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3—2 消失的尸体
Day3—2 消失的尸体
“那个瑞斯·埃欧罗·瑟拉斐尔……”
文执顿了一下,因为暂时不清楚面前幽灵的性别,再加上幽灵客气的说法风格让他也下意识的有些客气起来了,他一时半会有些纠结该加什么尾缀称呼面前的幽灵。
要不要干脆叫阁下?
联想到那幅画里面幽灵头上的王冠,文执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直接叫我瑞斯就行。】
善解人意的幽灵似乎看出了文执的纠结,主动在日记本上写道。
【文执先生大可像以前一样,怎么舒服怎么和我聊天,请不必在意我的说话风格,这只是下意识的书写习惯而已。】
看着幽灵都这么说了,文执便也不再纠结什么。
毕竟他总不能硬生生的对着幽灵喊一声“阁下”吧?
即别扭又生分,而且感觉真这么做了会和幽灵之间产生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掐断了脑中的胡思乱想,文执在熄灭的篝火旁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手中的日记本,有些随意的询问道:
“说起来,瑞斯,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先生,您说。】
“……你怎么突然就能这么流畅地书写了?”
文执终于提出了从看见幽灵开始书写时就产生的疑问。
然后,就像是早就预料到文执会问出这个问题一般,日记本上迅速的涌现出一大段的文字。
【这个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大概在昨天,我身上第二次发生变化的时候,我回忆起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一门与先生您母语同语系的语言,然后配合昨天晚上您教给我的文字,我确定了这个事实,最后我结合您白天与我交流时候的语法,破译并学习您的母语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以上的解释,自然都是幽灵胡编的。
她能如此流畅地书写自然只是因为在梦里跟着小文执学会并掌握了汉语。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是幽灵还是在机缘巧合下达成了入梦的最初目的。
本来幽灵最开始的打算是,等文执醒来之后,向文执坦白自己未经允许入侵了他的意识,并提出道歉。
但没有想到当幽灵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离开梦境的时候,【老师】短暂的拦住了幽灵,告诉了幽灵一些,即使是以幽灵视角来看,也非常不可思议的知识。
并在最后严肃的叮嘱幽灵最好不要告诉文执她入侵了他的梦境。
“为什么?”
幽灵非常的好奇。
“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比任何事物都要绝对……这也是他不死的原因,所以在有些时候,他的幻梦也几乎等同于现实,如果你让文执意识到你入侵了他的梦境,让他把你和你在他梦境的形象关联起来……”
“他说不定会把你的形象钉死成你在他梦里的样子,让你彻底变成女孩子哦~”
【老师】用轻松的话语说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话。
只是还没有等她的满腹狐疑得到解答,幽灵就被【老师】一脚踹出了梦境。
得,感情这个梦境本质是你做主啊……
被踹出梦境的幽灵严重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被人设局了,不然以【老师】展现出的对梦境的掌控力度来看,如果不是对方有意放行,正常情况下她绝对不可能到达如此深层的地方。
回到现实后,幽灵不敢赌【老师】说的内容是真是假,如果可以,她暂时还不太想变成女孩子。
当然可以复活另说。
只是结合“被钉死的形象”这种说法,以及文执表现的种种怪异之处,幽灵还是觉得稳妥起见好一点。
所以她只好捏造一个谎言搪塞文执的询问。
说起来被踢出梦境后,幽灵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幽灵终于想了起来。
坏了,我好像忘记把身上那层【印象】脱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登出梦境的方式不太对,现在幽灵好像感觉不到那层【印象】了,就是不清楚是从梦境出来后自己消散了还是说……
已经和自己融为一体了?
幽灵不敢细想。
而另一边,对于幽灵的解释,文执倒是没有产生什么怀疑,毕竟在最开始交流的时候,幽灵就展现了异常惊人的语言掌握量,更是在后续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语言学习能力,她有能力破译汉语,完全不奇怪。
至于西幻风格异世界为什么会有和中文同语系的语言……中古也有震旦呢,完全不奇怪。
在这个问题略过后,文执突然发现幽灵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些纠结,于是他关心地问道:
“怎么了吗?“
【不……没有什么,先生。】
见幽灵不愿多说,文执也不好强问,然后他趁着幽灵可以流畅交流了,开始询问和日记本有关的事情,他告诉了幽灵自己知道的有关日记本的事情,还有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自己猜测的,经验条发生变化的条件以及和幽灵之间的联系。
并希望能从幽灵这里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抱歉先生,实际上我现在并没有想起太多有关日记本的内容,它也许是曾经我留下的后手……但是现在我无法向您解释它是以何种机理在运行,不过再给我点时间,我或许会想起什么……现在的话,我还是推荐您稳妥谨慎地使用它。】
虽然目前来看,日记本甚至对于幽灵来说算是一体两面的东西,并且一直给幽灵带来的基本都是好的变化,但是幽灵也不敢打包票这个东西一定可靠,因为在幽灵的印象中,自己世界超凡的底层逻辑是非常非常危险的,是在极其严谨的情况下才可控的东西,不慎的操作会造成异常严重的后果,而且,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自己一次鲁莽而不慎的操作……
基于上述理由,幽灵还是推荐文执在自己恢复有关记忆前,尽可能谨慎使用日记本。
除此之外,幽灵还有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想不敢告诉文执,那就是有关日记本和她自己是如何诞生的猜想。
事实上,她会变成如今这个状态,是因为被黑夜吞噬而造成的……
那么现在的她,到底是曾经的那个自己,还是说,只是被黑夜吞噬后,重新塑造的残渣呢?
就和昨夜的那个影子一样。
这点猜测让幽灵感到非常的不安,但是她因为某种严重的私心,她不敢把这个猜测告诉文执。
她害怕自己被遗弃。
更何况,这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的猜测而已。
幽灵安慰着自己。
“好吧。”
看着日记本上面的,来自幽灵的建议和回答,文执有些失望。
如果能从幽灵这里得到更加详细的,与日记本使用有关的信息,他现在就可以更加大胆的使用和尝试,比如尝试刷满视野里那个经验条看看会发生什么之类的……
说起来经验条,文执发现了,似乎昨天经验条发生第二次变化后,他消耗体力后填充的进度不再是1比1了。
而是接近10:1,他消耗10点体力经验条才发生一点变化。
这算是为抑制玩家刷级而进行的经验值获得衰减吗?
文执是越来越弄不懂这个奇怪的东西了。
在经过一番交流后,文执对幽灵的印象发生了些改观,在他原本的印象里,幽灵大致是没有安全感、情绪化的孩子,但现在日记本的文字里展现出来的,却是相当理性、谨慎而客观的特质。
是因为记忆恢复了的原因吗?
联想到刚刚幽灵自己说,自己恢复了记忆,文执下意识的如此猜测着。
理论上这应该是件好事,但是面对这样的幽灵,文执却不知为何有种别扭的感觉,就好像有某种印象和记忆在告诉文执,面前的幽灵不应该是这种理性而客气的性格,这只是一种伪装的表象。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文执的错觉,今天的幽灵总让文执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就好像许久未见的儿时好友,但是这种亲近感反而加大了文执的别扭感。
好诡异的感觉啊!
文执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尝试强行压下这种别扭感,然后准备继续问幽灵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是就在文执进行下一次询问之前,他突然发现幽灵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从原本一直很轻松的(◦˙▽˙◦),变成了有些不安的(⊙_⊙;)。
日记本上的文字组成了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先生,我能问一下嘛……你重生之后,原来的遗体会随时间流逝而慢慢自己消失吗?】
“不,他们会一直存在,直到自己腐烂。”
我的尸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文执从幽灵的话中察觉到了不对劲,内心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接着立刻仔细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到那些自己散落的身体。
然后……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他只看见了散落式分布在地上的,已经被土壤吸收,干涸的十七摊深褐色的血迹。
在这些血迹中,文执没有看见任何自己的尸块,只有十七道,不约而同的,朝同一个方向蔓延的血痕。
会是野兽叼走了吗?
这是文执产生的第一个想法。
不对,如果是某种野兽干的,血迹应该是滴落式的,而不是这种长长的拖痕。
这种拖痕看上去更像……更像这些身体部分自己活了过来,蠕动着,在地上慢慢地朝某个位置爬走了。
“咕咚。”
文执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和幽灵面面相觑。
尽管现在阳光正灿烂着,但是这一人一鬼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昨天晚上有注意到什么吗?”
【……没有,昨夜太黑了,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幽灵昨天晚上都在梦境里面搞事,偶然回到现实也只是给篝火添添柴,她忙得要死,自然没有注意到文执的尸体什么时候消失的。
看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文执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问问幽灵:
“要……追过去看看吗?”
【……最好去看看吧。】
不然估计今晚别想安心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