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儿童烟火节
9. 儿童烟火节
*举行儿童烟火节那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从白天开始大学里就陆续有烟火制作公司的人员进驻进行准备工作。
下午三点去探望冬月的病房时,她已经坐在轮椅上了。
冬月的妈妈也在病房里,微笑着期待今天的活动。
「空野同学,今天就拜托你了。」伯母说。
「请多指教。」
「我们还借了轮椅喔。」
伯母说是为了今天的活动向医院借的。由于数量有限,很不容易借到。
「空野同学,你可以带小春去花园吗?」
「妈妈!」
「有什么关系,就跟他去约会吧?」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坐在轮椅上的冬月否定我们的关系。
「没必要否定得那么用力嘛。」
我笑了笑,冬月害羞地小声说:「可以帮我推轮椅吗?」
「那我推喽。」
刚开始出了点力后,轮椅就顺利前进,比想像中还要轻。当意识到她的重量那么轻时,要说我没感到震惊是骗人的。仿佛冬月的质量正在从这个世界消失的感觉透过手传了过来,让我心痛如刀割。我开始担心这股心痛会不会让一直努力到现在的冬月感到悲伤。
我强作镇定,带着冬月前往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上方的天空一片开阔。不知何处传来了蝉鸣,还有树叶摩擦的声音,让人感觉很舒服。
「要去自动贩卖机那边吗?」
「我想喝奶茶,可是……」
「院方今天有给冬月外出许可吗?」
「我很感谢空野同学。现在的我已经有绝对不能输给病魔的想法了。」
九月底干爽的风从T恤的袖子灌进身体。
我买了杯略多加糖的冰奶茶给冬月。
没事啦、没事啦。
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伯母从病房走出来,对离开的医生和护理师深深一鞠躬。
「宠?宠什么?」当我这么一问,冬月就低下头说:「没什么。」
我动弹不得。膝盖在颤抖,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虽然我不知道什么东西真的假的,仍然喃喃自语说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整个人无法接受现实。
「冬月!」
那会是什么样的烟火呢?
对于打算搭乘计程车的人,我说明在哪里停车会比较近、哪里有座位,并且发手绘的地图给他们。
「关于这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
她的话音就是给人如此的感受。
有种不好的预感。
「妳不是要换间医院治疗吗?」
但愿如此努力的冬月,能有某种得到回报的未来。
「咦?不是说好要以撑到看见今天的烟火为目标吗?」
「总觉得妳今天很有精神呢。」
「这个嘛……是那样就好了。」
发生吐血这种状况可以说没事吗?
我由衷地如此盼望。
聊完之后,我把冬月送回病房。
鸣海负责向孩子们的父母进行说明,以及引导他们前往会场。
其实我在心底某处期待着,当冬月出事时,知道我经常来访的护理师会说:「赶快来对冬月小姐说几句话。」
回到大学时,就看到校长正在跟早濑打招呼,两人聊着「状况怎么样」之类的话题。
「今天还不是终点喔。」
「下午我会再来接妳。」我这么表示,然后回到大学。
我听到几个人的脚步声。
检查烟火准备状况的鸣海扭开宝特瓶的盖子向我问道:
关于这场「儿童烟火节」活动,也许是我们在附近的商店街发了传单,变成了备受地方居民期待的活动。因此大学那边也很关心此事,校长表示要是这次活动成功,想要将其发展成每年的固定活动。
看着说出那种话的冬月,我不禁盼望病魔能够就此消失。
让开!别过来!她的口气很不客气。我一愣住,就被推到了走廊上。
「那只是中途目标。」
这样一来冬月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冬月转过身来,向我伸出手。
「真希望能成功呢。」
得赶快告诉鸣海,也得联系早濑,然而越思考就越慌张。
「别把别人的手说得像是热饮好不好。」
明天之后,冬月的生命烛火会不会就此熄灭呢?
如果它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冬月的身体就好了。
护理师小姐大喊。
「看起来很有精神喔。」
「抱歉、抱歉。」我笑了出来,紧接着冬月继续说:「我呢──」
那真是太好了──鸣海这么说着,又喝了一口水。
听到我如此回应,鸣海失神了一下。我告诉愣住的鸣海差不多该去接人了,然后朝医院走去。
我在自动贩卖机那边买了一瓶气泡水,扭开瓶盖后发出「噗咻」的声音。
「我的手……」
「有件事想拜托你。」
他发出咕噜咕噜的豪迈喝水声。
「可以握住我的手吗?」
「什么事?」
欲言又止的伯母缓缓地说。
「真是狡猾呢。」
我在入口朝房间内大喊,冬月的妈妈正捂着嘴看着自己的孩子。
什么啊。
「冬月怎么样了?」
「等一下,你让开!别进来!」
「嗯?」
我们彼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冬月说:「如果──」
恐惧仿佛缠着我的脚不放。
就在我这么想着,跨入七楼西栋的走廊时。
我听到医生的声音。
虽然感觉很凉爽,太阳光依旧强烈。
「得到外出许可的大概有一半吧。」鸣海回答。
我压抑不住雀跃的心情,忍不住在医院里快走起来。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空野同学。她只是稍微吐了点血,血液跑进气管里呼吸不过来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有点……」
我在路上如此思考。
她伸出的手正在发抖。当我握住那只手时,感觉到它很冰凉。
烟火预定在太阳下山后的六点开始施放。
「麻烦不要那么宠我。」
我想从口袋里拿出智慧型手机时,这才发现手在发抖。
「那些孩子有多少人可以参加?」
大家都带着拚命的表情在做自己的工作。
「因为我很努力了,才能勉强撑下来。」
「算了,没事。」
「哈哈哈。热饮……别逗我笑了。会痛耶。」
对了,冬月画的烟火。
可是在当前的情况下,我只不过是个碍事的家伙。
她用双手捧着杯子,像喝热饮一样慢慢地品尝。
「好暖和啊~」
当我对鸣海这么说,他就回答:
「冬月小姐!您还好吗!有意识吗?要为您抽痰喽!」
「没办法欣赏到烟火的孩子们太可怜了。」
掌心渗出了汗水。
冬月的房门是开着的。
我们在医院里向今晚要前往大学的父母与小孩进行说明。
「希望冬月看到烟火后,能够成功让她回想起什么。」
*有种不好的预感。
「冬月的妈妈正在跟主治医师商量。按照那个情况,应该没问题吧。」
回过神时,我已经朝病房跑去。
说明结束后,我向鸣海道别,朝冬月的病房走去。
我由衷地这么想。
回过神时,我已经拨打一一九。在电话声响起之前,我先挂断了。
「喝不完的话,我帮妳喝掉。」
「冬月没事吧?」