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踩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不能够发出声音来，达成这点的方法也很简单。在这位大明星的倾囊相授之下，几个女孩子很快就学会了如何行走才能让那讨厌的木头不会嘎吱作响。

重复了几次演练后，森美知子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已经坐回导演位置上的三日月导演打了个手势。已经是老搭档的三日月导演做出同样的手势回应，而后捡起喇叭往上面拍了拍：“各单位注意，第三幕第十七场准备。”

被森美知子带到了假山后面的槻木芽尽管有些紧张，但还是竭力让自己不把紧张感表露出来。而背对着她站在最前的方的美人发出了一声很小的轻笑，声音只有她们四个才能听到。

“放心啦，”她说，“我在呢。”

“action！”

导演的命令穿过山石传过来，真正的拍摄已然开始。槻木芽紧紧盯着背对着自己的森美知子，准备她迈步就亦步亦随地跟上去。她看着那个大明星向前迈出了一步，

流光与溢彩便随着清风迎面而来。

槻木芽的大脑忽然就放空了，手持华伞的她习惯性地跟随着浅井茶茶将步伐迈出。多年来的陪伴让主仆五人的步伐保持着同样的寂静无声，在熟悉的长廊上款步而行。

明艳的公主步伐并没有往日般欢快，她带着一丝丝对于出嫁的迷惘从山石后现身。雍容华贵的服饰掩盖不住少女心中的惆怅，插在云鬓上黄金的步摇仍然有点歪斜，似乎还保持着其主人的古灵精怪，但是垂下的锱铢流苏却并没有入往日般轻快地摇摆。

那对忽然闯入摄像机中的眸子被修长的睫毛掩去了三分之一，却仍然透露着如同躲在云雾之后的星光。那尊贵的公主踱步到最熟悉的池塘边，而后似乎是忘记了什么般痴痴地站定，将目光放向那分隔内外的宫墙。

镜头中的森美知子只有一个侧身半张脸庞，却仍然让整个制作组都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在春日午后的微风中，一时间万籁皆悄然入睡。

但是梦境终有醒来的那一刻，痴立的浅井茶茶终于缓缓地垂下头来。三日月导演几乎是强硬地按着呆住的摄像员工将镜头下放，将池塘也摄入了取景框中。

池塘的水不算清澈，却也能看到缓缓游动的鱼。这些被放入的生灵在看似巨大的池水中游动，却从未意识到这里只是庭院的一角。

立在池塘边的美人提起裙摆，轻轻蹲在了池塘边。而那些游动的鱼儿先是向着四周散开，而后又像是忘记了惊吓一般再度游了回来。

遗忘，遗忘，如果从不知晓该多好，如果能够遗忘该多好。蹲在池塘边的浅井茶茶半垂下眸子，那星光便像是泣泪般成珠落下，击打在梦幻泡影之上，化作四散的晨点，向着池底的天空升起。游荡的鱼群追逐着虚幻的星光而来，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只好又四散而去，只剩下一只不肯空空而归的家伙轻吻着浅井茶茶伸入水中的手指，就像是触碰遥不可见的梦。

在倒影中触碰着离去自己的少女还残留着一点娇俏，她用手指按了下不肯离去的愚蠢，吓得那只鱼儿一扭身曳着尾巴逃开。似乎从哪里传来了风铃般的笑声，浅发的浅井茶茶从池塘边站起来，收容整身，将触碰到过去的手指藏在衣袖中，睁开了布满星光的双眼，抬起头。

头上的步摇晃啊晃，被困在镜头中的森美知子看向了连摄像头都看不到的远方。

第 189 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那便只取星光

“咔！”

三日月导演的声音就像是锤子一般砸碎了整个画面，从森美知子眼中闪耀的星光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从消逝地方光华中回过神来，活动起僵硬的身体发出细碎的声响。

打出指令的导演从座位上站起来，接过副导演递过来的摄影机后查看了被拍摄的内容：“好了，这一段过了——这也是白天拍摄的最后一段内容，美知子先去休息吧，剩下的要到晚上了。”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指令一般，围住场地的工作人员终于开始大声说话。他们一边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森美知子带着四个少女走向主屋，一边回味着刚才映入眼帘的霞与光。

三日月导演耸了耸肩，把头低下继续一帧帧地翻看被拍摄下来的内容。翻来翻去，这位导演竟然露出了一点点的笑意，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一样。

这位大导演的笑意让四周讨论刚才森美知子演技的工作人员更加放恣了，就连那个依然没有名字的小生也大胆着凑了过来。三日月导演侧头看了眼靠过来的小生，便略微让出了一点地方，让这家伙也能和自己一起看到被拍摄下来的东西。

虽然是到放，但是那小小的屏幕中仍然装满了摄人心魄的星光。看着那个真的如同是古代贵女般流淌着迷思的华服女子，小生在目不转睛的同时也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唉，不愧是森桑，就算是一言不发都能扣人心弦……”

我的话，要如何才能学会这样的本领呢？

“多练习吧。”三日月导演似乎能够听到这位后学末进的想法，作为导演的他做出了回应：“你其实有足够的潜力，认真钻研个二十年，差不多也能评得上影 帝。然后，就能接触到这般光景的大门了。”

二十年……小生嘴角有点抽搐。森美知子这段表演看上去也并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但是自己需要二十年的时间才能触摸到门槛吗？他在点头之余忽然想起来，自己面前的这位导演并不是那种能够自导自演的角色，他为什么又能够知道这件事呢？而且在众人都沉迷于森美知子的时候，三日月导演又为什么能够准确及时地喊出终止来呢？

小生将这样的想法讲给了三日月导演，握着摄像机的中年男人依然一帧一帧地回放被拍摄下来的画面，而他的回应中，也带着漫不经心般的意味：

“这个啊……我只是见过更好的罢了。”

……

“别这么夸我啦，还有人比我做的更好呢。”

在妆造师的帮助下卸下了最后一根发簪，背对着槻木芽和公主坐在椅子上的森美知子因为栗发少女的夸赞而发出轻笑。早已经从自己扮演的角色中脱离出来的美人有些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目光中带着点怀念：“这是老师教给我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值得被夸赞的技巧。”

“但是真的非常好看啊！”换回常服的槻木芽眼睛已经一闪一闪的，完全一副被迷倒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入迷的吧！美知子桑不愧是最最最出名的演员！”

“哈哈，那里有……”

“好了好了，”将发簪放到了木盒子里，妆造师面无表情的打断了槻木芽的追星活动。她将那个盒子抱在怀里，同时也提起了一堆道具杂物：“既然你那么喜欢美知子，那么你来帮她卸下假发套吧，我先去把这些东西放回道具库里面去。”

“好耶！交给我们吧！”仙水美纱和喜多绪枝还在对门的房间换衣服，这个房间里面只有公主和槻木芽，但被分配了任务的栗发少女还是用了【我们】这个词语。她相当欢快地看着妆造师出门，然后立刻凑到了椅子上的森美知子身边：“美知子桑，请闭上眼睛，要取下发套了——”

明星小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栗发少女便开始取出那些隐藏的很好的发夹。在就爱那个发夹全部取出之后，伴随着少女的手指在发丝间滑动，浅色的假发便被她从美知子的脑袋上取下来，露出了里面被发网包裹的紫色秀发。

走开的槻木芽美滋滋地把弄着手中的这具假发，甚至于产生了自己试着带上去的想法。她并没有注意到公主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森美知子的身后，这个自从拍摄开始之后就安静下来的少女学着槻木芽的动作，轻巧地将发网也摘了下来，让森美知子的紫发飘散开来。

从接触的动作判断出应该是换了个人，森美知子立刻就想到了应该不是那位自己的小粉丝，而是另一个长发少女了。并没有睁开眼睛的她想了想，还是出声发出询问：“怎么样？我的表现能够让你满意吗？”

公主殿下将摘下的发网丢到一边，用力地点着头。她的手指收回来抚摸着脖子上的弯月饰品，双眼却和槻木芽一样明亮：“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所以啊，”被肯定的美知子也露出了笑容：“就算是假的东西，也能够带给人真正的美好，不是吗？”

“嗯——是美好的。这是美好的。”公主殿下的声音带着雀跃感，就像是见到了心仪玩具的幼儿。她歪着头，将饰品扯下：“那个，我是回想宫的公主，是精灵王国的继承人。”

“森美知子对吗？你能够——来加入我们回想宫吗？”

回想宫？这又是哪个新成立的影视公司？虽然因为从未听过的名字而感到了疑惑，但森美知子知道这大概是某种劝诱。经常被劝诱的大明星自然给出了说过了不知多少遍的回答：“这个是没办法的，我还是有自己的经纪公司的哦。”

啊，没办法啊。

长发的少女发出了惋惜的叹息，手中的饰品在低声的轻语下一晃便化作巨大的长镰。略带失望的公主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取舍，既然得不到森美知子的话，那就只拿走那令她也沉醉的美好星光吧。

巨大的长镰在房间中划过半圆，沉重致命的镰头对着闭着眼睛的森美知子后脑全力砸下。

第 190 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只有这个无法原谅

“珰！”

金石相交般的声响在这间窄小的更衣间中响起，锋锐沉重的长镰镰头撞击在了被斜握着的小巧沙漏上，让里面那流淌的粉色水晶也跟着颤动起来。挡在在森美知子身后半跪着的栗发少女脸上残留的震惊还没能消去，便已经察觉到了被自己拦下的长镰并没有完全被卸除力量。

刚才几乎是闪身而至的槻木芽咬住了嘴唇，握住自己变身道具的那只手腕侧弯。于是余势不减的长镰便顺着少女的手臂擦过，胼开槻木芽的长袖后沿着重力砸在了地上。

镰头砸在地上发出了相当沉重的声响，终于惊动了闭着眼睛的森美知子。这位大明星扭头回过来看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从天花板上砸落的半个水晶吊灯座，以及被跌落的灯座带起的气流吹开飘荡的袖布。

而在砸落的灯座两边，是带着不解的表情将长镰拉回来的长发少女，和正从地上缓缓起身的小粉丝的背影。

“这是……”

“美知子桑，”栗发的小粉丝并没有回头，她似乎只是在盯着长头发自称公主的同伴，口气却变得非常严肃：“现在请立刻去找美纱她们，我们想稍微说点话。”

“啊，好。”

尽管吃惊于那个长发孩子到底是怎么掏出那么大的镰刀的，因为嗅到不对劲而早就起身的森美知子还是立刻从房间中离开。余光看到跑出了房间并且没有关门的槻木芽心中算是稍微放松了一点，而她主要的目光还是盯着握着长镰的公主。

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会突然想要攻击森美知子，但是现在的公主没有追出去而是将目光看向自己，那就证明还能够通过语言知道对方的本心。迎着公主不解目光的槻木芽开口，却是和公主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为什么？”

两个少女同时发问候同时怔住，终究还是沉默下去。但是并不算长的沉默还是被公主打断，这个来自回想宫的公主仍然用那充斥着浓浓不解的目光注视着槻木芽：“为什么你要阻拦我？”

听到这个问题，槻木芽忽地睁大了眼睛，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件正在浮出水面的事情：“——你……你刚才是想要做什么？”

“星光，我要拿到那美好的光芒。”公主的回答仍然天真无邪，“既然美知子不会跟我去回想宫的话，那就用镰刀割走那份星光就好——那是应该被我取走的，美好的东西。”

回想宫的公主索求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似乎是个天经地义般的回答。这也让槻木芽张了张嘴，逐渐握紧了手中的沙漏：“那你有考虑过，那把长镰砸在美知子桑的头上的话，之后的事情吗？”

“之后？”公主不理解地摇了摇头，“那和我没什么关系吧？那不是你们precure该考虑的事情吗？”

“你的长镰能够切开灯具切开衣服，就能够切开人的生命！被击中的话美知子桑可不只是失去了一项技能那么简单，她会彻底失去未来啊！”被切开的袖子从槻木芽身前滑落，露出槻木芽弯向身前洁白如玉的小臂。被她死死握住的沙漏上的机括已经和右手的戒指相合，栗发少女注视着公主的眼睛，做出最后的质问：“即便是这样，也无所谓吗？”

她得到的，只是公主那茫然又发自内心的回应：“无所谓吧？只要拿到了美好结晶，未来什么的，不需要吧？”

“……无法原谅。”

槻木芽的声音被扭转机括的声音所淹没，握着长镰的公主只捕捉到了一丁点的呢喃。即便如此她也立刻向后退去，抬起长镰谨慎地注视着忽然出现在槻木芽头顶那装满了水晶的巨大沙漏。

“我曾经想过，我们能够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为此我可以做出很多退让。”天空的沙漏伴随着槻木芽的声音倒转，无数的粉色水晶如同暴雨般洒下。它们击打着低着头的栗发少女，落在发丝上的便将发丝染粉，落在衣物上的便将衣物重铸，而更多的则划过少女的身体，如同星尘般滚落在地面上，在蒸发的同时亮起粉色的辉光，“我们可以一起去读书，一起去公园，一起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去春来樱下面野餐，一起在夏日祭的烟火大会上看烟花。”

“如果公主需要云海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爬到四季山的山顶眺望远方；如果公主需要静谧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躲在城市边缘的森林外小睡。就算公主需要美好结晶，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创造那些美好的回忆，来用它们填满你的心灵。”

“但是，但是若是公主想要夺走一个人的未来，让她从此之后再也看不到山边升起的朝阳，闻不到晚风带来的饭香，听不见海浪击打礁石的声音，再也想象不到之后的每一天每一秒将会迎来什么样不可预测的未来的话……”

粉色的水晶落入蓬松起来的粉色双马尾长发中，又从少女的眼角滚落，沿着脸颊的弧度流淌到下颔，最终滴答落在小巧的靴子上。

“precure！eternal！change！”

低着头的cure crysterry将头抬起，粉色的双马尾与大蝴蝶结的丝带一同飘荡：“只有这个！我绝对无法原谅！”

刹那间，粉色的光芒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

从房间中逃出的森美知子其实处在一个不太清明的状态，尽管依照着槻木芽的声音跑了出来，但是仍然对刚才看到的东西不太敢置信。她总觉得那个长头发的女孩子手中那么巨大又沉重的长镰是幻觉，但是天花板上留下的深刻刀印和落在地上的半截灯具又着实提醒她那确实是事实。

但是为什么？总不能是自己拒绝了对方就要被杀掉吧？

脑海中翻滚着荒诞的念头，森美知子的脚步并不敢停下。在地板奏响的巨大脚步声中，她转过了转角，看到了正抱着四个人换下来的衣物，与化妆师交谈的仙水美纱和喜多绪枝。似乎化妆师小姐并没有完全死心，在浅发的少女拒绝了再度进入荧幕的建议之后还在提出“只在闲暇时间来做我的模特也行”这样的迂回建议。

浅发少女仍然耐心地做着拒绝，而黑头发的仙水美纱倒是先注意到了飞奔过来的森美知子。对上了仙水美纱的目光之后，大明星立刻脱口而出：“芽酱她让你们和长发的孩子聊天——”

粉色的光几乎是追着森美知子的脚步亮起来，原本还感到意外的仙水美纱和喜多绪枝表情同时严肃起来。她们对视一眼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衣物，越过森美知子冲向了那间窄小的化妆间。

“什，什么？”化妆师慌乱地伸出手去扶住跑过来的森美知子，很明显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余光看到了那扇门被重重地关上，美知子在犹豫了一秒不到后改变了说辞：“你去告诉导演，让他带保安和医生过来！”

“啊？啊！那你——”

“我要去回去看看！”觉得不能把这事抛之脑后的美知子咬住嘴唇，一转头往回跑去：“只是让孩子面对的话我没办法放心！”

“诶？等——”

但是森美知子已经将化妆师甩在了身后，她抱着决心和对未知的恐惧重新回到了房门前，又因为对打开门之后会见到什么而犹豫片刻。也就是在这片刻中，蓝色与黄色的光芒接替从门缝中亮起，在加大了美知子的恐惧的同时又促使她用力拉开了门。

于是宛如台风过境般的光景映入大明星的眼中，天花板的刀痕从房间这头延伸到了那头，被劈成两段的化妆台一左一右倒塌在地上，布条般的各式衣物散落与碎木混在一起。

而更为显眼的是连带着窗户的半面墙壁都已经垮塌下去，将院内和院外直接打通。森美知子两步做一步地从这个缺口处冲出了房间和大院，却只能够看到向下的平静柏油路，以及沿着坡度依次栽种的各色树木罢了。

那四个孩子——竟然全数消失了踪迹。

第 191 章 第一百九十章 只好决裂了不是吗

四季市是沿着四季山的山脉建立的，这也就代表着四季市的地形由上到下有着很大程度的倾斜。本身就建立在高处的仙水家老房子外面，便是蜿蜿蜒蜒的向下倾斜的柏油路，这条路卡上去就像是蛇一般弯折，以免有下山的车辆因为倾斜角度的过大而直接翻折下去。

但若是让不明所以的人来看的话，一定会说：“干嘛不修成一条直线”这样的风言风语。可是道路若是修成一条直线，从上方向下的车辆就会完全刹不住车，最终的结局便是像是槻木芽一样一头撞在道路旁边的围墙上，留下一个将近一米四直径的撞击坑来。

嵌入墙壁的手臂让粉发的天使不至于从墙上滑落下去，这让她有机会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来。摇晃着脑袋上发丝间的沙土颯拉拉第落下，也让自己的思维得到了一点清明。cure crysterry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道路，看着那条被公主击中之后自己贴着地面被犁出来的直线通路，下意识用牙齿咬住了嘴唇。

虽然说了那样的话，虽然心中充满着怒气，但是真的准备将打倒公主这个行为做成现实的时候，槻木芽发现自己是真的打不过那个长头发的少女。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来自于回想宫的公主有着远强于那些时差怪的力量，甚至于之前和她交手的时候自己这边也都是单纯的被击退，但现在看来，那时候的公主也并没有完全将全部的力量都发挥出来，而是还保留了一部分的余力。

而现在……

无声的惊悚感对粉发的天使发出警告，cure crysterry猛然抬起头。在她的头顶之上，闪烁着危险光泽的长镰与其主人一同从天而降，外侧的镰头就向着槻木芽的头顶锤了过来。

槻木芽猛然发力将自己的手臂从墙里拔出来，鞋子踢在墙角让自己借力躲开——她只成功了一半。那从天而降的长镰就像是一枚炸弹般将整片墙壁碾碎，碎片般飞出去的砖石击碎了房屋的玻璃，击碎了路边的路灯，也击中了来不及撑起花之盾的粉发天使，让槻木芽带着一声压抑的痛呼在路面上翻滚，险而又险地才蹬在地面上止住了身体。

而在她的面前，反握着长镰的长发公主已经从烟尘之中踏步而出。尽管相互之间有着激烈的交手（大部分是槻木芽单方面挨揍），但是公主身上却没有什么战斗痕迹，与灰头土脸的粉发天使几乎是鲜明的对比。

咬着嘴唇的槻木芽努力把自己撑了起来，毫不示弱地瞪视着公主。这让走过来的长发公主相当困惑地歪了歪头，回想宫的少女从一开始就没能理解槻木芽的愤怒，现在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

“为什么？”她的手指抚摸着长镰柄，语气中带着天然的疑问：“为什么要阻止我？你难道不是我的朋友吗？为什么要阻碍我的行动？”

“当然是……因为你的做法完全错误啊。”从地上爬起来的槻木芽甩动着长发，将尘土和砂石一同甩开：“如果为了自己就要去夺走其他人未来的可能的话，那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未来的可能——”公主咀嚼着这个词组，然后摇了摇头：“比起美好结晶来说，那是可以被舍弃的东西吧？不如说成为美好结晶被永远放置在回想宫之内，与其他所有的美好一同构筑成为永恒，才是最好的未来吧？”

“哈……”大大的叹了一口气，槻木芽能够想象到公主说的那种画面。那将会是在无限霞光之中所耸立的圣洁宫殿，在一切的美好中散发着万丈光芒。但是槻木芽也能想象得到，那将会是再没有发展没有变化的停滞，回想宫的一切将会成为一个美好而冰冷的永恒花园，自此永远凝结；而在永恒花园之外，将会是无限无穷的死寂。

“所以说——”她再度抬起手，将拳头染上了体内压榨出来的粉色：“——这种夺走未来的错误做法，我完全无法认可啊！”

不能理解，不能明白，公主对着摇晃着将拳头打过来的粉发天使产生了迷惘的迟疑。在她诞生的这半年之内，她身边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所以这种做法有哪里不对呢？

她得不出结论，或许就像是米迪娜说的那样，precure就是无法被理解的家伙吧。

只是……原本她真的觉得或许可以和她们成为米迪娜口中的“朋友”的。

将镰刀重重砸在地面上，长发的公主靠在镰柄上用手掌接下了粉发天使的舍身撞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靠着的镰柄弯曲着向后倒去，她也跟着向后扬倒。两个人的距离就这样贴近，进到公主能触碰到从槻木芽的鼻子里呼出的热气，看到粉发少女那如同樱花般的眼眸。

那目光中……带着不明意味的决绝，却让公主感到忽然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