断跑题，但应该可以说是好结果吧？伊露凡在内心满足地笑了。

「我、我们也是。明明一个人都没有，背后却老是有种诡异的气息。感觉就像鬼压床似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诺耶儿说了这次放过他们。那句话恐怕是事实。没有下次了。

「今天真是一场有意义的对话。对了，作为诺耶儿大人与我们伊露教徒友好的证明，在下想送您一点礼物。诺耶儿大人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比如金子、名酒、贵金属、珠宝、或是西大陆的艺术品等等。只要是您想要的，在下都会想办法弄到手。请您不用客气，尽管说出来。」

「谢谢您的夸奖。在下很高兴，能拥有像诺耶儿大人一样可靠的同伴。」

「……诺耶儿大人。想使荒芜的科因布拉恢复富饶的心情，您应该也跟在下一样才是。今后，还望能与您共同携手合作。您的武勇，以及我们伊露教徒从西大陆带来的恩惠。两者相加一定能让科因布拉变得更好，您不觉得吗？」

然而，如果她会成为政敌的话，就算是小孩也不能手下留情。伊露凡的左手拿着酒杯。这支杯子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就是诺耶儿的生命之火熄灭之时。暗杀和秘密工作，是伊露教徒最擅长的技巧。因为他们正是靠着这些技术才能存活至今。

见诺耶儿喝干杯子里的酒，伊露凡便趁机切入正题。他还没完全掌握这女孩的性格。她的外表的确非常端正，但行为举止远远称不上淑女。以军人来说，确实能用刚毅来形容。实际上，她率兵攻陷了两座城，实力也无庸置疑。然而，她的内在却很像小孩子，精神层面似乎还不太成熟。

「…………居然有这种事。」

伊露凡故意用试探的语气问道。如果她内心有半分愤怒的感情，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诺耶儿毫无疑问将成为伊露教的敌人。女人的嫉妒是很可怕的。有时甚至会毁灭一个国家。

诺耶儿的眼神闪闪发光。她大概是把伊露凡想成童话故事里跳出来的魔法师了。于是伊露凡先解释自己并不会使用魔法。

「如果想杀我的话，最好准备个三百人左右喔。三十人根本不够看。否则就要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一齐扑上来，然后用火把我烧死。但是要做的话，如果不用连骨头都烧成灰烬的大火，你们大概全都会跟我一起死吧。」

伊露凡在幼时，曾亲眼见过他们的威胁。也由此明白到，绝对不可以对这种怪物出手。曾执掌星教会，手握霸权的父亲，就是因为跟某个不祥的怪物作对而走上灭亡，凄惨地死去。受到那次事件的余波冲击，伊露凡等人的教派才在大陆上被当成异端。

「……伊露凡大人，我认为现在应该避免危险的行动才是。」

「诺耶儿大人是怎么想的，请务必告诉在下。」

「您不需要谦虚。难道您没听见民间的传言？大家都称赞您是打倒暴君威尔姆的英雄。在下听说，连皇帝阿密尔都畏惧您的武勇。所以在下才想说闻名不如见面，邀您前来一聚。」

「我的真意？你想问什么吗？」

「我不是叫你闭嘴吗！」

伊露凡严词说道。其他教徒们也都难掩害怕，迅速点头。

「好厉害！难道说，你可以在天空飞？」

「我想想。我很想要西大陆稀有的玩具呢。最好是辛西亚和莉格蕾特也能玩的那种。」

顺带一提，诺耶儿出于好意亲切地告诉她『如果你想得到幸福的话，现在退休也没有关系喔。一直以来辛苦你了』之后，得到了至今为止最大声的咋舌作为回应。看来两个人以后还可以继续一起玩的样子。诺耶儿很高兴，所以就向她道谢，却没想到又惹她生气了。但生气归生气，她还是愿意像这样陪自己玩，所以在诺耶儿心目中仍把她当成不可替代的朋友。

「这样啊？谢谢你招待我吃了这么棒的食物。伊露凡真是个好人！」

「是、是啊。虽然在下不清楚这边的习俗，但在我的故乡是会盛大地庆祝。」

「唔——嗯，不过魔法啊……如果我努力去学的话，不知道用不用得出来。」

（无论如何，我活下来了。我得救了，得救了。几度与怪物交手，却又再一次活下来了！——啊啊，神啊！）

诺耶儿模仿伊露凡的语气。这句话或许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诺耶儿伸出沾满甜瓜汁的手，伊露凡慎重地替她擦了擦后，才握住她的手。感觉真的像在照顾小孩子一样，精神上异常劳累。尽管外表看上去有十来岁，或许已经快要二十岁了，精神年龄却还相当幼稚。

想操弄魔法，必须具有与生俱来的才能。这点是不可能透过后天努力掌握的。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怪物」。存在着一群只能以此称呼，令人畏惧的生物。本以为只存在于西大陆的怪物，这里原来也存在。

「那东西，绝对是怪物没错。跟把我们伊露教徒逼至毁灭的怪物是同类。同时，也跟在西大陆上散播死亡的那个怪物是同类。听好了，绝对不许出手。千万不要去碰那些怪物。」

但很可惜，她的愿望没法实现。因为艾尔加似乎完全没有让罗耶在莉格蕾特下面工作的意思。毕竟很少人会刻意在军中制造冲突吧。

「不、不知道呢。」

「……诺、诺耶儿大人？」

（如果她之后也继续保持这种状态，那就太好了。一直以来弃我们于不顾的神，或许终于开始眷顾我们了呢。）

「哈哈哈，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不过，既然立于人上，就得背负相应的责任。我的肩膀上担负着所有伊露教徒的性命。所以，才想跟武名远播的诺耶儿大人打好关系。只要是为了他们，在下可是不遗余力。」

「嗯——我是科因布拉的英雄？」

伊露凡抱着乐观的想法预测，如此判断。看样子她对艾尔加并不抱有男女之情。尽管不清楚她有什么野心，但想重振科因布拉的想法似乎是一样的。总而言之，不要跟她扯上关系最重要。

「啊哈哈，不过伊露凡是好人，所以这次我就放过你们。不过，就只有这次而已。毕竟杀死伙伴感觉还是不太好。那，下次要注意喔？」

正当伊露凡忍不住微笑时，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您、您在说什么？」

「幸好对方应该没有把我们当成敌人。对于我们这些小人物，她八成完全没放在眼里。虽然不晓得对方想做什么，但只要不挡到她的路，大概就不会被卷入。若我们不出手妨碍，或许就没问题了。」

伊露凡一个晕眩，两手按在桌上。自己到底做了多么危险的事啊？差点就误触了怪物的逆鳞。现在他们还能活得好好的，纯粹只是幸运而已。

对伊露凡的盘算一无所知，诺耶儿哼着歌从椅子上起立，温吞地走出房间。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后，伊露凡坐回椅子上，在用来打暗号的酒杯里斟满酒水，享受胜利的美酒。

刺客们全都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之前以为天衣无缝的监视行动，或许早就全都被识破了。这种做法，无异于是把自己的脖子放在死神的镰刀上。伊露教徒并不怕死，可是，恐惧这种感情超过极限时，是很难控制自己的。便仿若碰到火就会烫，碰到水就会冷，是一样的道理。只要超过极限，理性就会消失。

「……原、原来如此。啊、啊啊，那个当然也没问题。等等在下再派人送过去。」

诺耶儿一边笑着，一边吃完盘子里的甜瓜。然后她搔了搔自己的红发，说了声「真好吃」，满足地吁了口气。

看到诺耶儿无邪的表情，伊露凡内心的疑虑渐渐消退。本来准备好要进行一番阿谀奉承，如今却有种被四两拨千斤的感觉。

「……请问，今后还要继续监视诺耶儿吗？继续监视她的话，就算哪天突然被她心血来潮杀死也不奇怪。」

「——在下就开门见山地问了。诺耶儿大人是如何看待我们伊露教徒的？」

「…………啊？」

为了接下来在科因布拉扩张势力，伊露凡必须努力争取伊露教徒的生存空间。为此必须积极地展开传教活动，增加可信赖的伙伴。所以他们需要艾尔加这个强力的后盾。

「——唉。」

「谨遵御意。」

「这样啊这样啊。嗯，我很期待唷！」

「小公子要结婚的消息，我已经从辛西亚那里听说了喔。也就是家人要变多了对吧？嗯，如果可以变得幸福就好了——啊，那是叫婚礼吗？我呀，连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婚礼，真想就近看看呢。婚礼上会用很多美味的料理，跟好听的音乐庆祝对不对？」

「这样呀？我也是只要为了伙伴就会努力去做，可能跟你很像呢。」

这时躲藏在天花板的刺客静静地现身。然后，配置在四周的教徒们也纷纷走出。大家的脸色都一样苍白。

「虽说我原本没有很想去西大陆，不过现在稍微有点兴趣了呢。啊，还有你刚刚说以后携手合作的事，我觉得很好唷。大家都是同伴，一起加油吧！」

「唉，孟德诺渥大陆上，是不是有很多很厉害的宝物啊？」

只要不是太过强人所难的要求，伊露凡都能办到。就算是想要年轻的男人，他也能从教徒中找到人，当作献祭送给她。可用「物质」收买的人都非常好驾驭，对伊露凡而言可说是求之不得。最麻烦的，是那种重视精神和义理，不为物质所动的人类。

但诺耶儿没有回答，反而抛出疑问。

诺耶儿打了个大呵欠。其实她一点也不想睡。不过，使对方焦虑也是这个游戏重要的一环。果不其然，莉格蕾特的额角瞬间爆出青筋。虽然感觉再多催一下就能让她自爆，但诺耶儿却故意就此打住。

「不过，只要您喜欢的话，也不枉费我们辛苦从故乡带过来了。毕竟，您可是科因布拉的英雄啊。」

「……那么，请容在下再问您一个问题。您对艾尔加大人和小女，伊露姆的婚约有何看法？就在下的观察，艾尔加大人似乎对您抱有特别的情感。会不会，您也有相同的感觉？当然，在下知道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可是，婚姻这件事必须建立在两人真心相爱的前提上，绝不能容许半点踏入不幸的可能性。」

从她的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半分嫉妒或敌意。怎么看都像是听到朋友结婚，真心为其祝福的模样。如果这全是演技的话，那么她还真是个可怕的演员。

「恐怕所有人都会被杀……伊露凡大人，那家伙是怪物。把我们逼至毁灭的怪物，这片大陆也存在！」

而后来执拗地追杀被宣判为异端之伊露教徒的，又是另一头怪物。发誓要东山再起、隐姓埋名的兄长们和亲族，全都死在某位宛如死神般、手执大镰刀的审问官手上。反抗的教徒们全都被杀了。只有年幼的伊露凡幸运活下来。所以，他刻骨铭心地了解那些怪物的恐怖之处。绝对不可以对他们出手。

诺耶儿在自己的房间内跟发自内心摆着一张臭脸的莉格蕾特，一起玩着伊露凡送的玩具。在会面后不久，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便把礼物送了过来。而且还亲切地教导她玩法。下次一定得好好跟伊露凡道谢才行。诺耶儿暗自决定。

伊露凡诚实地说。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成问题。因为在这片土地，没有人相信，也无法证明魔法的存在。尽管不清楚原因，不过在这片里贝黎卡大陆是没办法使用魔法的。伊露教徒的魔术师完全失去用武之地。他们原本也想过靠贡献魔法换取庇护，结果计划完全失败；所幸靠着孟德诺渥大陆带来的知识、技术、和物资，总算勉强走到今天这一步。

因为太过突然，伊露凡吓得差点停了呼吸。心脏怦怦猛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